錯失了人生最大機遇的“竇國舅”回到了宜陽,等待他的,將是繼續在深山爲主人燒炭的辛勞。
與此同時,另一個人的命運,也在劉恭的注視下悄然改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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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郡,代國都晉陽,代王宮。
看着眼前跪坐着的少年,竇姬滿眼通紅,心情激盪之下早已經按耐不住,就想從席上起身上前。
殿中主位之上,代王劉恆見狀微微皺眉,輕咳一聲,竇姬這才咬了咬脣,重新坐定。
昨日有人向王宮投書,自陳姓竇氏,名廣國,家在觀津,幼時常與其姊採桑墮,並以此爲信,欲認爲代王長子劉啓舅父。
“除書中所言外,另有何以爲驗?”代王劉恆神色肅然,淡淡問道。在他心裏,對這個上門認親的小舅子是不太相信的,召見只不過是顧忌長子劉啓的生母罷了。
竇姬不過是王府姬妾,只因自己先後沒了幾個嫡子,其所出的劉啓年歲最長,方纔風光起來,外人如何能夠得知?代王劉恆始終懷疑這是宮中有人泄露了消息,聯合外人慾求富貴的把戲。
殿上少年思索片刻,道:“阿姊西去時,與我決於傳舍之中,乞淘米水爲我沐浴,又求來飯食餵我,飯罷乃去。”(注1)
代王劉恆邊上,竇姬聽罷已是泣不成聲,終於忍不住起身上前,緊緊握住少年雙手,相對嚎啕起來。
代王劉恆嘆了口氣,平民姐弟爬樹採桑並不稀奇,但竇氏入宮之前與幼弟作別,箇中詳情,旁人又從何得知?看竇氏的模樣,想必是真的了!
一念及此,代王劉恆再無疑問,隨即默默離席而去,留下這對苦命姐弟好生敘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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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林苑,五祚宮,正殿路寢。
“陛下,去往蜀郡的人手都已平安歸來,陛下要的人如今被安置在魯侯邸中。”水衡都尉張闢彊站在劉恭面前,拱手說道。
路寢內只有兩人,劉恭的心情似乎很好,自見到水衡都尉張闢彊起,嘴角便帶着淡淡的笑意,聽完回報更是笑得眯起了眼睛。
其實劉恭純粹就是得瑟,因爲他對自己的計劃太滿意了。
什麼樣的間諜細作能比得上“竇太后”最寵愛的弟弟,代王劉恆的小舅子來得讓人防不勝防?
從四五歲起就遭人拐賣,輾轉換了十幾戶人家的小孩子,這樣的身份背景,就算再怎麼懷疑,也是無從查證。
在驛站洗澡喫飯的細節,原本這世上確實只有兩個人知道,不,應該說“國舅爺”認親前只有兩個人知道,可誰叫咱是在那之後來得呢!
多虧自己讀書仔細,當時還專門爲“傳舍”兩字查了辭海,又有社會上“黑磚窯”負面新聞不斷,故此才印象深刻。
“等過了這一段,給他們一家人都安排個差事,恩,就在上林苑吧。”劉恭點了點頭,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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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史記.外戚世家》:“廣國去時雖小,識其縣名及姓,又常與其姊採桑墮,用爲符信,上書自陳。竇皇後言之於文帝,召見,問之,具言其故,果是。又復問他何以爲驗?對曰:‘姊去我西時,與我決於傳舍中,丐沐沐我,請食飯我,乃去。’於是竇後持之而泣,泣涕交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