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一,朔日,正是元旦慶賀之時。
《詩.齊風.雞鳴》:“雞既鳴矣,朝既盈矣。東方明矣,朝既昌矣。”
未央宮地處長安城西南角,亦稱“西宮”;四面皆有公車司馬門,即宮門;但因其西、南宮門之外即長安西城牆與南城牆,所以當初贊文忠侯蕭何爲高祖治未央宮,就只在北宮門與東宮門外修築了高大闕樓。
天還沒亮,居住在北宮門外所謂“北闕甲第”的達官顯貴們,便根據以往的慣例,從各自家中出來,再坐上與身份相匹配的馬車,來到未央宮北闕的公車司馬門外,靜靜等候皇帝召見。
《左傳.宣公十二年》:“晨往,寢門闢矣。盛服而朝,尚早,坐而假寐。”
漢興之初,有高祖劉邦斬白蛇以爲赤帝子,是故旄旌節旗皆尚赤。及至立朝之後,由於功臣們都是粗人,所以纔有了漢承秦制的說法,使得朝服變成了黑色,但旄旌節旗之類儀物卻是沒有改變,還是用原先的赤色。
未央宮,東闕,公車司馬門。
長樂宮處未央宮之東,又稱“東宮”,因皇親國戚來往兩宮皆自未央宮東門出入,久而久之,這裏就演變成了“朝諸侯之門”。
司馬門外,一排不加任何彩繪的黑色墨車整齊停放,楚王劉交、燕王劉澤、齊王劉襄、吳王劉濞等諸侯王站在車前,亦如同身在北闕等候的朝臣們一樣,默默佇立,看着東邊日出的方向,若有所思。
長安城,未央宮,前殿。
前殿居未央宮正中,其南與未央宮正門相對,由贊文忠侯蕭何“斬龍首山而營之”,是故“山即基闕,不假築。”看上去高大宏偉,十分壯觀,僅臺基就高達十五米,從南向北逐級升高。
臺基之上,正中是南北排列的三座大型宮殿,兩旁依附着幾排附屬建築。有封閉性廊道南北將三座宮殿相連,又以東西橫亙的廊道將其分爲南部與中北部兩大部分,南門與最南之殿中間有一廣場,曰:“庭”。
前殿最南,庭與南部宮殿即皇帝舉行大朝、婚喪、即位等典禮的所在。
平明,天色微亮,於是謁者出,自未央宮兩闕司馬門,引文武百官與諸侯依次步行進入,來到未央宮前殿南門之前。
殿外車騎、步卒守衛,道路兩旁兵器排列,天空旗幟飄揚。
拾級而上,至於“庭”,百官列隊整理,場內鴉雀無聲。此時諸王、功臣、徹侯、諸將軍、諸吏依次陳西方,文官丞相以下,陳東方,再依功勞大小差次而列。
俄而,有大謁者張釋從殿內出,高聲傳言曰:“趨。”,繼而郎中執戟,左右分站,夾陛對楹,戒備森嚴。百官即依次疾步前行,入殿東西向分班相對而列,殿上一片肅靜。
接着,鐘鼓禮樂聲響,內侍簇擁着亦是一身袀玄的皇帝劉恭,與太後張嫣共同乘輿臨朝,百官執幟而傳警,大行人依爵位高低宣示入朝者上殿,引諸侯王以下至領六百石俸祿的吏員依次齊聲奉賀。
整套禮儀程序完畢,覆在殿內大擺宴席,開始由諸侯王帶領,依次向太後和皇帝敬酒,御史大夫曹窋殿內監督執法,一遇不依禮儀之人便立刻帶出殿外處置。
宴席開始,楚王劉交於諸侯之中地位最高,帶着不情不願的吳王劉濞、齊王劉襄執酒上前,微笑看看兩旁的侄兒與侄孫,朝太後張嫣與劉恭行了一禮,笑容可掬道:“陛下誅呂氏,安社稷,臣等在此爲陛下賀,願太後長樂未央,吾皇萬壽無極。”
吳王劉濞、齊王劉襄經歷過剛纔的朝會,此時望着御座之上的劉恭,心中已是萬分不快,吳王劉濞尚且可以隱忍,齊王劉襄卻是實在不願再等,側過頭瞥了眼兩個弟弟,就想當場發作。
朱虛侯劉章見狀,心下一驚,急忙輕輕搖頭,示意不可輕舉妄動。
無奈,失望的齊王劉襄只得跟着隱忍不發的吳王劉濞行禮,口中含糊說道:“願太後長樂未央,吾皇萬壽無極。”
“楚王叔免禮。”太後張嫣聲音柔弱,伸手虛扶,道:“吳王與齊王也免禮吧。”似是沒看見齊王劉襄心不在焉的模樣。
劉恭的視線從代王劉恆身上收回,快速掠過落在楚王劉交身後半步的兩人,不動聲色,也跟着太後張嫣說道:“諸位免禮。”隨即心中對齊王劉襄的評價又降低了一個檔次。
“謝太後,謝陛下。”三人直起身來,將手中的酒飲盡,復又退回坐席。
緊接着,燕王劉澤、代王劉恆、淮南王劉長依次上前敬酒奉賀,說的無非都是“福如東海”、“萬壽無疆”之類的祝詞。
期間,劉恭一直注意着的代王劉恆在三人之間顯得尤其恭順。
少一時,左丞相陳平出列拱手,躬身說道:“全賴陛下英武,如今朝中奸佞盡除,天下大定。然太皇太後既崩,國不可一日無主,古有周文王十二而冠,臣請陛下擇吉日,加元服,親政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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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這麼久就是因爲不清楚才一直沒寫周圍環境,所以主角總是從這個宮出來,就到了那個宮,現在詳細描寫長安的書剛剛帶到,終於可以介紹一下。
否則大家看了半天,這些宮殿到底什麼樣子都不知道,那不是白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