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停頓的思緒在這一刻也終於驚醒。
司念臉上好像還殘餘着男人指尖冰涼的溫度,意識到自己剛纔面對陸紓硯做了什麼甚至想了什麼之後整個人都止不住的慌張,下意識否認:“誰臉紅了?”
陸紓硯不語,只是盯着人的臉頰。
司念感受着臉頰升騰的溫度,知道自己臉上的顏色也無法說謊。
“熱的,”於是她重新定聲解釋,翻了翻紓硯外面大衣裏面白襯衣的搭配,“你穿這麼少當然感覺不到熱,我穿的厚,很熱。”
“感冒了沒人搭理你。”
陸紓硯聽着這解釋樣子平靜,只說:“熱的話,下次少穿點。”
司念終於矇混過關地悄悄鬆口氣,沒多想地“嗯”了一聲。
陸紓硯貌似沒在明?公館的房子裏落下什麼東西。
兩人又在房子裏走了一圈兒便離開, 陸紓硯襯衣上的兩個墨點殘餘淡淡的痕跡,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下電梯時他抬手看了看腕錶時間,提議:“去喫個飯吧。”
司唸對此沒有太反對。
這次喫的是火鍋。
紅色的湯底在鍋中翻騰,滿室滿屋香氣四溢,下入食物後沸騰的鍋底又重新開始蓄溫,直到再次熱度翻湧。
司念能喫辣但陸紓硯不太能喫,不過之前兩人在一起的時候陸紓硯偶爾也會陪司念喫點,今天這家火鍋店離明?公館很近,也是兩人之前喫過幾次的。
店裏甚至還留有司唸經常點的專屬菜單。
司念點完她想喫的之後又把菜單遞給陸紓硯:“喏。”
陸紓硯接過菜單後看了看,沒加什麼,直接交給了服務生。
兩人中間隔着桌子。
“那你現在住哪兒?”今天辦完明?公館物業交接的事情,司念忽然想起來地問。
陸紓硯說了個地名。
是套離融盛更近的公寓,司念之前也去過,不過她嫌那地兒離cbd太近一出門班味兒太重,更喜歡明?公館。
司念聽到陸紓硯現在住的地方後點點頭。
菜還沒上來,兩人相對坐着,司念看到對面陸紓硯這會兒衣服已經重新穿好了,整個人端直地坐着,面料肉眼可見奢侈的大衣裏白色襯衣釦子一直扣到最上面一顆,搭配純色的黑色領帶,視覺風格禁慾而剋制。
司念看着這樣已經恢復常態的陸紓硯靜了幾秒,卻發現自己好像又忍不住想到剛纔他坐在她下面的位置,拆開領帶,衣領微敞,仰頭跟居高臨下的她四目相對,帶着身上的檀木香,露出襯衫下白皙鎖骨的樣子。
她趕緊拿起面前冰可樂喝了一口。
V牌品牌方也對上次司唸的推廣效果很滿意。
新品上市品牌方找了很多藝人模特推廣,司念那組圖不光是網友就連品牌方也覺得符合V牌的氣質和風格,想要延續一下關係,在繼續談接下來的合作事宜。
司念還去跟v牌品牌方國內的負責人見面喫了次飯。
據她所知v牌這種香餑餑就算沒有任何代言人或者大使title,一個品牌好友的關係無論是娛樂圈還是時尚界都盯得蠻緊的,搭上了都是不容易。
飯局過後負責人還差人送一送司念。
來送司唸的應該也是v牌着力栽培的新人管理層,樣子很年輕,並且奢侈品牌對於外表的苛刻似乎已經卷到了旗下員工裏,乍一看還以爲是品牌方新簽下的男模。
新人管理層陪着司念在路邊等車。
兩人聊了兩句,對方談起自己曾經在法國留學然後回國做的奢侈品行業,車快要來的時候,對方紳士透露出週末有一個名家畫展,要不要一起去看的邀請。
司念面對眼前紳士優雅,身上散發出淡淡高級香水味的年輕男人。
她微微猶豫,然後還是搖搖頭委婉拒絕。
對方愣了一下,笑笑也不再勉強。
回到家裏,司念一邊洗澡,一邊又想起剛纔約她看畫展的男人。
她最近對自己有一定的覆盤。
其實根據最近頻繁在陸紓硯那裏的反應,司念感受到自己現在又有錢事業發展也不錯,其他方面已經沒什麼大要求,大概生活中唯一還欠缺點的,是她可能真的有點寡。
不然怎麼見到陸紓硯,稍微離的近點對視一眼就好像容易把持不住。
如果從沒談過的可能還能頂得住覺得沒什麼,但她又不是母胎solo,甚至成年後的大部分時間,晚上覺都不是一個人睡的。
所以異性對她有吸引力,會寡是正常的。
這種狀態肯定交個男朋友緩解一下就好了。
肯定也不是隻有陸紓硯才怎麼樣。
只是剛纔v牌那管理層明明年齡長相學歷工作全都優秀,舉手投足給人的感覺也很舒服,沒有什麼配不上她的,只是她怎麼大腦裏跳出來第一反應,還是拒絕。
司念一邊想一邊沖掉身上的泡沫,自己也有點琢磨不通自己這是什麼心態,關掉水,用浴巾把自己圍了起來。
司念平常工作中能碰到異性的機會不少。
不敢保證全部方面都滿分優秀,但大多數起碼外表上都是絕對沒得挑的異性,但凡想要發展出什麼,是很容易的事情。
司念最近的工作是拍攝某知名運動服飾品牌的廣告海報。
運動品牌新一季推出了全新的情侶系列,衣服都是男女同款的情侶款,司念是女模,搭檔的男模是國內業內top,氣質一絕。
兩人這次合作品牌方也是花了大價錢,正式拍攝時對於廣告硬照的拍攝都是信手拈來。
然後畢竟是情侶同款系列,拍攝時必不可少需要有些互動。
白幕前司念一身酒紅色衛衣米色鴨舌帽,男搭檔同款黑色衛衣酒紅色鴨舌帽,胳膊搭在她肩上,面對鏡頭姿勢隨性自然,都不用再說別的,光是這兩個人往那裏一站就能讓人有購買慾。
司念感受到肩膀上的手。
婚紗照都拍過不止一次了,這種拍攝互動很正常。
拍完一組後又換衣服換姿勢。
這次司念身上又換上早春紫色馬卡龍色系的衛衣和短裙,拍攝道具工作人員搬來了很多彩色不規則立方體,有一個pose是男搭檔坐在立方體上,司念稍微坐到男搭檔腿上。
不算太親密的姿勢,只稍微靠坐一下就可以,只是司念穿的是短裙,拍的時候還是得時刻調整着避免走光。
這個姿勢也是女性比男性高一點。
司念一手環着男搭檔脖子看鏡頭。
從早到晚將近十個小時的工作後終於圓滿完成拍攝。
收工時已經快晚上八點了。
因爲有名並且帥喬喬還特意去找今天跟司念搭檔拍攝的top男模要合影,司念站在電腦前,看工作人員翻了翻今天拍好近千張原始照片。
司念抬頭瞟了眼去跟男模要合影的喬喬搖頭笑笑,然後又低頭,在看到那組男模坐着她站着的照片時愣了一下。
拍攝時還不覺得,這個姿勢,好像突然有點讓她幻視之前在明?公館,給陸紓硯擦領口上的墨跡時。
同樣是一高一低,照片裏兩人的姿勢距離比她跟陸紓硯當時捱得都近多了,她甚至都半坐在人家腿上。
司念突然發現點不對勁。
她最近不是很寡嗎,不是一靠近就很容易把持不住嗎,怎麼拍的時候,一點感覺都沒有。
給陸紓硯擦個領口墨跡解開釦子看到點鎖骨都忍不住心猿意馬,今天跟男搭檔又靠坐腿上又攬脖子的竟全程心無雜念,只想着鏡頭。
還是說因爲是工作期間所以沒工夫心猿意馬。
可是她之前跟陸紓硯也不是什麼容易遐想的情景啊......
司唸的出神一直持續到走出攝影棚。
直到喬喬叫她纔回過身,司念先讓喬喬可以下班自己回家了,喬喬選擇搭地鐵,然後司念拿出手機打車。
她看到手機收到幾條微信。
好像想什麼來什麼,是陸紓硯發的微信,說剛發現兩人上次去物業戶主交接時身份證拿錯了。
司念看到陸紓硯拍了張她身份證的照片過來。
她對着陸紓硯拍的自己的身份證照片一頓,接着從包裏翻出錢包,取出裏面的身份證。
是陸紓硯的。
司唸對着陸紓硯身份證上都好看的突出的照片沉默幾秒。
這幾天都沒用身份證,沒發現拿錯了。
陸紓硯:【我明天叫助理給你送過來,順便再取我的】
司念想起自己明天還有個郊區的外景拍攝。
【不用,我明天出外景】她回,【你在家嗎,我現在在附近,過來拿】
拍?用的攝影棚離陸紓現現在住的地方並不遠,十來分鐘車程。
司念以前來過這裏,甚至還跟陸紓硯一起住過一小段時間,大門還有她的人臉信息,從進小區到上樓都很順利。
只是門口智能鎖該怎麼按門鈴有點忘了。
司念伸出手摸了摸電子屏本想找找門鈴怎麼按,結果不知道怎麼回事,“滴”的一聲,門自動開了。
司念頓時有些侷促地收回手。
陸紓硯忘了刪她的指紋?
不過門開都開了那就進吧。
司念輕輕推門進去,站在玄關處看到陸紓硯不在客廳,她往裏瞧了瞧正準備叫聲名字,聽到裏面傳出腳步聲。
有人從房裏走出來。
下一刻,司念看到陸紓硯。
準確的說,是看到半裸的,陸紓硯。
出現在她眼前的男人只穿一條深色睡褲,上身赤裸,脖子上搭一條白色毛巾,應該是剛洗完澡頭髮還帶着水汽,裸露的上半身精瘦而健壯,腹肌整整齊齊地羅列。
司念望着眼前的畫面張了張嘴。
陸紓硯面對突然出現的司念樣子並沒有什麼不自在,只是微動了動眉,看着她說:“這麼快就來了。”
“我剛在洗澡。”
司念好像還沒清醒地答聲“哦”。
陸紓硯又摘下脖子上毛巾,拿起那件搭在沙發上的睡衣。
他當着司唸的面穿上,一顆一顆,不疾不徐,長指捻動從下往上扣上鈕釦,一直扣到最後一顆。
司念眼睛別過去沒有追隨,只是餘光仍無法忽視,在陸紓硯扣完最後一顆釦子後又轉回頭。
陸紓硯穿好衣服,去書房拿了司唸的身份證。
兩人交換。
男人渾身還散發着沐浴露的香氣,司念捏着自己的身份證,沒有抬頭地說:“那什麼,我不是故意不按門鈴的。”
“你好像沒刪我指紋。”
“摸了一下就開了。”
陸紓硯“嗯”了一聲,他好像並不在意這闖入,只是上前一步,上身微微往前傾了一些,邀請說:“坐會兒?”
司念抬頭看到陸紓硯的眼睛。
男人瞳孔仍然漆黑,他臉上明明沒有一點多餘的神色,可司念自從在進來時看到陸紓硯沒穿上衣後就開始異樣的心臟,在男人如此距離拉近邀請的那一瞬間終於瘋狂感受到癢,癢到快要爆炸。
全部在勾人。
微溼的頭髮勾人,眼神勾人,脖子勾人,甚至單薄睡衣下所有的一切,她看不見的地方,都在瘋狂勾人。
他睡衣材質昂貴的輕軟。
傾身時領口微微拉下只露出鎖骨,在向下所有的一切都藏在擋住的陰影裏,只是是個人都心知肚明這衣服只需要解兩顆釦子便能一覽無餘,甚至連他身上那條褲子,腰帶應該都是睡衣的鬆緊設計。
特點是好脫。
一扯,就下來了。
陸紓硯目光仍在靜靜邀請。
他好像什麼也沒有做,晚上洗澡,聽到客廳動靜赤裸上身出來,這一身睡衣,甚至邀請來還東西的朋友在他家坐一坐,對他只是最普通尋常不過的狀態。
只是司念終於繃不住。
“不坐了,”同念早已滿腦子混沌,拼盡全力抓住最後一絲的清醒,瘋狂把自己身份證裝回包裏,“不坐了。”
“我先走了。
她跑走時太急甚至忘了關上門。
陸紓硯緩緩站直身體。
他看着敞開的大門,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睡衣。
司念是全程開着車窗回家的。
夜晚的車輛一路飛馳,冷空氣吹在人混沌又發熱的頭腦,坐在車裏的人什麼也不敢去問去想,直到回到家時,進門的肢體全都鬆垮,像是去憑空犁了幾畝地的虛脫。
司念栽倒在沙發上時手機甚至又收到了微信。
現在問她安全到家了嗎。
司念看着手機上的這消息,又無力垂下手機,閉了眼,一拳,狠狠敲在自己額頭。
疼痛卻也打不醒這感受。
司念幾乎無助地哭了一聲。
她還是毛病改不掉。
她饞陸紓硯身子。
她只饞陸紓硯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