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陽微微嘆了一聲，往前走的步子慢慢放緩了，他說：“按理說，咱們倆是同學，也是好朋友，我不該用長輩的語氣跟你說話，亦或者教訓你什麼！”
姚柄怔怔地看着許陽。
許陽道：“但，是你說要跟我學醫的！中醫是一門需要極致的專注，才能稍微有點成就的學科。你最大的毛病就在於間歇性躊躇滿志，持續性混喫等死。”
“你想成爲能真正治病的好中醫，我相信你昨天是真情實意的。可你回去之後，還是連書都不看，只顧沉迷手機，這樣你是成不了的。”
姚柄一時啞口無言。
許陽笑了笑說：“話說過來，其實無論你變成什麼樣，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但朋友有朋友的做法，學醫的學醫的做法。”
後面的話，許陽也就沒說了。
因爲朋友就只能說到這裏了，如果是長輩，自然還該諄諄教誨。
其實這也不僅是姚柄一個人的毛病，也是很多人的毛病。睡覺前還躊躇滿志，欲與天公試比高，但醒來之後，繼續混喫等死。設想一個又一個，但從來沒有行動的！
姚柄低着頭，漸漸露出了羞愧之色。最後他嘆了一聲，他道：“你說的對，是我太混了！心裏有萬丈豪情，落實在行動上就是點滴微末了。”
許陽也看姚柄。
姚柄苦笑一聲說：“其實今天對我觸動還是蠻大的，我一直覺得自己雖然比不上你吧，但也還算可以，至少也是名牌中醫大學研究生畢業。”
“再怎麼說，總應該比你們縣裏這些年輕中醫要強一點吧，或者說差不多。但現在我卻發現，他們個個都比我強。許陽，我受打擊了！”
許陽寬慰道：“沒事的，慢慢的就習慣了！”
“我……”姚柄噎了一下：“你這是安慰我嗎？”
許陽卻道：“學醫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你不努力就只能被超越了！”
姚柄張了張嘴，習慣性想頂兩句，可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最後，姚柄搖了搖頭，有些無奈地說：“我知道我的毛病！其實我是挺羨慕你的，不對！應該是佩服你的，就……感覺你怎麼就能完全不被別的任何東西吸引啊。”
“就感覺你……都不像是我認識的那個許陽了。在大學裏的時候? 你雖然很努力? 但不像現在這樣誇張啊！”
許陽眸子稍稍有些黯然：“你沒有經歷過我半年多的時光，是不會懂得……”
姚柄怔住了。
許陽道：“對於一個溺水的人來說，任何一根稻草都是需要他拼了命去抓住的。而且就算他爬上來了，他也絕不會想再次失足的！”
許陽看着姚柄的眼睛，他認真地說：“因爲我不想再因爲我的無能，而讓生命在我手上白白流逝。”
姚柄張大了嘴。
許陽道：“雖然我還是沒有絕對的把握能把他救活? 但至少遇上現在的我? 他能活下來的機會會大很多? 這就是我想要的? 這就是我爲什麼會拼命學醫的原因！”
姚柄怔怔地看了許陽好一會兒? 不禁歎服道：“我以爲你對他們只有恨意……我以爲你在第二層? 可你已經是第五層了！”
許陽微微笑了笑：“別管千層餅的事兒了，想想你自己吧。”
姚柄重重地出了一口氣? 振奮一下精神：“不用說了……”
許陽問：“你又躊躇滿志了？”
姚柄梗着脖子道：“這次我是認真的！我沒有你那麼高尚? 但是！我真的不想落後你太多? 臥槽，真的太丟人了！”
“我明明跟你同時畢業，現在我連你的徒弟都比不上，真的是太尷尬了。我都沒好意思看他們，但不管怎麼說，知恥而後勇！”
“另外，我沒學出個樣兒，肯定是不會回去的，我還拿了三萬呢，我可不捨得全還回去。”
姚柄信誓旦旦道：“所以這一刻，許陽，不，許老師，以後我叫你許老師，你就把我當學生看待，該怎麼樣說我，就怎麼樣！行不？”
許陽點點頭：“這可是你自己選的，別到時候跟我鬧翻臉。”
姚柄道：“不會，就算我跟你鬧翻臉，回家我家老頭還得抽我呢！”
許陽道：“那行！爲了你的面子，我也要對你足夠嚴格了！”
姚柄道：“放馬過來吧！”
許陽點點頭：“行，第一件事，你先把你的手機寄回家去，以後你就跟我一樣用老人機吧！”
姚柄痛快答應：“行，不過我也有個要求。”
許陽道：“你說！”
姚柄認真地說道：“以後你在說機的時候，別再說吧了！”
許陽一滯，然後惱羞成怒道：“滾！”
……
當天，回去之後姚柄真的把自己的手機給寄回家去了，然後他在旁邊的手機店裏買了個老人機，店員還問是給爺爺買的，還是奶奶買的，她推薦一款粉色的老人機。
結果被姚柄一頓懟，老人要那麼粉幹什麼？然後他買了個粉的。
接下來姚柄就是跟師許陽了，剛沒手機的那幾天，姚柄跟戒毒似的，滿地打滾，沒兩天也就習慣了。
既然姚柄做了選擇，許陽也就不留面子了。每次姚柄心不靜的時候，許陽就帶他出去溜一圈，給他找點刺激！
反正徐原很樂意裝逼！
姚柄倒是沒恨上許陽，他恨上徐原了，兩人的友誼小牀說翻就翻了。果然是一山不容二虎，一個醫院也容不下兩個裝逼犯。
出於不想輸給徐原的份上，姚柄還是蠻努力的。
許陽則是和善的笑了笑，因爲他真不是挑事兒的人！
……
朱青青真的跟姚柄說的那樣，沒到一個星期又來找許陽了，說是要請教一些關於她媽媽日常飲食的問題。
姚柄對許陽擠眉弄眼。
許陽則是專業回答。
後來許陽又去給她媽媽出診兩次，大半個月的時間過去，她媽媽已經能下牀行走了，他們全家人都興奮不已。
朱青青也對許陽充滿了感激。
劉局那邊的動作也很快，大半個月的時間，他們已經給許陽評級了，並且報請了上級批準。
現在許陽榮獲了免費的三室兩廳房子，如果他需要購房，還可以去申請人才補助。
許爸和許媽也特意來看許陽的新居，許爸還拿出手機拍了好多照片，許陽問他在幹嘛？他說在測試攝像功能好不好用。
後來許陽回老家才發現，他老爸已經把照片洗出來掛在衛生室的牆上了！
村裏人也都知道他被縣裏獎勵了一套三室的房子。
許陽真是尷尬了，什麼獎勵啊，那隻是給他住，所有人又不是他的！也不知道怎麼傳成這樣的。
本來給姚柄得人才公寓也可以批下來的，但是許陽覺得要盯着這小子，就讓他跟自己住一起了，作爲付出，他要負責打掃衛生！
而此時，也來到了冬天。
對醫生來說，寒冬的挑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