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精神
如歷史註定的那般,雍正朝進入雍正九年的九月份,我的病終於是漸漸的病入膏肓了。
胤禛來坤寧宮的次數越變越多了,甚至有時候,會索性就留在坤寧宮中辦公;巧榮一改往日一聽說我的病情有變,就愁眉苦臉的模樣,天天對我笑臉相迎。
我知道,他們都捨不得我,但他們卻都不得不接受我即將離開人世的事實,所以就都想着好好的珍惜與我的最後時光。
只是他們所表達的方式方法是不同的:胤禛是恨不得一日十二個時辰都與我膩在一起,生怕錯過我的一分半秒;巧榮則是不想給我任何負擔,她希望在最後的時候她帶給我的是正面的能量,所以一直對着我笑。
看着眼前的他們,我真的覺得我這一趟穿越之旅,很幸運很圓滿沒有遺憾的。
人生得一知己,死而無憾。我在清朝的這麼些年,能有一個與我深深相愛,或許曾有過深深的傷害,卻始終堅定的相互依偎的愛人在身邊;還有一個,不管發生任何事情,都堅定不移的陪伴在我左右,陪我哭陪我笑給我溫暖的好姐妹……
夠了,真的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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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我做了一個長長的夢。
夢裏的我,身處在一個陌生的地方。我唯一能確定的,是這個地方,不是清朝也不是現代,是比清朝還要早些的一個朝代。這是通過那個地方的人的穿着打扮判斷出來的,但具體是哪個朝代,我就不能明確了。
在夢裏,我好象是一個大家閨秀。夢裏的我也病的很厲害,好象和現實裏的我一樣,馬上就要死了。
我的心裏爲此很是難過,因爲夢裏的我,纔不過七八歲的光景在現實裏,面對死亡,我是無可奈何,且年歲到了,纔不得不認命。但夢裏,我還那麼小,我,我不甘死去啊
這種不甘的感覺不知怎麼的,很真實很真實的充斥了我的全身。接着,我忽然猛的睜開了眼睛醒了過來,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
“格格。”守在一旁的巧榮忙倒了杯水過來給我喝,並輕輕的撫着我的背,“怎麼了這是?夢魘了嗎?”
我喝了大口熱水,舒服了一些,才道:“也不算夢魘,就是夢到了不愉快的事情。”
確實不愉快,離奇的是,不知道怎麼的,那個夢居然那麼的真實,真實的好象那個小女孩確實就是我一般。也直到做了這麼個夢,我才知道,對於死亡這件事,我並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麼坦然。
聽了我的話,巧榮勸道:“既然是夢,那就別想那麼許多了。宮裏的老人都說,夢和現實都是相反的,不用擔心。”
她的這個說法到是古今皆同,以前我做噩夢的時候,媽媽也常這麼對我說,我也常常這麼安慰自己。
穩了穩心神,我問道:“現在什麼時辰了?”
巧榮道:“這會卯時剛過。”
我點了點頭,心想,現在的我果然能睡,這昨天晚上的一覺,竟睡到了下午三四點。頓了頓,我問道:“皇上呢?”
巧榮答道:“皇上頭先過來陪了格格好一會,但格格一直在夢中,正巧皇上前面還有事,便先去忙了。皇上說了,他忙完了就再過來。”
我微微頜首,抬眼看了下離牀不遠處的梳妝檯,忽然,很想給自己好好的梳妝打扮。這個念頭讓我的心猛的一驚,因爲是自我病了以後,我懶我累,所以從未有過的念頭
如今,我居然會忽然有這樣強烈的想念……我有些悲涼的猜想,是不是因爲我的時候差不多了?迴光返照的時候到了?因爲我赫然的發現,現在的我,居然頭不暈眼不花也不覺得困或四肢無力什麼的,人竟是那麼的有精神頭
雖然,我不大記得今天到底是幾號了。但我很清楚,差不多是時候了,是時候了……
我心裏是這樣想的,但面上可不好表現出來,遂只對巧榮道:“皇上大約一會就又該來了,別老讓他見到這般狼狽的模樣瞎操心。你幫我好好的梳洗打扮打扮吧。”我只是,不想讓他最後看到的我,過分狼狽。這樣,他會更難過的
對於我的話,巧榮未想太多,聞言只趕緊就答道:“是。”說着,便打開了衣櫥,問我想要穿什麼衣服。
我看了看衣櫥裏的衣服,忍不住的皺起了眉頭:自從當了皇後以後,爲了體現自己的端莊高貴,在雍王府邸的衣服大多都淘汰了。因爲皇後日常穿的起居服,衣服的顏色都偏暗偏老氣了,用的最多的便是那深紫色。
但其實,我最喜歡的,還是素色淡雅系列的衣服。我這樣想着,遂對巧榮道:“這些衣服沒我一件我想穿的,你去翻翻那放舊衣服的箱子,找件我在王府時常穿的款罷。”
巧榮雖然有些不理解我爲什麼忽然要穿舊衣服,但仍是聽了我的吩咐,去翻起了舊箱底。她是很瞭解我的,所以不需問我,很快,她就爲我挑到了件合適的衣服:那確實是在舊時府邸我最常穿的一件衣服,月牙白色的,上面只繡着簡單的梅花,簡單卻大方得體,適合各種年齡穿着。
我看着衣服滿意的點頭道:“就這件罷。”說着,在巧榮的攙扶下緩緩的站起身來,讓她爲我寬衣。我現在的身體可經不起花盆底鞋的折騰,所以老早就穿回了平底繡花鞋。
穿好衣服後,巧榮又扶着我坐到了梳妝檯前,先是利索的爲我梳了個簡單的旗頭:我現在的身子骨,太複雜太重的旗頭,我可‘頂’不起接着,又爲我挑選了幾件襯衣服的首飾帶了起來。然後開始爲我撲粉。
正撲着粉,外頭宮人稟報道:“皇後孃娘,熹妃娘娘,寶親王,寶親王嫡福晉前來探視您。”
我想也沒想就道:“宣。”別的人,這段時間以來我幾乎是完全謝絕見客的,但這三個人,我不大好拒絕。何況和他們見見面,也不像其他人那般叫我心煩,所以便也無所謂了。
這段時日,我病的厲害,後宮完全就交給熹妃在打理。她在這方面很有能力,處理後宮事務處理得井井有條,連胤禛都對她很是放心。
弘曆被封爲寶親王後,胤禛就將更多的公務交給他一併辦理,誰都明白,正大光明的牌匾之後的祕密儲君到底是誰。
我沒有親生兒子,唯一的養女靜伊又意外的先我而去。但嚴格算來,後妃們生的所有孩子都是我的孩子。
弘曆在名面上是個孝順的孩子,自我生病以來,每日晨昏定省的他一樣也不曾落下;富察氏卻真的是個貼心的孩子,除了每日的晨昏定省之外,服侍在病重的我的牀塌之前的活計她可沒少幹。爲此,她自己還生了場大病呢
後來,她有了身孕,便趕緊的免了她親自來服侍我的活計,免得傷到了腹中的胎兒。她倒是沒來服侍我了,但每日的請安她卻是堅持着要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