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忽地一下坐了起來,只覺得頭暈欲裂不知作了什麼夢,又覺得褲襠裏面粘呼呼的,扯開褲子看了一眼,嚇得趕緊縮回了手,張口想要喊人,又莫名覺得此事不宜被外人知道,回想起自己做得不知道是什麼的夢,只覺得臉上紅得發燙,口乾舌燥頭暈腦漲難受得不行。
瞧了瞧坐在地上閉目睡着的蘇培盛,推開被子悄悄溜下了牀,剛想要打開櫃子自己找條褲子穿,本就只是困極淺眠的蘇培盛打了一個激靈醒了,第一眼就是瞧見牀上空了,轉過身又見一個黑影上在衣櫃邊,“四爺”
胤禛邁大步到他跟前,緊緊捂住他的嘴,“是我,不要出聲。”
蘇培盛藉着月光瞧見胤禛的臉,點了點頭,胤禛慢慢地放開手,“四爺您要什麼?”
“我要找條褲子。”
“四爺您尿牀了?”蘇培盛愣了一下,四爺已經多年未曾尿過牀了,這會子怎麼會
胤禛踢了他一腳,“我像是那種十幾歲了還尿牀的人嗎?快去替爺找褲子。”
蘇培盛糊里糊塗地站了起來,摸着黑想去找燈,被胤禛一把拉住,“你想要讓外屋的謝嬤嬤也醒過來嗎?悄悄的不要點燈。”
蘇培盛小聲應了聲“嗻。”開了衣櫃門拿了條寢褲給胤禛,胤禛沒用他伺候,自己把褲子換了下來,蘇培盛將褲子過來,胤禛說道,“你先將褲子藏起來,明個兒遠遠的扔了。”
蘇培盛本來腦袋裏渾渾噩噩的,聽胤禛這麼說又覺得這褲子不能扔,只得暫且將褲子藏了起來,心裏想着平日裏謝嬤嬤的教導,暗自有了自己的主意。
到了第二日胤禛依舊去南燻殿讀書,蘇培盛尋了個空將褲子交給了謝嬤嬤。“奴才疑心四阿哥可是有了什麼病症,不敢幫着瞞只好來找嬤嬤”
謝嬤嬤瞧見了褲子便明白了七八分,當下便捂着嘴笑了,“你且跟着四阿哥去唸書。此事自有我來處置。”
王嬤嬤過來看情形,謝嬤嬤在她耳邊說了幾句,王嬤嬤也笑了,“我瞧着德主子那邊預備了兩個極標緻的宮女子,想是那邊也早有打算了,四阿哥總算是長大了也不枉咱們姐妹含辛茹苦一場。”
謝嬤嬤原還高興,聽說德主子那裏預備了標緻的宮女子。心裏又覺得有些不舒服,這樣的事德主子竟沒跟她說過,還是旁人說了她才知曉的雖說她是佟家的人,可佟皇貴妃去後,她對德主子、四阿哥一樣是忠心耿耿,德主子待她也不薄,卻不曾想在這樁事上將她當了外人。
王嬤嬤見她臉色不好,覺得自己似是說錯了話。乾笑了兩聲,“德主子近日事多,許是忘了與姐姐你提”
“我是什麼牌面上的人。怎值得德主子惦記。”
“姐姐聰明一世,怎麼在此事上犯了傻?您在宮中也是老人了,奴才和主子較勁豈有贏的道理?您雖說是四阿哥的教養嬤嬤,可德主子是四阿哥的親額娘”
謝嬤嬤低下頭沒說話,她們這樣的教養嬤嬤最是尷尬,自主子剛落胎包便一手撫養長大,又是奴婢又是“養母”,主子小時自然是對“養母”言聽計從,主子年齡漸長之後,卻愈發的尷尬。德主子又是對孩子抓得緊的,四阿哥越長大,她這個教養嬤嬤就越沒用
秀兒翻看着章佳氏送來的畫冊,章佳氏果然是才女,雖說是依樣畫葫蘆,可畫出來的花樣子就是比朝露獻上的要好看許多。“妹妹果然是才女,我瞧着這花樣子倒比朝露獻上的要好看,我也就是隨口一提,卻沒想到妹妹你懷着身孕還如此勞心費神。”
“那些宮裏的嬤嬤瞧着誰懷疑像是懷着個玻璃魚缸一般,摸不得碰不得摔不得打不得,若非有這樣的事做,我怕是要憋瘋了。”章佳氏笑道。
秀兒聽她說得有趣,掩脣笑了起來,“我原說你是個話少的,沒成想說話這般有趣。”
“妹妹跟着姐姐這麼多年,被姐姐的靈氣兒燻着,說話做事怎能不長進。”
“你這話倒說得我無處容身了”章佳氏是個極聰明的,行事也頗有章法,可要說對自己十足真心,打死她秀兒也是不信的,宮裏的這些人,她能全信的不超過三個,旁人都是各懷心思,也因懷着這些個心思,互相有用得着的地方,彼此才能相安無事,比如章佳氏,她既是在永和宮的屋檐下,就要歸自己管,雖說肚皮也算爭氣,兒子卻是養在自己名下的,自然要順服乖巧,自己也投桃報李,可若是哪一日她能反戈一擊,翻身做永和宮的主人,秀兒也信她不會有一星半點的猶疑。
章佳氏陪着秀兒又說笑了幾句,話題一轉又說到了朝露身上,“奴才這一兩日聽說皇上收用了憐風,榮妃也頗有些坐不住了那朝露”
康熙收用憐風的事,秀兒比章佳氏知道的還要早些,康熙許是對自己有情,可他也是古代帝王,身心全部保持着不出軌連順治和董鄂妃好得最蜜裏調油的時候,宮裏都沒斷了生皇子、格格,更何況是號稱“雨露均霑”的康熙。
秀兒倒稱不上心冷,只是心裏更明白罷了,康熙心裏佔第一的是江山、佔第二的是太子、第三衆皇子、第四是太後、第五能排上自己都是奢想,更不用說自己日漸人老珠黃,宮裏卻源源不斷地新進年輕美女,自己總有被拋在腦後的一天幸虧自己份位在那裏,兒子在那裏,餘下的一切隨緣罷。
“朝露是個膽小老實的,留着在永和宮替你我解悶吧。”
章佳氏本以爲自己有孕,德妃雖說受寵多年,可年齡擺在那裏,又有七個孩子要照管,用朝露固寵是理所當然的事,卻沒想到德妃輕描淡寫地說了句留着解悶,難不成她可瞧着德妃平素的作爲,不似那執迷不悟的啊
秀兒抿了一口茶。康熙對自己的心思她現在已然明白了,讓康熙曉得她的“心思”更要緊,就算有朝一日自己人老珠黃讓康熙難起“性致”也要讓他記得自己青春年少時跟他在一起,替他生育六個子女。在心裏真心當他是夫君,真心愛他疼他,雖說不曾因嫉妒喫醋傷過人,卻爲了那一片心,維持着底線,不肯送美女給他替自己固寵
這宮裏美女層出不窮,各宮的妃子想要找新人討好康熙簡直輕爾易舉。可康熙不是傻子,“真心”二字,豈是那麼容易忘的。
這其中的事,不止是對章佳氏,秀兒不會對任何人提起,所謂反派輸掉,主因是話太多,這句話她還一直記着呢。
章佳氏試探出秀兒沒有想用朝露固寵的意思。隨意說了幾句閒話便告辭了,秀兒略一揮手,宮女子們撤了茶杯、軟墊等等。秀兒生**潔,每次永和宮來了外人,軟墊總要換上客用的,待客人走了再換上她平常時用的,雖說明面兒上看不出差別,宮女子們卻從不會搞錯。
海棠替秀兒上了新茶,隔着窗看見謝嬤嬤往正殿這邊來,“小主,謝嬤嬤來了。”
秀兒點了點頭,示意宮女子把之前拿走的墊子再拿回來。“去把白蘭和茉莉叫來,讓謝嬤嬤也掌掌眼。”
“嗻。”
謝嬤嬤進屋施過了禮,秀兒請她與自己對坐,謝嬤嬤卻是怎麼也不懇,在宮女子們搬來的海棠圓繡墩上坐了之後,秀兒又命人送上香茗。
謝嬤嬤滿腹的心事。倒沒瞧出給自己搬繡墩和上茶的小宮女都眼生得很,只是在心裏想着要如何跟秀兒提及四阿哥“長大”了的事,還有安排教他成人之事的宮女的事。
秀兒見她有些心事,卻也未曾在意,指了指兩個宮女子道,“嬤嬤覺得這兩個孩子如何?”
謝嬤嬤這才定睛瞧了兩個宮女,只見這兩人穿着淺綠旗裝,墨綠馬甲與其餘宮女並無不同,可瞧着一身的皮肉雪白粉嫩不說,模樣長得也好,一個是瓜子臉丹鳳眼櫻桃小口天生的美人胚子,一個是圓臉大眼睛睫毛又黑又長乖巧可愛,想來這二人就是王嬤嬤說得德妃替四阿哥挑得宮女子了,“小主不說奴婢還未曾細瞧這兩個孩子呢,果然是模樣體面性子乖巧的,可是內務府新晉上來的宮女子?”
“正是。”秀兒知道謝嬤嬤是知道了,並未曾點破,揮了揮手道,“你們下去吧。”
“嗻。”冬青領着白蘭、茉莉和幾個宮女子出去了,屋裏只留下海棠伺候。
“嬤嬤若是她們日後伺候胤禛可是使得的?”
“小主素來是極會調理人的,您替四阿哥挑得人,定是千裏挑一,奴婢怎敢妄言。”
“你養過胤禛一場,操心這些事本是份內事,怎算是妄言?我預備着調教些日子,就交給嬤嬤管教,經嬤嬤一點撥,定是會極爲體面。”
謝嬤嬤誤以爲德妃心急,竟要給十一歲的兒子安排通房,不由得有些急,“這個”
“您也不必急,總要過個一年半載再將她們送到乾西五所,隔個三、五年再讓他們到一處,”
“那就有些”這又有些晚了,旗人早婚,十二、三歲當新郎也不鮮見。
“我平日裏翻醫書,見那書裏寫男子早泄元陽不是好事,總要到十五、六歲身子長成之後方可我雖是身爲額孃的,卻不能整日跟着他,唯有嬤嬤多操心了。”
“既是爲四阿哥的身子計,奴婢定當歇盡所能”既然說了要到十五、六歲才準在一處,小主又爲何說一年半載之後就將人送到乾西五所?
“這人總要年長日久的在一起才能看出心性。”秀兒沒說的是她若不早安排,康熙、太後定也會安排,那些內務府教出來專門用來替皇子“開苞”的宮女子,雖說身子是乾淨的,心性早就變了,禍害了胤禛的身子可怎麼得了。
“奴婢定不負小主所託。”謝嬤嬤見德小主將這樣的大事都交到了她的手裏,心裏的那點鬱結之氣自是煙消雲散,笑眯眯地又道,“奴婢今日來原是報喜的。”她湊到秀兒跟前,將晚上的事講了出來。
秀兒愣了一下,“他纔不過十一”
“四阿哥這般不算早了”
“既是不算早嬤嬤還是要尋機與他說一說纔是,他若是從外人那裏得知些亂七八糟的,反而不好”上輩子她沒結過婚更沒有過兒子,這種生理衛生課都是男女分開上的,就是女子那些事她也是到了成年之後很久才懂的,更何況是青少年這輩子更是不懂了,按理應該是父親與兒子說這樣的事,可康熙他多半是送個被調教過的宮女子替兒子慶祝
“奴婢定當替小主盯着四阿哥,定不會讓那些個小人移了四阿哥的心性。”
謝嬤嬤也是想到別處去了吧秀兒嘆了口氣,又把這件事放在了心上,可是要怎麼講卻沒有丁點主意。
胤禛想着昨晚的事,上課時多少有些走神,上書房的師傅雖說瞧在眼裏,卻也無人敢問,胤祚趴在桌上寫寫畫畫的,更是未瞧出哥哥有什麼不對,到了用午茶的時候,他將自己亂畫的東西遞給胤禛,“四哥,你瞧我畫得三哥像不像?”
胤禛瞧着那畫只能瞧出一個腦袋一個身子外加一個辮子,不由得笑了,拿扇子敲了敲胤祚的頭,“你啊莫要說你是學過畫的
“我瞧着也不像。”胤祚將畫三兩下便撕碎了,“唉來年三哥怕也要出館了,南燻殿裏人越來越少了。”
“你平素也三哥也未見得有多好,怎會如此感嘆?”
“我只是嘆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罷了。”胤祚又搖了搖頭,他又去伸手扯了扯明明聽見兩人說話卻不言不語的胤祺,“五哥,你說呢?”
胤祺搖了搖頭,“我只盼着快些長大”他的生母宜妃用漢女替自己爭寵,雖說一時得了皇阿瑪的歡心,卻惹惱了皇瑪嬤,雖說皇瑪嬤不會當面說些什麼,對着自己卻對自己的親額娘頗多抱怨,胤祺現如今的夾板氣並不好受,卻也只能當自己是個只長了耳朵沒長了嘴,半句話也不敢露出來。
胤祚有些疑惑,“長大有什麼好的”
胤禛摸了摸弟弟的頭,半晌不語(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