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樹答?了,可這話說出來卻讓朱華強聽了不痛快。
朱華強呵呵笑了笑,隱晦的壓低了聲音,“顧主任,咱們兩個合作也有小一年了,這次是個意外,但這意外咱們倆可得共同承擔纔行,說白了,這也不叫幫我的忙,而是咱們兩個人的事兒,畢竟抖露出去了,咱們倆都得遭殃,您說是不是?”
顧清樹顯然很是不屑,他嗤聲笑了出來,“我們是合作關係,不過這就算是出了問題......朱主任,我可是按照規程辦事的,只不過是替財務科先收了錢而已,甚至每次還給你打了折的,出事兒了可跟我牽扯不上關係,就算你去找我們?裏的財務科,
別忘了我還有孟?長那?......”
有孟?長兜底,顧清樹可比朱華強大膽許多。
他都把顧?長拉出來了,朱華強也不敢再多說,擦了擦腦門上着急出來的喊,暗自瞪了一眼顧清樹道了別。
顧清樹心裏盤算着什麼,也不耽誤這次的事情,等朱華強一離開,他便快步下?到了車間。
廠裏的所有車間生產都是定量的,像這種打樣的小?子,通常都是從大訂單裏暫時勻出來一些給送過去。
恰好人造絲有貨,顧清樹從車間簽字後領了五尺布料,叮囑了車間的人明天上午再給服裝廠送過去後,這才又回到辦公室無所事事的看起報紙。
顧清樹從鄉下託關係調回滬市以後,本來只是??廠車間的記錄員,後來認識了孟婉,才一步步離開了車間,坐到了檔案室主任這個閒差上。
升副廠長無非兩條路,一條是靠技術,顧清樹自然沒這個能力,那隻能走另一條管理路線。
檔案科這位置本來按照孟廠長的想法是做個兩三年,有了管理經驗後,再去車間做主任,這算是比較常規的晉升路線了。
可因着上次沈晚月的刺激,顧清樹心裏着急,哄着孟婉去跟孟廠長說好話,孟廠長這才答?今年讓他儘快晉升上去,不過這副廠長的報告是打上去??,但能不能成也是得很。
"D......"
顧清樹忍不住心裏嘆息了一聲。
要是自己有個好爹的話,就能跟孟婉一樣畢業了直接來廠裏當主任了,當時孟婉離職時,已經做了幾年的檔案室主任,下一步就是調到廠長身?當助理祕書,學習管理經驗。
顧清樹這次如果申請副廠長不成,就還是得跟孟婉一樣,先去當助理祕書,熬個幾年了。
喝着茶看着報紙,就這麼又打發了一天時間,終於下班了。
顧清樹收拾着公文包下了辦公樓。
廠門外。
顧清樹推着自行車剛走到前面的公交車候車站,??便瞧見了一個身姿纖細的背影。
是沈晚月。
不怪顧清樹故意朝着那?看。
她實在是太顯眼了,哪怕這會兒是下班點,她站在人潮中,也?是能很容易的叫人一眼看見。
已經入了秋,但今天無風,她只穿了件米色的毛衫套在外面,並不算特別的打扮,可穿在沈晚月的身上,偏是比其他人漂亮。
她皮膚白,穿什麼顏色都只會更顯膚色,側面看去,彎月眉下那雙杏眸水靈靈的。
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
顧清樹自己都時常感?自己年紀大了,可晚卻好似比從前更加嫵媚動人。
這也確實不?。
從前在鄉下灰頭土臉幾年也沒個新衣服穿。
如今到了縣城,單是那件毛衫瞧着就知道是百貨大樓的東西,鬆緊適當的將她身體曲線勾勒出來,只瞧一眼,便挪不開一樣......
隔着人潮,這一瞬的注視,顧清樹甚至感?天地間便只剩下了??的沈晚月。
他甚至忍不住的開始懷念起了幾年前去二裏溝插隊的時候。
其實回滬市以後,顧清樹就儘量讓自己不去想以前的事情了。
那不過是匆匆一個夢境罷了,只當沒存在過。
就這麼過了幾年,竟是都快把沈晚月的長相給忘了。
可隨着沈晚月來到滬市,隨着沈晚月在滬市找工作、救人、結婚……………
她的名字一次次的傳到自己的耳朵裏,那些舊年的記憶,也慢慢的從腦海深?爬了出來。
顧清樹記得兩個人曾經說過的話,還有自己許下的承諾。
AJ......
可他們之間曾經是如何的接觸的,他竟是一點都想不起來了。
記憶裏那個?是在害羞,甚至話都不敢大聲說的小姑娘,怎麼都沒辦法跟如今站在滬市街道上,漂亮自信神採嫵媚的女人重合上。
甚至,顧清樹腦海中有個古怪的想法。
他總?得,從前那個溫柔可人的小丫頭,跟現在的沈晚月根本不是一個人!
但那怎麼可能呢?
顧清樹恍然回神,搖了搖頭。
當然是一個人,只是可能自己從前不夠了解沈晚月吧。
自己沒有瞭解過,原來她竟然是這樣一個心思聰穎,自信飛揚的女人。
是了。
從前是小丫頭,如今是女人了......
可這個女人,如今也比從前更加心狠,甚至眼瞧着日子過得比自己都要好了。
想到這裏,顧清樹方纔繾綣的眼神,多了幾分寒意。
顧清樹不知道自己在原地站了多久,只見沈晚走到鍊鋼廠門崗?問了兩句話進去以後,這才呆愣愣的回過神來。
她能去幹嘛,只能是去找陳?庭的。
陳家,這個連自己攀上的孟家都要忌憚的存在。
如果有一天……………
顧清樹腦海中忽然間浮現出了從前自己當知青離開二裏溝時,沈晚月可憐巴巴看着自己的樣子。
如果有一天,陳?庭沒落了,他能把顧家踩在腳底下,那他是不是還能再次看到沈晚月那副招人憐惜的模樣。
說不定,沈晚月還能來求自己呢…………
遠處,沒等顧清樹收回目光,片刻後,沈晚月身?便多了個男人一塊兒走了出來。
陳?庭,陳廠長。
也不知道倆人在說什麼,總歸?該是些夫妻間的私房話,方纔面無表情的沈晚月,這會兒眉眼沾了笑意,顯了幾分溫柔,倒是跟顧清樹記憶力從前那模樣有幾分相似。
顧清樹心中莫名有些堵,他眼神往下看去,便瞧見了兩個人扣在一起的手。
更煩躁了。
顧清樹皺了皺眉,只是下一刻,遠處忽然一道銳利的目光注視了過來。
男人很精準的找到了他的位置,隔着人潮和馬路,顧清樹立時感受到了一種壓力。
男人目光如炬,不怒自威,儘管兩個人還有段距離,可那攝人的氣勢仍舊讓顧清樹慌忙收回了目光。
“擋路了!”
後面人不耐煩的吼了一句。
顧清樹?了一聲,陰沉着臉這才轉頭騎着自行車離開。
沈晚月還記得陳?庭說讓下班等他。
只是下了樓眼瞧外面沒人,反正旁邊就是鍊鋼廠,她便直接找了過來。
意外的今天小王也沒在樓下,好在沈晚月才進了鍊鋼廠,就看見了大步朝外面走來的陳勳庭。
“抱歉,耽誤了一點時間。”陳勳庭走過來,帶着歉意解釋,“答應了要去接你,我遲到了。”
“沒事兒,今兒閒了一天,我們辦公室裏看沒事兒就提前了幾分鐘下樓,要是不提早下來,你這個點過去也不算晚。”
陳勳庭算着時間的,他確實沒算到沈晚月提前下了班。
倆人正巧走到風口,陳勳庭十分自然的牽住了沈晚的手,“等會兒去百貨大樓,你衣服不是還沒帶過去嗎,正好去買新的。”
這話聽的人直咂舌。
沈晚月好笑的看過去,“帶我回去拿就行了,要是這麼買,家裏衣櫃都得放不下。”
她不是虧待自己的人,工作穩定有條件以後,衣服沒少添置,還有兩個孩子,日常生活上她從來摳搜。
“那聽你的,今天先去拿以前的衣服,你需要了咱們隨時再去買。”
他的一句聽你的,讓沈晚月忽然有種當家做主的感?。
她忍不住抿嘴笑了笑,“隨時嗎?萬一哪天我忽然想去了,你可千萬不能食言......”
陳勳庭正欲答話,但是剛走出廠門,就很敏銳的感受到了似是有倒視線打在了自己跟沈晚月身上。
他習慣了睥睨旁人,最不喜的便是這種直勾勾的打量。
人羣中掃了一眼,很容易的,陳勳庭注意到了遠處那人。
竟然是他。
四目相對的瞬間,眼瞧着顧清樹躲開,陳勳庭這纔回過頭。
方纔狠厲的目光此刻已經柔和下來,眉宇帶笑,“只要你提了,咱們立刻就去,哪怕我在工作。”
“真的啊?”沈晚月瞪圓了眼睛,嘟嘟囔囔,“這可不像工作狂人能說出來的話。”
“工作狂人?”
陳勳庭抓住了這句話的重點,“在你眼裏原來我一直是這個形象。”
“不是嗎?感覺你在其他人眼裏也這樣.....”
陳勳庭捏了捏眉心,替她打開了車門,“記得上次我跟你說的話嗎?過些日子我工作就輕鬆許多。”
那樣就有時間陪她了。
他這些天一邊忙着,一邊也聽了些從前沒有關注過的話。
別人家夫妻間,平日裏丈夫是會陪着妻子去逛一逛的,百貨大樓也好,公園也好,這樣能促進感情,還有電影院………………
“記得,我都差點忘了問你爲什麼了。”
陳勳庭發動車子,“小王本來是有應聘的就是助理的活兒,看他經驗不足還浮躁,這才安排他當了一段時間司機跟着學習,眼下他工作上已經進步很多了,準備這些天就讓他跟另外兩個小同志去接替馮祕書的工作。”
“那馮祕書呢?"
“馮祕書跟了我這麼多年,是從車間主任一路升到我身邊當祕書助理的,他有管理能力,資歷也夠,年關到了,我給上面提了升他當副廠長的文件,下個月應該就能批下來。”
“那下次見面,我可得提前恭喜馮祕書了......”
沈晚月說着聲音低下來。
轎車剛好經過了紡?廠,她忍不住的側目看了一眼。
察覺到沈晚月突然不說話,從後視鏡裏,陳勳庭餘光看了一眼。
“需要布料還是毛線?”陳勳庭直接問道,“布票不夠了找我要,上次給你的用完了我還可以提前申請下個月的給你。”
沈晚月一怔,收回了目光。
“不是的,是我們廠裏的事情。”
陳勳庭目光幽深了幾分,“說來聽聽。”
沈晚月將今天情況大概說了一遍。
“不過朱主任回來後說了,明兒上午服裝廠就能把料子送過去,也不用太擔心了。”
陳勳庭聽着這些話,心裏卻似是已經明白了什麼。
“沈晚月,上次那個朱主任犯錯後,現在回去,歐?廠長應該也沒有再提從前的事兒吧。”
“沒有。”
沈晚月繼續道:“廠裏一個同事跟我講過,朱主任是跟着歐?廠長許多年的人了,只要不是大錯,朱主任會安安穩穩的待在這個位置上到廠長退休。”
“像這樣的廠長用熟的老同志是這樣的,就算是一些流程不對,像歐?廠長的性格,應該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你是說......”
沈晚月忽然愣了愣,“你是說這其中有貓膩?”
“依照我對車間流程的瞭解,臨近年關,紡?廠的訂單肯定會多,所以他們肯定提前就加大了產出,這樣不至於突然有任務沒有貨可以用,你做一件打樣的裙子,就算用的是人造紗,也不至於連幾尺的料子都拿不出來。”
“那這麼說......是??廠故意的?”
沈晚月猶豫了一下,自顧自搖頭,“相比之下,我倒是感覺朱主任那邊出了什麼問題纔對,紡織廠不至於故意拖着不給,畢竟後面還有大合作。”
陳勳庭輕輕搖了搖頭,“我倒是覺得,可能兩邊都有些問題。
“都有?”
“像這種打樣布料的錢不算多,但要是想在上面動手腳,反而不會太引人注意,你們廠裏申報了錢,拿到服裝廠那邊,稍微有個熟悉的人,從中間把消息給換成要的是普通棉布,錢也就能富裕出來一半了。”
“沒錯。’
沈晚月恍然大悟,但隨後又搖了搖頭,“可現在人家說了能拿出來人造絲,想要再查也不好下手了。”
陳勳庭神色陰沉了幾分,“不急,你要是一直在設計科待着,我想以後有的是機會來抓出來這個內鬼和紡織廠的那個人,之後再有任務,你小心些,不行就親自過去一趟。”
說完,陳勳庭驟然沒了話。
沈晚月同樣沉默了片刻。
她一直不想去紡織廠,不是怕看見顧清樹,而是怕自己看見了他犯惡心。
沈晚月:“我知道了,以後我會小心些的。”
“嗯。
後面一路,沈晚月都在思索着這事兒,琢磨着怎麼能藉着機會把人給抓出來。
“可是陳勳庭,我要是再抓朱主任的問題,歐陽廠長那邊會不會不高興啊。”
“會。”
陳勳庭直截了當的說完,又安撫道:“不過也沒關係,歐陽廠長肯定要生氣,但只要你有實質性的證據在,他也沒辦法的,相比起他熟手的老同志,他還是更想保住自己的名聲。”
歐陽廠長跟孟廠長還不一樣。
孟廠長快要退休了,他又是個格外中庸的人,一心只想着糊弄了事安穩渡過餘下的日子,以及怎麼把自己這廠長位置交到熟悉的人手裏。
歐陽廠長正值壯年,距離退休還有十來年的日子。
他想要成績,可這些年來能力擺在那裏,他在衆多廠長裏面不上不下的,所以,他退而求其次,想要名聲跟穩定。
名聲自然不是像孟廠長那種糊弄了事的糊塗名聲,所以,就像上一次那樣,只要拿出來證據,就算是自己手裏帶出來的老同志,照樣不會客氣。
說着話也到了工人新村。
陳勳庭跟着沈晚月上樓。
“等、等一下!"
走到臥室門口,沈晚月連忙擋住了陳勳庭,“那什麼,我先進去把衣服都收拾到一起,你再進來就行了。
陳勳庭抱着胳膊站在了旁邊,“好,我等你。”
“嗯嗯。”
沈晚月說着衝進臥室,臨走前,還把臥室門口的簾子拉了一下。
屋裏收拾的乾乾淨淨。
可是衣櫃裏,除了兩個孩子的衣服,還有晚的內外衣服。
也是來了這裏,沈晚月才知道這年頭的內衣跟後世是不一樣的。
這年頭的內衣多是自己家裏縫製的,女同志一般就是用棉布,條件好一些還會縫一點海綿,類似於後來運動內衣的樣子,並沒有鋼圈。
可她的身材實在是發育的很不錯,從前在家裏時,張桂霞給她單獨縫了稍微緊身一些的內衣穿着,她後來到了滬市,天氣悶熱還嫌的難受,她就給所有內衣都改了樣式。
她本來就是做設計出身,改這點小東西還是輕輕鬆鬆的。
改出來以後,不但能遮掩一下身材,還透氣了不少,除了樣式在這個年代看着有些奔放以外,沒什麼其他的毛病。
昨天睡覺的時候,她把這玩意隨手塞到了衣櫃最裏面,但除了身上這件,裏面還有還幾件。
雖然是夫妻了,可晚月總是覺得自己還是沒徹底改掉把從前把陳勳庭當boss的想法,下意識的想要躲着他。
衝進臥室,她三下五除二就把櫃子裏那些燈籠褲小內衣塞到了一個布袋的最裏面,鬆了口氣,才慢慢開始裝剩下的衣服。
“陳勳庭,把外面沙發上之前省的網兜拿過來一下。”
布袋裝滿了,沈晚月幾乎是習慣性的朝外面喊道。
就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這句話裏面帶了多少吩咐的意味,仔細聽了,還有幾分軟糯的撒嬌語氣。
這可不是對boss能說出來的語氣。
外面一陣????的聲音,陳勳庭站到了門口。
“能進?”
"......"
沈晚月連忙應聲,“可以了!”
陳勳庭這才走進來,一眼看見櫃子裏只剩下幾個孩子的衣服,大手一揮,整整齊齊的都落到了網兜裏。
“還有嗎?”
沈晚月左右看了看,“沒了,走吧。”
關門時,網兜裏有什麼東西因爲裝的太滿順着縫隙擠了出來。
陳勳庭伸手去拿,撿起來放到手裏,看了一眼皺起眉頭。
“沈晚月,你這是......給自己織了個襪子?”
沈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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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之前弄不來毛線,她用手套拆的線給孩子織的圍巾,本來她還多買了幾個手套,想着要是能有餘出來的線,給陳勳庭也織一個來着。
那一段沈天?生病,陳勳庭沒少幫忙,她總是口頭謝啊謝的,就想藉着機會表達一下。
可誰知道那手套最後拆了不夠用,再加上要回家了,給陳勳庭織的這條圍巾,也就這麼在櫃子裏放到了現在。
“咳咳咳!”
沈晚月一把搶過圍巾塞到懷裏,“這不是襪子…….……”
陳勳庭笑了笑,主動幫她找臺階,“嗯,是我看錯了,應該是給孩子織的圍巾吧。”
“是圍巾,不過……………”
不過是給你的來着。
“線不夠是嗎?”陳勳庭仔細看了一眼邊角,“手套拆的線還是不夠暖和,你要還想繼續織,等會兒我去給你找點羊毛線。’
“你能找來?”
天氣一冷,這些東西就限購,有票都不好買。
“能,等會兒先送你回家,你去放東西,我去趟二叔家,二嬸兒孃家在滬市旁邊的鄉下,她每年冬天都能弄來毛線,花點錢羊毛線也能弄到。”
“那我跟你一起,也跟二嬸兒道個謝。”
想了想,沈晚月又猶豫了,“下次我再去道謝吧,咱們這都出來有一會兒了,天?琪琪剛換了個環境,我先回家看看,怕他們不適應。”
“嗯。
很快到了家,陳勳庭幫着把衣服投進去,這才單獨離開。
同沈晚月想的一樣,沈琪琪跟沈天?回家以後看不見熟悉的人,連小舅都沒在,便都連玩兒的心情也沒了,排排坐在院子裏,捧着小臉等沈晚月回來。
等瞧見沈晚月進了門,便立刻撲了上去。
“??你終於回來了!”
“??我放學時候想找小舅沒找到,後來纔想起來是周阿姨來接我們回家的,嗚嗚我好笨啊嗚嗚......”
沈晚月捏捏沈天凱的小臉,“天凱是想小舅了,要不我喊小舅過來陪你們玩?”
“那還是不要了!"
沈天凱立刻沒良心的婉拒了,“看見媽媽就不找小舅了。”
“我也是。”
兩個孩子小尾巴一樣跟在沈晚月身邊,陪着她進屋裏把衣服都放到櫃子裏。
進屋時,她左右看了看,“文星文傑呢?”
沈琪琪拉着媽媽的手:“文傑哥哥跟一個叫鐵柱的哥哥在巷子最裏面玩彈珠,文星跟着去了,我們倆......我們倆想等媽媽回來。”
沈天凱也連連點頭,隨後,滿眼期待的看着沈晚月。
沈晚月明白過來,笑着招手,“那你們想去看也去吧,注意飯點回來就行。”
這下兩小隻立刻歡呼了一聲。
他們只要知道媽媽就在不遠處,就在家裏,心裏也就踏實了。
等沈晚月這邊剛把衣服收拾好,外面便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拍門聲。
“開門!陳文傑在家不在?”
“你小聲點拍......"
“憑什麼小聲?!陳勳庭好歹也是當大伯的,今兒我非要討個說法不行!”
門並沒有鎖,只是關着而已。
沈晚月走出去,便看見周阿姨也已經站到了門口,不過還在等沈晚月的意思看要不要開。
外面的人動靜很大,引得巷子裏旁邊幾家都能聽見。
沈晚月怕擾民,連忙招手過去。
等門一開,面前便站着兩個沒見過的男女。
“敲門就敲門,這麼大聲也太沒素質了吧。
“你就是沈晚月吧?”打頭的女人打量着她,眼神有些詫異,但很快瞪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