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 意外相遇乾離城
突然從夏末如的袖子中掉出一塊白色的絲巾,是那時那個人的。她從地上撿起輕放於手中,上面散發着淡然的氣息,有幾分的熟悉。
匆匆喫過晚飯,夏末如在院中找了個碰不到伊晨風的角落坐下,手撐着下巴,仰着頭看着浩瀚的夜空,似在思考,又似在發呆。
“小姐,很晚了,怎麼還不去睡。”夏風收拾好明日啓程用的行裝,準備回房睡覺時,看到院中有個暗黑的人影,便走了過去。
“有點睡不着。。。”沉靜的夏末如被驚醒,轉頭看着夏風,“夏風,你說我以前究竟是個怎麼樣的人?”
“溫柔賢惠。。體貼。。又善良的好人。。。平時裏總帶着一抹淺淺的笑容,那種能感染人心,看着就覺得很溫暖的笑容。小姐,你不知道夏府的人有多喜歡你。少爺、鍾叔,還有馨兒。。。”夏風擰着眉頭冥想了片刻,滿臉的溫馨與自豪,只是有太多的感覺他形容不出來。
溫柔、善良。。。以前的自己會是這樣嗎?爲何她會感覺差距很遠。難道一個失憶,能改變所有的事情,包括心性。“夏風,你先下去吧。”
“小姐,你也記得早點睡。。。”夏風叮囑了幾句,便離開了院子。
隨着夏風的離開,樹影婆娑的院子裏,又只剩下夏末如一個人。她再度仰頭,刺破空濛看向遠方。手中拿着的一支銀製的釵子,因爲緊緊的捂着,上面已經帶上了微熱的溫度。她問過夏風和伊晨風這支銀釵從何而來,只是沒有答案。是自己的,還是別人送的,又會是誰送的?她的心似乎被什麼隱隱牽絆着。
緊閉的大門,被人輕輕開啓,夏末如迎着月色走了出去。夜闌人靜,輕輕的風淡淡的吹拂着,白天的任性過後,她換上的是一副安靜的容顏。隨着腳步一聲接一聲的迴響,她越走越遠,最終融入到夜色當中。
清水鎮上的一家客棧,門外掛着的兩盞燈籠隨風搖曳着,一陣悠揚的琴聲從裏面飄出,籠罩在月色傾瀉而下的清輝中,源遠流長。只是細聽之下,若有若無的感受到彈琴者撥弄琴絃時,寄予的淡淡憂思。琴,情也。
“王爺。。。今天那個是伊將軍和伊夫人吧。。。”仁井聽着越發憂鬱的琴聲,不忍心的問道。
自從離開梁宇後,乾離城前前後後去過很多地方,但以往閒然自若的胸懷早已不在。因爲他的心,留在另一個人的身上,即使走得再遠,依舊深深的牽掛着。
乾離城沒有回答仁井,繼續撫着手中的琴絃,只有在撫琴的時候,他纔會感覺夏末如就在他的身邊。放不下的,終究會牢牢的刻在心中。
“王爺,別怪仁井多事,夏姑娘已經嫁給伊將軍,你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要不就把她搶過來,要不就娶個王妃,把她忘了。。。”這幾個月來,仁井算是看得明明白白,只是想不到乾離城會喜歡上別人的妻子。所謂世事難料,便是如此。
“別說了。。”乾離城打斷仁井。他不是沒有開口帶她走,只是夏末如最終選擇了留下。既然她已爲**,那麼他之後也不會再有王妃。
正在乾離城與仁井在房中,爲了夏末如的事揪心時,外面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實在冒昧,剛纔在街上聽到一陣琴聲,所以尋着聲源過來了。。。”漫無目的的遊走着,夏末如連自己也不知道,爲何又回到了白天來過的清水鎮。
意外,加上巧合,或者一切都是上天註定,她與他又再度相遇在一起。
門快速的被人從裏面打開,仁井熱情的站在門口,他料想不到夏末如會找上門來。客氣的道,“真是想不到,在這裏還能碰到夏姑娘,真是有緣。。。”
夏姑娘。。。夏末如疑惑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子,沒有印象。開口試探的問道,“你,認識我嗎?對不起,之前發生了一點意外,以前的事都想不起來了。”
收回停在琴絃上的手,站起身來準備朝着門口走去的乾離城,聽到夏末如的話,心一抽搐,人整個定在原地。是失憶嗎?難怪白天的舉動那麼奇怪。只是在這短短的幾個月裏,你又經歷了些什麼?
“是你。。。”夏末如視線繞過仁井,落在乾離城的身上,那身潔淨的白衣她很熟悉。白天果然不是幻覺,當時的確有那麼個人存在。詫異過後,她取出袖中摺疊好的絲巾。“這絲巾是你的吧,那時想要還你,卻找不到人。”
乾離城沒有上前,隔着一段距離注視着夏末如,似想要認真的看清她,然後記住她。意外的相遇,他選擇了迴避,卻意外的再度相遇,是天意嗎?一直深深的喜歡着,他從未放棄對她的關心,還有等待。
“難道錯了?”夏末如見乾離城的神色有些怪異,再次問道,然後她不好意思的淺笑着。“不好意思,那時也沒看清,可能是看錯人了。對了,我來只是想過來說一句,剛纔的琴音很好聽,不過,不知爲何總讓人感覺帶着淡淡的憂傷。”
“那還不是因爲我家王爺,喜歡上了別人的妻子。”這段時間仁井一直看着乾離城鬧心,夏末如來得正好,也該讓她知道她的身後,一直存在着一個默默喜歡着她的人。不然他的主子,未免就太可憐了。
“是嗎?”夏末如再次詫異的看着乾離城,感覺他應該是個溫和的人,溫文儒雅,性如璞玉。這種人會喜歡上別人的妻子,她實在是很難想象。若是伊晨風,她倒是一點不懷疑。人與人之間,這就是差別。“若是如此,我想那位姑娘一定很特別。”
“是非常的特別,因爲她此刻就站在眼前。。。”仁井無視乾離城瞪着他,繼續說道。主子憂鬱,當奴才的自己也跟着憋屈,若是被拒絕還好說,剪不斷理還亂的感情,最令人煩憂。
“就在眼前。。。”夏末如總覺得仁井話中有話,“難道這裏還有別人嗎?”她往四下看去,除了屋內的一張琴,再去他人,甚是疑惑的很。
“夏姑娘,仁井只是在開玩笑,你不必當真。”乾離城屏退仁井,怕他在繼續說下去,事情會變得一發不可收拾。而且,現在的夏末如,已經失憶。
“現在的人,還真都很喜歡開玩笑。。。”不倫真假,畢竟都是別人的事,夏末如沒想過要深究,倒也自若的回答道。
夏末如的無所謂,讓乾離城有一陣的心痛,在她眼中,那一切難道真的只是一句玩笑。他客氣的容顏,突然變得認真而又嚴肅起來。“夏姑娘,若是事情就發生在你身上,你會如何選擇?”
“忘了吧。。。”夏末如低着頭,看着乾離城身後的木琴,沉吟片刻然後開口。寒冷的冬夜,語氣讓人覺得有些冰涼。可爲何會說出那樣的話,當時的她也不清楚。“天色已晚,實在不便打攪,我就此告辭。”她似想要逃避那個話題,或者不願面對認真的乾離城,夏末如轉身不加猶豫的便要離開。
“爲什麼是忘記,難道就不能是等待。。。她說過,她有不能離開的原因,但若是我願意去等,也不可以嗎?”乾離城追上夏末如,雙手扣住她的肩膀。第一次是拒絕,第二次也是拒絕,同樣的痛經歷兩次,越發的欲讓人絕望。他看着她,用心用情的看着她,乾離城不奢望夏末如馬上跟他走,只是不願她連一點希望都不留給他。
“等待未必有想到的結果,所以,還是忘了吧。”那是在夏末如空白的記憶中,她覺得自己最無情的一次。因爲在她推開他,轉身離開的那一刻,她分明聽到心在撕碎的聲音。
沒有安撫,沒有逗留,夏末如走出了客棧,外面漸漸起了涼風,吹得她的心有些寒澈。她捂住雙耳,沿着來時的路快速奔去。因爲再次迴盪在夜間的琴音,比之前的更令人心傷。
她拒絕過他兩次,一次在失憶前,一次在失憶後。夏末如,難道你真的想讓我也來一場失憶,忘卻所有的一切?
王爺。。。快到家門口的時候,夏末如停住腳步,突然想起仁井這麼稱呼他的主子。王爺,那不就是皇帝的弟弟,地位豈不是比伊晨風高很多,若是讓他出手幫自己。。。她入神的想了一會,接着又猛一陣的搖頭,怎麼都覺得現在的她滿肚子壞水,與夏風口中的善良一點邊也沾不上。
她以前到底是不是個好人,或許是在背地裏幹過很多壞事。。。她甚是懷疑。不然,失憶前後爲何會相差那麼多?
王爺,那個撫琴的白衣男子,夏末如再度想起乾離城略帶憂愁的雙眸,心有些微微的心痛。哎。。。真是可憐,好好的一個人,爲什麼要去喜歡別人的妻子,不是自找苦喫嗎?同情了一陣,她推開門走進了屋中。
而門外,一個黑色的人影一直站立在不遠處,看着夏末如進屋,看着門關上。然後他仰頭凝視着漆黑的夜空,濛濛的黑色映入他的眼簾中,顯得分外的憂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