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首頁

女生小說移動版

歷史...沒人比我更懂救大明
關燈
護眼
字體:

第98章,先賢教育君王,你們這些不孝子孫,只知道教育百姓

我的書架 | 投推薦票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天啓三年(1623年)三月二十五日,門頭溝鋼鐵工業區。

春日的陽光灑在太行山餘脈的山谷裏,將這片原本荒蕪的土地照得通亮,四周村莊的農戶,牽着自家的耕牛,在自家的土地上翻耕田地。

因爲有門頭溝煤礦,今年四周的農戶,大部分收入大漲,日子變得好過多了,哪怕是耕種,臉上也露出了幸福的笑。

當然有一部分人就笑不出來了,那就是四周的地主老財了。

“二十文一天,你們也敢提。老爺我包你們喫,包你們住,你們還敢提錢,你們這些喪盡天良的窮鬼,活該一輩子受窮,老爺我看你們遲早被礦石壓死,讓你們喫肉。”當地的錢財主,拉着耕牛不斷叫罵道。

原本他家長工短工加起來有10來人,還有六戶佃戶,這些人來耕種自家幾百畝土地。

但今年因爲有門頭溝煤礦,四周的村落招收了幾千青壯走,到了春耕的時候,錢財主愕然發現,原本村頭內外到處都是窮鬼,今年忽然消失了。

他家的四個長工也走了三個,想招短工,居然招不到,甚至那些佃戶都說,如果租子不能降到三成,那他們就去門頭溝煤礦打工了,不然的話,種地太不劃算了。

錢財主本來想傲氣一下,讓這些人知道,讓這些佃戶知道他們不幹有的是人幹。

結果他愕然地發現,今年真招不到佃戶,到處都是缺人,他的對手孫財主也不安分,居然用三成地租,挖了他家三戶佃戶走。

嚇得他趕快降了地租,今年只給三成,等種完了,他去京城招收到新的佃戶,再把這些佃戶全趕走。這些佃戶敢討價還價,已經被污染了,不能用了。

錢財主知道是誰影響了自己的收成,所以每天都在田地上,咒罵門頭溝煤礦,甚至還會小心地咒罵信王,當然每次罵完他都會小心的看着四周,方圓三丈內有人,他是不敢開嘴的。

當然,錢財主的咒罵並沒有影響門頭溝的開發,現在門頭溝煤礦的四個礦洞已經全部投入生產,洞口鋪着木軌,軌道車滿載烏黑的煤炭,叮叮噹噹地駛出礦洞,沿着木軌滑向鋼鐵廠。每日產煤上萬斤,堆在煤場上,像一座黑

色的小山。

鋼鐵廠的高爐區,熱氣蒸騰,人聲鼎沸。

一號小高爐已經成功點火,爐膛裏烈火熊熊,熱浪逼人。爐前的鐵匠們戴着厚實的麻布手套,手持長杆,緊張地盯着出鐵口。爐身半人高,用粘土和耐火磚砌成,外壁被燒得發燙。

這座小高爐雖然不大,卻是整個門頭溝鋼鐵工業區的第一把火———它證明這裏的煤和鐵能煉出好鐵,也證明老吳頭的技術靠得住。

而在小高爐旁邊,兩座更大的高爐正在拔地而起。二號、三號高爐的基座已經澆築完成,青磚和耐火磚一層層往上壘,腳手架密密麻麻,工人們站在高處,喊着號子,把一塊塊磚石砌上去。兩座高爐的高度超過兩丈,比一號

爐足足高出一倍有餘,內部的容量也大了數倍。按照設計,每座高爐一次可鍊鐵五千斤以上。

一方面這是朱由檢的要求,一次鍊鐵2000斤太少了,也就一噸多一點,甚至5000斤也就兩噸多一點。

另外一方面,也是鐵模鑄炮的需求,製造一門上千斤以上的火炮,模具是火炮重量的2~3倍,也就是說大致需要3000斤左右的鐵,這就需要更大的高爐了,所以2號高爐,3號高爐就建的更大。

“出鐵了!”

一號爐前,鐵匠頭子扯着嗓子吼了一聲,聲音壓過了機器的轟鳴。幾個鐵匠合力拉開出鐵口的泥塞,通紅的鐵水像一條火龍從爐膛裏奔湧而出,帶着灼人的熱浪,流入事先準備好的模具中。

火花四濺,映紅了周圍所有人的臉。鐵水注入模具,發出嗤嗤的聲響,白煙升騰,空氣中瀰漫着焦糊和金屬的氣味。

模具是鐵犁頭的形狀,一排排整齊地擺在地上。鐵水填滿模具,冷卻後便成了一個粗糙的鐵犁頭。

老吳頭蹲在模具旁,等鐵犁頭稍微冷卻,用鐵鉗夾起來,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眼睛裏閃着激動的光。

“只要再經過淬火,就能用了,這樣的犁頭就不需要太過鍛打,能節省六成的成本!”老吳頭道。

他朝朱由檢拱手笑道:“王爺,此法可行!鐵水直接鑄成型頭,省工省料。”

朱由檢站在一旁,看着那條流淌的鐵水,心中也是澎湃。他笑道:“本王先定一萬個鐵犁頭,還有其他的齒輪、機械的鐵模具,麻煩吳大匠——做出來,有了這些零件,我們就能組建機牀,鋼鐵廠的效率還能再提升幾個等

級。”

“老朽明白!”老吳頭點頭道。

一萬個鐵犁頭,意味着上萬農戶能用上便宜耐用的鐵犁。而齒輪、機械零件,則是爲未來的紡織廠、鋼鐵廠、鑄炮廠準備的。

朱由檢轉身走出鋼鐵廠。廠區裏,工匠們來來往往,有的推着獨輪車運煤,有的扛着鐵錠,有的在搭建新的工棚。

道路兩旁堆滿了青磚、木料和石灰,幾輛軌道馬車正等着卸貨,工匠看見朱由檢,紛紛躬身行禮。

出了鋼鐵廠,他沿着新修的土路向西走。一路上,到處都是忙碌的土木工匠——有人在挖地基,有人在砌牆,有人在鋪路,有人在架橋。

現在光是門頭溝這一個工地,就聚集了不下兩千名土木工匠。這還不算修木軌道的、挖礦的、燒磚的、運貨的。

而且這個數字還在每日增加,每天都有新的工匠從鄉村趕來,投奔這片熱火朝天的工地。

走了大約兩裏地,眼前豁然開朗。永定河上遊,這裏河面狹窄,水流相對湍急,河岸被磚石和水泥重新加固過,沿着河道,十幾架水車排成一列,巨大的木輪在河水的衝擊下緩緩轉動,水車的軸連着岸上的廠房,通過一套復

雜的齒輪傳動系統,將水力轉化爲機械能。

這裏是紡織廠。

廠房是新建的,青磚灰瓦,高大寬敞,廠房的窗戶上鑲着玻璃,陽光透進來,照得車間裏亮堂堂的。車間裏,一臺臺木製的機器部件從馬車上卸下來,按照圖紙拼接、固定、調試。這些工匠正在組裝紡紗機、紡織機。

水力紡紗機的效率是普通紡紗車的六十倍。一旦投產,每天能紡出幾百斤棉紗。

廠門口,十幾輛馬車排成一列,正在卸貨。一個樣貌秀麗的女子站在門口,手裏拿着一本賬冊,正在指揮工人搬運。

她穿着一件青色的棉布褙子,頭上包着同色的布巾,乾淨利落。看見朱由檢騎馬過來,她連忙迎上笑道:“王爺!”

朱由檢翻身下馬笑道:“春桃姐,紡織廠就拜託你了。”

春桃是朱由檢身邊的四大丫鬟之一,夏荷和秋菊分別管理着京城和大沽鎮的紡織廠,春桃這次來門頭溝,是專門從京城調過來的。

春桃語氣裏帶着幾分自信道:“夏荷姐已經教了我怎麼管理紡織廠,我會幹好的。”

朱由檢欣慰地點了點頭。門頭溝是重工業區,鍊鐵、鑄炮、挖煤,都是男人的天下。可光有重工業不行,還得有輕工業配套,才能留住人,養住人。

紡織廠就是最好的配套,用工多,門檻低,是女工能幹的事,還能解決工匠們的穿衣問題。

和春桃說完話,朱由檢站在紡織廠門口,環視四周。這片紡織工業區還非常荒涼————土地剛剛整平,道路還是土路,連水泥都沒來得及鋪。

廠房也只建了春桃這一棟,其餘的空地上堆着磚石木料,等待着下一步的建設。遠處,幾棟正在施工的廠房已經露出了雛形,腳手架密密麻麻,工人們像螞蟻一樣在上面攀爬。

可朱由檢對這片工業區的期待很高。有煤,有鐵,有棉布——煤鐵聯合體,再加上紡織業,這不就是一個小型的工業基地嗎?門頭溝要是發展起來,未必不能成爲大明的魯爾區。

他望着這片熱火朝天的工地,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豪情。

和你們玩封建時代的君臣勾心鬥角,我肯定玩不過你們。

可你們懂工業化的生產嗎?

懂工業化的組織嗎?

等老子做大了,就先掀桌子——用工業化的後勤、工業化的組織,碾壓你們這些封建殘渣。滿清靠軍事優勢都能碾壓你們這羣蟲豸,那我就靠工業化的優勢,把你們碾到死。

對於能不能碾壓對方,朱由檢很有自信,從自己王府衛隊組建成功之後,這些人就失去了希望了。

午後的陽光有些燥熱,朱由檢剛在工地的食堂裏扒完一碗米飯,抹了抹嘴,正準備去鑄炮廠看看鐵模的進度。

就看見遠處土路上一羣人浩浩蕩蕩地走過來,爲首的正是盧象升和李守正,後面跟着幾十個讀書人,穿着各色長衫,有的戴着方巾,有的拿着摺扇,一看就是養尊處優的讀書人。

“懷仁?你怎麼來了?”朱由檢迎了上去,有些詫異地問道,帶這樣一羣人來到工地,他想不出李守正要做什麼。

李守正苦笑着拱手,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衆人,無奈道:“王爺,去年您在工匠坊說的那番話————‘士大夫想與天子共天下,就必須要與百姓共天下”。

如今在京城引起了巨大轟動。學生們已經跟許多人解釋過了,這話是王爺說的,可大家都不相信。沒辦法,我只能帶他們來見王爺了。”

盧象升也跟着苦笑,朝朱由檢拱了拱手:“我也幫着解釋了半天,可大夥就是不信。”

他說的是實話,不要說那些讀書人不信,如果不是他當時親耳聽到,他也不相信這番震耳欲聾的話出自一個十三歲的孩童之口。

盧象升自幼在家鄉被稱爲神童,二十多歲就中了進士,自認天資過人。可跟朱由檢一比,他覺得自己這個“神童”的名號實名不副實。

一羣讀書人站在後面,用審視的目光打量着朱由檢。沒辦法,他實在太小了————按虛歲算也不過十四歲,在這個時代勉強算成年。

這麼小的年紀,能有什麼見解?只怕四書五經都沒通讀,又能說出什麼高深的見解?大部分人心裏都在犯嘀咕。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面容清瘦,目光炯炯,留着三縷長鬚,穿着一件半舊的青色道袍。他叫黃道周,福建漳浦人,天啓二年進士,如今在翰林院編修,以學問淵博、性情耿直聞名。

他身後跟着文震孟、傅冠等人,都是近年科舉出身的青年官員,在京城仕林中頗有聲望。

黃道周沒有急着說話,而是先環顧了一下四周。這片工業區雖然還沒完全建好,但已經能看出一個城鎮的雛形了——磚石結構的廠房一座接一座,煙囪冒着黑煙,木軌路上馬車穿梭,工人們來來往往,號子聲此起彼伏。

他在京城就聽說過信王的種種傳說,有好有壞壞的說他脾氣暴躁、不守禮法、蠻橫無理;好的說他能賺錢,是財神轉世,善待百姓。

但還有一個特點,只要是他產業集中的地方,就會建起城鎮。西山的礦工小鎮,大沽的港口城市,現在門頭溝這裏,只怕要不了多久也會冒出一座新城。

黃道周收回目光,朝朱由檢拱手行禮道:“信王殿下,當今天下仕林都在摸索拯救天下的方法。殿下認爲天下的大害在何處?又該如何拯救?”

這話問得隱隱有幾分考察的意味。

朱由檢每天忙的要死,哪有時間和這些讀書人打嘴炮。被這麼一問,他也不客氣道:“天下的大害不在你們,難道還在農夫不成?

怎麼救天下?歷史早就給了答案,把你們這些肉食者殺得十不存一,這天下就有救了。”

此言一出,衆人譁然。

文震孟失望地搖了搖頭:“信王殿下就這樣大言欺人,真令人失望啊。”

他本以爲會有什麼高深的見解,朱由檢卻說這樣的話,這種話在江南可謂是遍地都是。

傅冠也忍不住道:“我等士人,飽讀詩書,忠君愛國,怎麼就成了天下之大害?”

朱由檢冷笑一聲,不緊不慢地問:“你家有田地嗎?”

傅冠一愣,點頭:“有。”

“你家有多少土地?”

傅冠遲疑了一下,還是如實答道:“某倒不清楚具體數目,但想來有幾千畝。”

朱由檢笑了,笑聲裏滿是嘲諷:“大明戶籍過千萬,丁口超過六千萬。可誰都知道,還有大量的隱戶、逃戶,隱戶的數量是在籍戶籍的兩倍以上。也就是說,大明實際有近三千萬戶。

萬曆六年,黃冊上登記的田地只剩下七百萬頃。田地不會消失,洪武年間最多時也不過八百五十萬頃。哪怕按高的估算,算一千萬頃,每戶能分到三十畝。一戶五口之家,三十畝地勉強能養活。”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可爲什麼大明的百姓會哀嚎遍野?流民到處都是?

你一家就佔了一兩百戶的土地,那剩下的人不就只能哀嚎,等着餓死?而且你家的幾千畝土地還不交稅,剩下的稅全壓在自耕農身上,死的農戶只會更多。如果把你們這樣的家族打掉一家,上百戶農戶就能活下來。打掉九

成,天下的百姓自然就能活下來,大明也不會動亂。

你看,你們這些肉食者不是天下大害,什麼是?”

傅冠臉色漲紅,一時語塞。

朱由檢繼續道:“至於你們說自己忠君愛國,我既沒看到你們上前線拿刀劍和女真人拼命,也沒看到你們按章繳稅替朝廷增加財富。我只看到你們偷稅漏稅。你們的忠君愛國,只在口頭上,沒有行動。”

全場鴉雀無聲。李守正站在一旁,無奈地看着朱由檢,想勸又不敢勸。

傅冠被罵得臉上掛不住,忽然反駁道:“殿下,您怎麼不說自己?光天子賞賜的土地就有兩萬三千畝。據說這兩年殿下又吞併了順天府幾十個村莊,手裏的土地只怕超過了十五萬畝。按照您的理論,天下有五千戶農戶因您而

哀嚎遍野!”

朱由檢不屑地哼了一聲:“可不要把我和你們這些蛀蟲相比。我手下的那十五萬畝土地,我可從來沒從這裏拿走一粒糧。農戶們交的租子,我都花在了他們自己身上。這幾十個村莊的水利設施、房屋修建,都是用他們交的糧

食來辦的。”

李守正連忙作證:“這點我可以擔保。小池莊家家戶戶堆滿了糧食,大部分人家都住上了磚房。王爺的確沒有拿農戶的一粒糧食。”

朱由檢繼續說:“本王還有西山煤礦,養了三千多人;門頭溝工業區現在又養了幾千人;京城紡織廠、大沽鎮......雖然不能說這幾萬人因我而活,但我的確組織了數萬人的生產,讓他們的生活更好。這一點,你們能做到嗎?”

一個叫張立恆的秀纔不服氣了,站出來道:“殿下,我家原本有十幾張紡織機,能養二三十人。可因爲王爺的紡織廠,我家的布賣不出去了,紡織廠也解散了,幾十人因殿下失業。還有京城這兩年,農戶也不紡紗、不織布

了,就是因爲您有幾千張紡織機,還有一次能紡幾十條紗線的紡紗機。農戶紡紗已經賺不到錢,因爲王爺,大明的男耕女織已經維持不下去了。無數農戶因殿下而哀嚎啊!”

朱由檢嘆了口氣,語氣裏帶着幾分無奈:“這是商業競爭,沒辦法的事。我的紡織廠能生產更多物品,就能創造更多財富。他們競爭不過,只能被淘汰。

這本該是朝廷要想辦法安置他們的,可朝廷沒有做到。這就是朝廷諸公的失職,也是在座各位的失職。”

盧象升等人面面相覷,真無語——這都能轉到他們頭上。不過通過這一番辯論,他們反而有點相信了,那番驚世駭俗的話確實是信王說的。

黃道周沉吟片刻,拱手道:“我等真心請教殿下,殿下又何必要我等?”

朱由檢收起嘲諷,正色道:“現在這天下,秩序已經不存,常理不在,禮崩樂壞。士大夫驕奢淫逸,敗壞天下。光說是沒有用的,只能靠做。”

文震孟不服氣地反駁:“王爺我等是不是有偏見?我等士大夫想盡辦法,竭盡全力拯救天下,在王爺眼中卻成了禍害天下的源頭。某不服!”

朱由檢想了想,問了一個簡單的問題:“那我問你,我要你交出一半的俸祿給我,你樂不樂意?”

文震孟脫口而出:“當然不樂意!我爲什麼要把自己的俸祿給殿下?”

朱由檢冷笑:“可這天下到處都是交出一半糧食的農戶,你們對此視而不見。這樣一個禮崩樂壞的世道,怎麼可能好?”

文震孟辯解道:“這是地租!田地是我等的,農戶交租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

朱由檢好笑道:“這天下是我朱家的,你們有什麼資格收一半的租子?我朱家也不過收幾升糧。”

文震孟氣憤道:“殿下歪曲事實!這天下乃天下人的天下,怎麼成了您的?”

朱由檢恍然大悟地拍了拍手:“原來這天下是天下人的?那你們又是有什麼資格霸佔天下人的土地?還要農戶拿一半的收入給你們?

農戶一滴汗摔成八瓣才收穫這點糧食,你們坐享其成,拿走一半。就這樣還不滿足,做事不給工錢是常態,甚至不給農戶留夠能活下去的口糧,農戶連基本的生存都無法保證。這世道亂不亂?我說你們是天下之大害,有什麼

錯?”

他提高了聲音:“什麼時候你們能懂,做了事就應該給人家工錢,人餓了就應該讓人家喫飯,這世道就好起來了。

而現在大明這世道,好像沒人知道這些最基本的常識,那自然是禮崩樂壞。”

衆人又被被擠兌得說不出話來。這真成了兩頭堵,承認天下是朱家的,就沒辦法解釋他們收一半租子而朝廷只收幾升;承認天下是天下人的,又好像沒理由霸佔這麼多土地。

文震孟漲紅了臉,拱了拱手:“殿下的辯才某見識了。但您即使是說服了我的嘴,也不能讓我心服。”

朱由檢淡然道:“我也沒想過要你服氣。天下的道理,從來不是靠說服人的。我建這些作坊,是在踐行自己的理念。當我的理念被天下人承認之後,你們承認不承認又有什麼關係?天下人遲早會拋棄你們的理念。’

黃道周皺眉道:“殿下未免太傲慢。我等士大夫也在教化百姓,讓天下迴歸禮樂有序的常態。”

朱由檢聽到這話就頭痛,動不動就說教化百姓,百姓缺你們的教化!

“可別說教化百姓。你們這些儒生,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孔子、孟子,荀子這些大儒,他們教育的一直是君王。孔子要讓君王守禮,孟子讓君王講仁義,董仲舒,甚至朱熹,他們的理論也是在勸諫君王和士大夫——少殘暴不

仁,少驕奢淫慾。

這些聖賢都知道,普通的百姓不用教,他們活着已經拼盡全力了。這天下所有的壞事,都是君王和士大夫弄出來的。”

他指着衆人,聲音越來越大:“你們這些不孝子孫倒好,把聖賢的理念歪曲一遍,然後用來禁錮百姓。

士大夫酒池肉林仍不滿足,朱熹看到這種情況痛心疾首,所以才說‘存天理,滅人慾”。

他是想讓士大夫少驕奢淫慾,好歹做個人吧,對百姓好一點,把中原的土地收復。可南宋的士大夫不聽,所以天下亡了。

你們這些不孝子孫,倒把這套話術直接用在了普通百姓身上。普通百姓有什麼人慾?

他們是有錢娶三妻四妾,還是有錢去青樓楚館驕奢淫慾?

普通的百姓只不過求口飯喫,希望有份能養活家人的差事。就這樣你們還覺得他們喫得多,希望他們不喫飯給你們做事,做了事還不要錢,敢提錢就是倒反天罡、禮崩樂壞。如此無恥,這天下能不亂?”

他深吸一口氣,冷冷道:“如果儒家歷代先賢現在活着,第一個要滅的就是你們這些不孝子孫。本王還有事,就不招待你們了。”

說完,他一甩袖子,轉身往鑄炮廠的方向走去。

衆人被罵得啞口無言,站在原地面面相覷。李守正連忙打圓場道:“各位,王爺平常不是這樣的。可能最近太忙了,所以口不擇言......”

文震孟被劈頭蓋臉罵了一頓,反倒苦笑了:“我現在有點認可那話是王爺說的了。只是殿下的脾氣.......確實不太好。”

黃道周望着朱由檢遠去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緩緩道:“我等下次再來,與殿下探討學問。”

說完,他帶着衆人轉身離去。土路上又揚起一片塵土,漸漸消失在門頭溝的山谷裏。

朱由檢走出去幾十步,才放緩了腳步。他回頭看了一眼那羣遠去的讀書人,笑道:“果然罵完人之後心情舒暢許多了,這些人也不是完全沒有用處。’

就在他罵人罵爽了的時候,京城那邊,也因爲他的這隻蝴蝶翅膀,正在發生一些始料未及的變故。

"

錯誤舉報 | 加入書籤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本站推薦
無雙輪迴
鐵血1933
帝尊
天道聖尊
英雄聯盟之極品天才
超級位面種植空間
掌御天下
從解剖怪談開始
甜妹在哨向世界苟成萬人迷
我是幕後大佬
農家小福女
大唐李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