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忠沉默片刻,表情古怪得有些想笑的說道:“他沒報身份,但他想讓我出庭時當場翻供,指證是老闆因不滿家產分配而收買我殺害姜均。
這樣案子會重新調查,事後下次開庭時他們會運作保我不死,並幫我辦一張居民證,再給五萬現金。”
許景川聽完表情也古怪起來。
對方想陷害姜歡僱兇殺父。
但殊不知這就是真相啊!
廖忠本來就是姜歡收買的,又怎麼可能再被他們收買去構陷姜歡呢。
他又懷疑到了姜凱頭上。
實際上有動機對付姜歡的人肯定不少,但在這個時間點、又用這件事來對付姜歡,屬姜凱嫌疑最大。
來的人之所以不是姜凱,說明他很可能有了幫手,也正是因爲有人給他提供幫助,所以他纔敢又殺回來。
“你沒答應,他們就走了?”許景川收回飄渺的思緒,看着他問道。
廖忠抿了抿髮乾的嘴脣,點點頭又搖頭,“走是走了,但給我留了一個號碼,說想通了就聯繫他們。”
“還記得嗎?”許景川皺起眉頭神色凝重的說道:“既然有人暗中打算用這起案子針對姜小姐,那他們可能會成爲影響你刑期的重要場外因素!
所以最好的解決方法就是將他們挖出來,不給他們這個機會,你把號碼給我,我讓姜小姐抓緊解決。”
“好,記得,我記得。”廖忠一聽這夥神祕人可能會破壞姜歡運作他減刑輕判這件事,立刻就慌了神。
許景川鬆了口氣,點點頭後裝模作樣的拿出紙筆,“你說,我記。”
廖忠斟酌着報出了一串數字。
許景川寫完遞給他確認一遍。
“對,沒錯。”廖忠看得很仔細。
許景川收起紙筆,“廖先生,現在請將案子從頭到到尾事無鉅細的跟我講一遍,不要有任何隱瞞。
作爲你的律師,你必須要完全信任我,否則到了法庭上如果任何一個細節有出入,那都將會對你不利。”
“是,是是是。”廖忠小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然後緩緩講述起來。
按他所說,他出生在青川市東南方向一百公裏外無政府區一個叫杏花村的流民聚集地。
一個月前花了一筆中介費偷渡進青川市,剛進城就被一羣專門敲詐偷渡者的地痞流氓搶走了全部錢財。
身無分文,又人生地不熟的他硬餓了兩天,第三天晚上餓得實在是受不了了,最終決定鋌而走險搶劫。
盯上了獨自漫步的姜歡,但沒注意到有保鏢遠遠跟着,遂送菜。
可姜歡沒把他怎麼樣,而是讓人給他安排了一個住處,一日三餐送各種美食,這樣的生活持續了一週。
姜歡再次見他時提出如果要報恩就幫她殺個人,並承諾會動用資源運作不讓他判死刑,出獄後另給他一張居民證以及一處房產和八萬現金。
無政府區的流民命太賤了。
姜歡有恩於他,又開出如此優渥的條件,他又哪有不答應的道理。
過了幾天好日子的廖忠實在不想重新流落街頭喫了上頓沒下頓,寧願去蹲監獄,至少有個喫住的地方。
所以答應了下來。
動手當天,他根據姜歡的情報提前埋伏在姜均行程的必經之路上,裝成路人靠近後趁其不備將之殺死。
許景川聽完後陷入沉默。
他本來以爲第一次見面時自己提及姜歡殺父一事她反應強烈,有可能姜均不是她殺的,而是另有隱情。
沒想到還真是她僱兇弒父啊!
這女人,真狠、真毒。
許景川很慶幸自己改變了策略尋求合作共贏,而非單方面脅迫,至少暫時穩住了她,否則後果難料。
“方律師,還有什麼點是需要我補充的嗎?”廖忠小心翼翼的詢問。
許景川呼出口氣,然後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時間差不多了。”
“啊!”廖忠一怔,那麼快嗎?
隨後他又不解的目睹許景川從公文包裏拿出一雙手套慢條斯理戴上。
“方律師?”廖忠一頭霧水。
許景川說道:“你抬點頭。”
廖忠聽話的抬起頭露出脖子。
許景川一把掐住他的喉嚨,五指像是液壓鉗一樣不斷髮力收攏。
廖忠頓時雙眼外凸,滿臉驚恐和不可思議,嘴裏發出一陣嗬嗬聲。
掙扎着想起身但卻動彈不得。
哪怕是在瀕死之際,他都忍不住走神:人的力氣怎麼會那麼大?
又伸出雙手想反抗,但手太短碰不到許景川,只能在半空胡亂揮舞了幾下,最後抓住許景川的手試圖將他的手掰開,但一根手指的掰不動。
“聽話,放輕鬆,深呼吸,頭暈是正常的。”許景川溫和的說道。
廖忠眼中流露出怨恨之色,掙扎跟呼吸一樣越來越弱,直至氣絕。
臨死前最後一個念頭就是:有錢人纔是最壞的,說話不算話。
哪怕他已經停止反抗,許景川爲了防止他是裝死,也沒急着鬆手。
過了十幾秒才放開廖忠的屍體。
然後摘下手套和金絲眼鏡塞進公文包,重新戴上帽子、墨鏡和口罩出了門,對守在外面的馬強點點頭。
“你走吧,剩下的交給我。”馬強摘下嘴裏的煙,抖了抖菸灰說道。
許景川拍拍他的肩膀迅速離開。
馬強轉身走進會見室,把廖忠的鞋帶解下來在他脖子上繞了幾圈用力勒緊,又將屍體拖進一個單人關押室後用鞋帶掛在了通風口上。
監控檢修期間因不服管教被單獨關押的廖忠利用鞋帶自殺,完美。
………………
離開東城拘置所後,許景川給姜歡打去電話,“姜老闆,見一面吧。”
“你在哪兒?”姜歡問道。
許景川看了看周圍報上地址。
“等我。”姜歡掛斷電話。
盛安置業就在東城區,所以姜歡從公司出發十幾分鍾便到了許景川說的地點,車輛在他面前緩緩停下。
許景川拉開後排車門鑽進去。
“開車。”姜歡吩咐道。
許景川向駕駛位看去,司機還是上次那個被他一腳踹飛的小平頭。
“沒想到姜老闆挺重感情,這廢物還沒開呢,又或是……關係戶?”
都得罪了,不怕再得罪一遍。
小平臺氣得臉色鐵青,但偏偏還打不過,“你說話注意一點!”
“呵呵……”許景川張嘴欲嘲。
姜歡及時出聲,“行了,小孫不要理他,開車,還有許隊長,你來見我不是爲了專門嘲諷我的保鏢吧?”
小孫陰沉着臉啓動車輛。
“姜老闆重感情我很高興,但護短我就不高興了。”許景川惆悵的嘆了口氣,肆無忌憚打量着姜歡。
今天她還是一身職業裝。
只是換了顏色和樣式。
黑西服被撐得圓滾滾的,黑色短裙下是雙修長的黑絲美腿,高跟鞋擺在旁邊沒穿,一隻黑絲包裹的玉足就這麼翹着在許景川眼前晃來晃去。
頭髮挽起來紮在腦後,戴了一副金絲眼鏡,相比第一次見面,在性感之餘更多了幾分幹練睿智的氣質。
小孫從後視鏡裏看見許景川冒犯的眼神,握着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姜歡嘴角上翹,饒有興趣的看着許景川,“我護短難道不好嗎?維護自己人,你成了我的人也一樣。”
“因爲我不短啊,我很長,姜老闆沒聽說過小肚雞長嗎?我不在你維護範圍內啊。”許景川深感遺憾。
姜歡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沒好氣的道:“別廢話了,說正事吧。”
“行……”許景川將見廖忠的過程講了一遍,然後把那個電話號碼遞了過去,“去見廖忠的人圓臉,三十多快四十,疑似當過兵,去查吧,看看是不是你大哥搬了救兵殺回來。”
姜歡沒有伸手接。
“嗯?”許景川目露疑惑。
姜歡重新露出笑容,翹起的二郎腿換了個方向,“我幫你壓下了殺謝宏這件事,你總得禮尚往來吧?這件事就交給你了,小孫,靠邊停車。”
“是,小姐。”小孫立刻照辦。
許景川神色一僵,沒想到居然自找麻煩了,問道:“如果我拒絕呢?”
“是你提出要跟我合作的,自從你殺了廖忠起,我們的合作關係就正式建立了,那就該互幫互助不是嗎?
昨晚爲了幫你平事,我可是動用了一位議員的人情,而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姜歡不滿的挑起眉梢。
許景川陷入沉默。
不得不承認她言之有理。
姜歡嘴角一勾,“去吧,可千萬別讓我失望哦,等你的好消息。”
她會把這人調成一條好狗的。
許景川看着她這副嘴臉是越看越不舒服,伸手飛快在她白淨的臉蛋上掐了一把,然後開門躥了下去,頭也不回的說道:“事我盡力而爲。”
這下念頭總算是通達了,他作爲大繼爸掐掐小繼女的臉很合理。
姜歡呆滯的坐着久久沒回過神。
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臉。
半響後車內傳出了一聲尖叫。
“啊啊啊!許景川你該死!”
小孫也是這麼想的,握着方向盤的手因爲太過用力導致指節都白了。
許景川竟然敢當着他的面觸碰小姐的玉體,而他卻什麼都做不了!
《無能の保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