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景川深吸口氣,平復下了內心的震撼,對徐坤說道:“你看你表哥什麼時候有空,我想見他一面。”
雖然徐坤的表哥可以代勞。
但姜歡是讓他去殺了廖忠。
他當然知道親自動手就必然會留下痕跡,可這不正是姜歡的目的嗎?
否則怎麼相信他合作的誠意?
這點魄力許景川還是有的。
“我給他打個電話。”徐坤說着摸出手機撥出一個號碼,“是表哥嗎?”
“是表弟啊!什麼事?”
“表哥,你看看啥時候有空一起喫個飯吧,我們隊長有點事想請你幫下忙。”徐坤直接開門見山。
聽語氣就知道兩人關係確實好。
“我今晚值夜班,明晚吧,你定個位置,到時候通知我就行。”
“明晚啊……”徐坤沒第一時間答應下來,而是看向了許景川。
許景川點點頭。
徐坤這才說道:“行,那就明天晚上見,你先忙,不打擾你了。”
說完就先掛斷電話。
“天兒你幫我在上次去的陳記川味飯店定個包間。”許景川對胡天交代道,這家店味道確實不錯。
胡天一口應下,“好嘞,這事兒交給我那就是啞巴上課,沒問題!”
“賴狗子和傑森兩人那邊有什麼動靜嗎?”許景川話鋒一轉問道。
徐坤先答道:“傑森那邊我一直讓人盯着,沒發現什麼異常。”
“賴狗子也是。”胡天補充道。
許景川微微皺眉,揮揮手示意兩人出去,等門關上後,他抓起桌上的手機給賴德全打過去,“是我。”
“誒,領導,您吩咐。”
哪怕看不見人,只聽聲音許景川也能想象到賴德全卑躬屈膝的模樣。
“我吩咐有用嗎?吩咐了你倒是抓緊去辦啊!”許景川語氣不悅。
他指的自然是讓賴德全綁架傑森兒子,威脅其交代出魏雄行蹤一事。
現在大家重心都在劉耀文身上。
誰抓到這人誰就是首功。
他一個外來戶,在本地的根基和關係網都不行,可沒信心能在跟這麼多人的競爭中搶佔先機找到劉耀文。
所以還是往魏雄身上使勁兒吧。
首功混不到,次功也行啊!
同時,讓賴德全多給自己乾點見不得人的髒活,也能讓他跟自己綁得更緊密、更加依仗自己。
能打消他一些不該有的心思。
賴德全聽出許景川不高興,連忙解釋道:“領導息怒,我已經安排下去了,三天之內肯定能辦妥。”
“那最好是。”許景川掛斷電話後起身出門,帶着人去搜刮劉耀文。
雖然他對自己能找到劉耀文不抱希望,但找人是伊芙琳的命令,表面功夫還是要做到位的。
………………
作爲隊長,許景川當然不用跟下屬一樣靠兩條腿在大街小巷裏找人。
讓金敏昊開車載着他在市內慢悠悠的轉,看似找人,實則熟悉地形。
剛出警署不到一個小時,他就在車內親眼目睹了四次偷竊、兩次飛車搶奪、一次鬥毆、一次黑幫火拼。
半天轉下來,還在其他城區兩次看見了警察當街打人的事情,以及一次警匪街頭開槍對射的火爆場景。
哥譚也沒這麼亂吧?
青川人民過得真苦。
等等!
這對自己是不是機會呢?
許景川突然眼前一亮。
十三區的社會環境太爛了。
百姓苦貪得無厭的官僚和層出不窮的犯罪久矣,如果自己裝成一個清廉正直、嫉惡如仇的好警察。
從此約束下屬、嚴打犯罪,處處爲民做主,那聲望肯定會日益增長。
對將來進步大有好處。
畢竟他的目標可不僅是當警察。
而是要當大官!
當然了,表面上正直,但私底下肯定還是得和大環境同流合污,至少在擁有足夠強大的實力前必須如此。
否則只會寸步難行。
而且約束下屬必然會損害下屬的利益,就得設法從其他方面補償。
嚴打犯罪也要選擇性的打,只打不聽話的和對自己弊大於利的。
爲民做主更是隻做能做的、有把握的主,超出能力範圍的碰都不碰。
許景川對自己未來的路有了個大概的規劃,而他向來是個行動派。
既然要立正義使者的人設,那就不能對發生在眼前的犯罪視而不見。
眼看車窗外的巷子裏兩名警員正在爲難一個穿校服的妙齡少女,而四周圍觀的市民都敢怒不敢言。
他立刻喊道:“敏昊,停車。”
金敏昊一腳踩下剎車。
許景川推開門下車,大步流星走過去,金敏昊則把車挪到路邊停靠。
巷子裏,一名警員壞笑着對俏臉煞白、瑟瑟發抖的少女伸出了手。
許景川當即厲聲呵斥道:“你們這是在幹什麼!給我住手!”
“你他媽誰啊?沒看見我們正在執法嗎?想阻攔公務是吧!”兩名警員聞聲回頭眼神不善的看着他。
許景川拿出證件,用周圍人都能聽到的聲音義正言辭的說道:“我是西城警署刑事組三隊隊長許景川!”
“長官好!”看見證件,那兩名警員臉色驟變,連忙站直敬禮。
許景川沒理會他們,而是看向少女柔聲詢問道:“姑娘你沒事吧?”
少女十七八歲,臉蛋白淨、五官秀氣,明明才小小年紀,胸前卻已經頗具規模,家庭環境應該還可以。
穿着青川啓程中學的校服,白襯衣搭配黑色格子裙、白色過膝襪配上黑色小皮鞋,烏黑的秀髮紮成個高高的單馬尾,渾身散發着青春氣息。
少女原本緊繃着的肩膀瞬間鬆了下來,驚魂未定的她呆呆望着許景川高大的身影,張嘴想說什麼,卻只聲音顫抖的吐出了一個“我”字。
隨即眼淚就沒有徵兆的落下,她慌亂的抬手去擦,卻越擦越多,最後崩潰的蹲了下去埋着頭嚎啕大哭。
顯然是被嚇壞了。
許景川看向那兩名警員。
其中一人嚥了口唾沫,乾笑着辯解道:“許隊,我們沒幹什麼,是看她形跡可疑才攔下來檢查居民證。
她不肯拿出來,所以懷疑她是從無政府區偷渡進來的流民,正準備帶她回去調查呢,可沒有胡來。”
沒有政府頒發的居民證的人都是流民,只能在無政府區生活,不能進入城市,也不受聯合政府法律保護。
而居民證價格高昂。
所以經常會有流民通過各種各樣的方式偷渡進城。
然後或靠着低價打黑工、又或是賣銀賣血賣器官,以及犯罪爲生。
“啪!”許景川抬手就是一記耳光抽過去,“你拿我當傻逼是吧?偷渡進來的流民能在城裏上學嗎?你們是什麼齷齪心思以爲老子不知道?”
捱了耳光的警員臉色青白交加。
低着頭敢怒不敢言。
“身爲一名警務人員,你們的職責是保護市民!而不是打着執法的幌子利用手中的權力仗勢欺人!這種行爲是在讓整個警務系統蒙羞!
你們倆如果是我的下屬,我現在就斃了你們,還站在這裏幹什麼?趕緊滾蛋!”許景川怒不可遏的吼道。
兩名警員連忙灰溜溜的跑了。
“說得好!”
一直沉默的圍觀人羣中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
就像摁下了開關一樣。
人羣瞬間喧囂起來。
“說的好!許警官好樣的!要是那丫頭剛剛被帶走,可就慘了啊。”
“這位許警官是個好警察啊!”
“他不一樣。”
“大家過獎了,都散了吧,別圍在這兒了。”許景川回頭對衆人和顏悅色的說了一句,然後蹲到少女面前輕聲安慰道:“好了,沒事了。”
少女緩緩抬起頭,露出了梨花帶雨惹人憐愛的臉蛋,紅着眼眶抽泣着說道:“謝……謝你,我說我沒帶居民證,他們……就要抓我,嗚嗚!”
說着又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好了,不哭了,那兩個敗類已經被我趕走了,你家在哪兒,我送你回去。”許景川摸摸她的頭,起身對金敏昊說道:“敏浩啊,時間也差不多了,你把她送回家就下班吧。”
出手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收尾這種小事他懶得親自浪費時間去幹。
不如早點回去撩房東太太。
“是,哥。”金敏昊點點頭。
“你跟他走吧,下次出門最好是和朋友結伴而行。”許景川含笑對少女說了一句,便頭也不回的離開。
少女怔怔地望着那道魁梧挺拔的背影,落日餘暉剛好灑在巷口,他整個人就像是在發光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