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瀧澤鈴?”
“第二次見面了,櫻田同學。”體型堪比千早愛音的黑長直少女淡定地點了點頭,平靜的表情和話語倒是高度對應。
公事公辦的態度讓櫻田潤作爲臨時的HR跳不出什麼毛病來——
如果不是她身上的好感度同樣高的嚇人的話。
來這裏的路上櫻田潤藉助着幾個半熟不熟的人對他的新技能做了那麼一個初步的研究,對這玩意兒到底怎麼用,心裏稍稍有了點數。
簡單來說,就是技能開啓狀態,櫻田潤視野中,一個人身上的濾鏡色澤越濃郁越明顯,代表這個人對自己的好感度越高。
不過具體會呈現成什麼顏色,似乎並不是固定的。
而如果某人身上的濾鏡不是某種純色,而是駁雜難看的髒色,那就代表這個人對自己的好感度是負的。
比如樓上澤木青的父母,母親對櫻田潤的好感度就呈現出比澤木青本人的濾鏡淡了不少的暖橙色。
如果小青的好感度設定爲90,那麼她媽媽對櫻田潤的好感度應該也在50以上。
反倒是她爹,或許是因爲覺得櫻田潤把澤木青帶叛逆了,又或許是因爲上次櫻田潤怒斥他的緣故,總而言之,好感度大約是-10左右的水平,
那些不認識自己的路人身上就不會有任何濾鏡,在櫻田潤的眼中不會有任何變化。
來這裏的路上,櫻田潤也時不時能夠在人羣裏見到幾個帶濾鏡對自己有好感度的,怎麼想都是自己的粉絲。
只是比起澤木青母女這樣和櫻田潤真正熟識的人色澤的濃郁,她們的好感度色澤總是帶了無趣的蒼白。
而以已知的對象作爲參照物,瀧澤鈴看起來對櫻田潤的好感度怎麼說也有70左右,而且色澤和粉絲的那種並不相同。
櫻田潤嚴重懷疑,瀧澤秀明對自己能不能有這麼高的好感度都不好說。
不是,在今天之前,櫻田潤確信自己只見過瀧澤鈴一面,且總時長不超過五分鐘。
一見鍾情也不是這麼見的吧?
“令兄長讓你來的?”
她會出現在這裏,櫻田潤自然在第一時間認爲這是瀧澤秀明的安排,語氣稍稍嚴肅了些。
瀧澤你個憨貨,膽子大到敢往我這安插人了?
就算你要安插人,能不能安插個傑尼斯的得力干將什麼的供我壓榨,而不是把你妹妹送來我這領救濟糧?
“並不是,兄長大人沒這個時間和腦子。”瀧澤鈴的第一句話就讓櫻田潤差點沒細住。
“沒時間,他幹什麼去了?”櫻田潤表情一滯,連忙裝傻。
瀧澤不能是打發他妹妹來興師問罪的吧?
“這種事他不會告知我這種非內部人員,只知道他這段時間忙得焦頭爛額。”瀧澤鈴輕輕搖頭。
“我會找到這裏應聘,純粹是出於我本人的意願,我認爲我有能力勝任這個職位,也可以在運營上對你形成一定的幫助。”
櫻田潤愣了愣,樂了。
從他的角度來看,肯定是先入爲主地將瀧澤鈴當成是瀧澤秀明安插在他身邊的聯絡人。
只覺得瀧澤秀明那老東西多事,有事直接打電話,他櫻田潤還能拉回不成?
不過至少現在,從這丫頭一本正經的表情上,櫻田潤是看不出什麼撒謊的痕跡的。
難不成......瀧澤的妹妹路子真能夠有這麼野?
“這麼自信?那我確實該好好考較你了。”櫻田潤稍稍伸了個懶腰,整個人隨意了一些,對面的瀧澤鈴表情一凜。
以她對眼前這個少年的研究,一旦他卸下了社交僞裝的姿態,那接下來基本就是要展現攻擊性的時刻了。
“既然是你,那很明顯那份簡歷就是造假了,什麼多年的偶像運營經歷之類的,那是你哥纔有資格去說的。”
“除非他真以權謀私,寧願頂着被景子阿姨彈劾的風險也要給你發offer。”
櫻田潤的嘴角稍稍帶了點危險的弧度。
“所以......你認爲除了和你哥的人情,我有什麼理由選擇你?憑你那高中都還沒畢業的學歷?”
櫻田潤理直氣壯,絲毫沒有自己也只是個高中生的自覺。
但事實也確實如此,以他的賬號體量和身份,真想要招運營,待遇提高點,在國內招幾個985帶學生什麼的輕輕鬆鬆。
如果瀧澤鈴沒辦法在這些方面講出個所以然來,或許回頭和瀧澤秀明通通氣,他也不是不能讓瀧澤鈴當這個關係戶。
但那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而面對櫻田潤的刁難,瀧澤鈴卻是面不改色,稍稍緩了那麼一兩秒,這才緩緩開口:
“有關你那趟面試的真實意圖,是我第一個發現並通知兄長大人的。”
好啊,原來是你小子!櫻田潤愣了那麼一秒,隨後有種恍然大悟的紅溫感。
他說瀧澤秀明怎麼就變得那麼聰明瞭。
明明從他加入後觀察的結果來看,瀧澤秀明雖然有一定的互聯網和海外的敏感性,但絕對沒有能夠順藤摸瓜,從一首歌摸出他櫻田潤的真實意圖的能力。
但瀧澤秀明確實是把他給抓到了,那他也只能自認倒黴,覺得是那老小子運氣好撞上了。
結果現在一看,居然是眼前這個丫頭乾的?
“怎麼做到的?”櫻田潤挑眉。
“兄長和傑尼斯的高層都將注意力主要放在你的表現上,沒有過度關心你的配樂,但我總覺得,一個霓虹人放着那麼多歌曲不選,選一手劣質Kpop風格的中文歌,必有古怪。”
“剛好兄長大人勉強記下了你的一句歌詞,藉此順藤摸瓜,我從一個華夏留學生朋友那裏問出了一些事情。”
櫻田潤咧嘴一笑:“思維比你哥要活泛。”
瀧澤鈴的表述冷靜而清晰,是那種打耳一聽就能聽出來,只有親歷者才能夠講出來的思維模式。
“過譽了,兄長在傑尼斯體系下以多個不同的身份浸淫了二十餘年,對新生事物的接受和適應速度會慢一些。
瀧澤鈴輕輕地搖了搖頭,簡單地爲瀧澤秀明找補了一句,便繼續往下說:
“除此之外,在那天勸說兄長親自去秋田籤你的也是我,我個人認爲你的價值對傑尼斯而言,可以說是戰略級的。
“以及前段時間,當藤島社長在你出道之事上作梗的時候,同樣也是我建議兄長大人用引動輿論的方式去對沖。”
說到這裏,少女第一次露出了些許苦惱的表情:“只是不知道爲什麼,效果似乎並不好,反而有點讓事態愈發失控了。”
櫻田潤看到她這副樣子不由得莞爾:“有沒有一種可能,掀桌子是需要考慮場合的?”
“你針對的是藤島景子手中最爲核心也是最爲命脈的權力,即J-storm的決策權,這是她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甘心讓出的東西。”
“除非你有真正動搖她根基的辦法,否則造勢越猛,對方的反撲就越激烈。
瀧澤鈴雙眼一亮,微微頷首:“受教了。”
櫻田潤一邊微笑,一邊微微抹了把汗。
好傢伙,這下完全看懂了。
感情我會去傑尼斯走上那麼一遭,背後全是你這個小丫頭在折騰?
氣笑了的同時,也不由得對瀧澤鈴的看法有點改觀。
別的不說,如果她沒撒謊,那麼最起碼的眼光和觀念方面,她是比較有超前優勢的。
“可是,理由呢?不去老老實實完成學業拿文憑入傑尼斯,跑來我這裏當運營又是作何考慮呢?”
“我不知道瀧澤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現在基本已經算是和傑尼斯無關的自由人了,並且大概率會遭受傑尼斯的針對。”
“你確定你要爲我工作?”
櫻田潤還以爲是瀧澤秀明沒給他妹妹說清楚,友情提醒了一句。
誰知瀧澤鈴都還沒聽完,就非常篤定地點點頭:“我贊同你的戰略,按照你接下來的路徑,傑尼斯本部確實有點礙事了。”
櫻田潤一愣。
“我之所以會想要爲你工作,原因其實非常簡單!”瀧澤鈴說着,雙眼中閃過一絲讓櫻田潤頭皮發麻的狂熱:
“你的運營和發展思路太過超前,也太過讓人着迷了!”
“在運作思路上類似網紅,但立的卻是全能巨星的人設,在霓虹有條件和能力走這條路的人幾乎不存在!”
瀧澤鈴的話匣子一旦打開就不可能合上了:“霓虹本土有意識地去運作流媒和互聯網的明星不是沒有,但能夠做到你這個地步的基本不存在!你的思路有太多值得我學習的地方!”
她從自己的包裏拿出一個平板,雙手捧着送上:“我這幾個月幾乎全勤了你的視頻和直播,並且對你在各國的粉絲羣體和意見都做了一定的分析總結,這是報告。”
櫻田潤接過,一頁一頁細細地看,越看越心驚。
不完美,確實有着很多可以改進的地方,尤其是華夏地區,一些粉絲搞抽象的言論被少女給誤解成了字面意思,並由此得出了牛頭不對馬嘴的結論。
但詳細程度,用心程度,以及對於霓虹本土這樣的舒適區的粉絲力度,都是能夠讓櫻田潤爲之側目的東西。
瀧澤秀明......養了個天才般的妹妹。
現在櫻田潤對瀧澤鈴那奇高無比的好感度就一點都不意外了。
能夠把他的粉絲生態調查報告做到這個地步,不是純愛就是純恨。
不得不說,櫻田潤有些心動了。
天賦高,有熱情,有思路,肯學習,這是個好苗子。
雖然現在完成度可能不算太高,但練上幾年,或許真能夠成爲互聯網時代的傳奇經紀人。
唯一值得猶豫的就是——
“先說明,我已經退出了傑尼斯,而且和他們之間有着不可彌合的矛盾,未來甚至很有可能成爲對頭。”
櫻田潤終於擺出了認真談公事的態度,正襟危坐,語氣鄭重了些許。
“你兄長在傑尼斯內部任職,所以如果你真想幹,保密協議是必籤的,而且絕對嚴格。”
“我籤!”瀧澤鈴毫不猶豫。
“這麼幹脆?”
“我相信以您和我兄長大人的交情,您應該不會主動害他,除此之外,如何針對傑尼斯的其他人,我無所謂。”
瀧澤鈴一副混不吝的態度,顯然是喫準了櫻田潤是個很重人情的人。
“......可。”櫻田潤無奈地笑笑。
“我可以簽下你,但暫時不是全職,還在上學的你不能因此而荒廢學業。”
“先作爲一個兼職幹着,薪水我給你二十萬一月,初期不會給你安排太多苦力活,但你該學習的東西得學習。
既然瀧澤鈴有這個心,那就先讓她幹着,要是出事了,大不了再去找她哥索賠!
瀧澤鈴眼前一亮:“沒有問題!”
二十萬日元的月薪,還是兼職,已經很高了,是那些每週五天便利店的普通兼職收入的兩倍以上。
這個薪資水平,既足以讓她完成自力更生,也不至於被人說是瀧澤秀明的關係戶。
看來這第一步,是走對了。
接下來,就是跟在眼前這個少年身後,努力學習他的智慧了!
“那麼,以後就得尊稱您爲老闆了。”心情大好的瀧澤鈴眨巴眨巴雙眼,看向櫻田潤的目光帶着狂熱和某種迷離的親近。
“別用那種目光看我,我害怕......”櫻田潤打量着瀧澤鈴那和她哥年輕時有那麼兩三分相似的俏臉,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數日後,當櫻田潤帶着擬好的合同來找瀧澤鈴簽字的時候,後者一邊簽字,一邊順手遞給了櫻田潤一份文春小報:
“老闆,你被文春拍了。”
櫻田潤拿起來一看,不由得挑眉。
確實是他的照片,但地點卻是喜多川治病的醫院門口,照片也不只是他一張。
也不知道哪個文春的狗仔消息那麼靈通,那天早早地蹲在了醫院門口。
從瀧澤秀明到櫻田潤,再到藤島母女,那天來到過喜多川病牀前的所有人,在進入醫院前都被文春拍了下來。
有點意思。
再看文春的配文,櫻田潤不由得一樂。
“娛樂帝國未來之爭?太子黨和公主黨的決戰?”
文內,文春添油加醋地寫了一大堆,大概意思就是圖內的四個人很可能就是喜多川託付未來的對象。
至於爲什麼這其中會有櫻田潤這麼個傢伙,文春是這樣解釋的:
“作爲傑尼斯近年來崛起速度最快,最受矚目的超新星,櫻田潤代表着傑尼斯在新時代所進行的嘗試與突破,也是瀧澤秀明證明自身改革成效的最有力論據!”
“文春的想象力還是保守了!”櫻田潤不由得失笑。
很顯然,無法解釋自己爲什麼會出現在喜多川病牀前。
就是不知道等過段時間自己解約了,文春的臉會有多種。
“我有些好奇,這份報道是出自誰的授意。”瀧澤鈴簽完了合同,主動開口討教道。
從現在開始,她便是櫻田潤這個耄耋之下,哈基米事務所的頭號小米了。
“不可能是我哥,這事我問過他,他一般不會在這種事上對我撒謊。”
櫻田潤點點頭:“確實,他的手法不至於低級到這個程度。”
“也不可能是藤島社長,這種時候他自會拼命壓制住我的熱度。
無論是傑尼斯還是別的事務所,在踢人的時候,都絕對不可能大張旗鼓地進行。
尤其是對那些基礎人氣相對不那麼高的練習生,他們恨不得讓其在無人在意的角落悄悄地消失掉。
櫻田潤依稀記得,自己穿越前夕,華夏互聯網很流行一個叫做曾經的王的梗,但如果對娛樂圈稍稍瞭解些,就會知道這個梗的創造者純外行。
誰家好事務所還要專門給退隊退所成員開個發佈會的?嫌捱罵不夠多?嫌退出者熱度不太高?
同樣的思路類比在藤島景子身上,氣瘋了的她現在要做的應該是拼命壓制櫻田潤的熱度,而不是放任這樣一篇報道大行其道。
“具體是誰我不太能確定,但無論怎麼看,都帶着點拱火的味道。”櫻田潤搖了搖頭,下了定論。
讓文春跑到喜多川醫院樓下去蹲點的肯定是內部人士,而且這股子拱火搞事的樂子人味藏都藏不住。
如果換個內部人士,說不定第一時間就懷疑到了櫻田潤自己身上。
“那我們要回應嗎?或者藉着文春報道的熱度,去造勢些什麼?”瀧澤鈴問。
這幾天的櫻田潤很安靜,出乎意料地安靜。
頻道風平浪靜,私下深居簡出,完全不像是一個風口浪尖之人應該有的活躍度。
至少在霓虹這邊,幾乎所有的粉絲都還在以爲,櫻田潤還在華夏錄節目和參加活動,就像其他暫時還沒回來的JR一樣。
“不着急,等。”櫻田潤輕笑着。
“等什麼?”
“等傑尼斯官方扛不住,承認喜多川已經病危,並召回在外的藝人的時候。”
“等喜多川公開遺囑,讓全世界都知道你哥拿到了他快三成的股份的時候。”櫻田潤雙眼微眯。
現在,火還燒得不夠大,全國的目光還沒有聚焦到傑尼斯的繼承問題上。
那櫻田潤就不着急給藤島社長找點事做。
“那您的想法是......”瀧澤鈴一邊問,一邊震驚自家大哥嘛時候撈到了傑尼斯的股份。
“先預熱一下。”櫻田潤微笑。
“嘗試些......新領域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