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
天鷹樓內,此刻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剛剛還對冷無咎抱有很高期待的江湖武者,現在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冷無咎,只能張了張嘴,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他們能說什麼?
怪冷無咎弱?
不,相反,冷無咎已經很強了!
剛纔冷無咎那一刀,衆人有目共睹,連暗勁武者都得暫避鋒芒,非常驚豔。
可是,張宿顯然更強!
兩人一刀一劍,以快打快。
張宿是正面一劍封喉。
贏得乾淨利落。
很多江湖武者望向張宿的目光已經變了。
這個年輕的歸元派弟子,簡直強得超乎了想象。
他們在江湖中,何時見到過如此恐怖的明勁武者?
陳天鷹深吸了口氣。
他乃化勁武者,自然能看清剛纔張宿與冷無咎之間發生了什麼。
正因爲看得很清楚,他才更能明白張宿這一劍有多麼可怕。
冷無咎,敗得不冤!
“第一場,貴派弟子的確更勝一籌,我們輸了......接下來是第二場。”
陳天鷹回頭朝着天鷹樓內的武者一看。
面對陳天鷹的目光,許多暗勁武者都低下了頭。
如果說,第一場之前,雖然也有一些江湖武者想要明哲保身,但多多少少還是有一些武者心中躍躍欲試。
與大派弟子比試切磋,一旦勝了,那就能揚名江湖了。
對江湖人而言,能揚名江湖,那就值得冒險。
可是,冷無咎的事如同一盆冷水,潑在了衆多江湖武者的頭上,讓一些蠢蠢欲動的武者瞬間熄了那點揚名的心思。
江湖傳聞一點也不誇張,甚至還很保守了。
這些大派弟子,實力的確深不可測。
冷無咎上場了,被一劍封喉。
若是他們也上場,結果又能比冷無咎好多少?
看着一個個暗勁武者都不敢上場,陳天鷹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他知道江湖人是一盤散沙,遇到點困難,一個個的就想腳底抹油,跑得比誰都快。
但若是連一個暗勁武者都不上場,這第二場豈不是相當於主動認輸了?
“鬼面。”
陳天鷹忽然開口。
“樓主。”
一名灰袍人,臉上戴着惡鬼面具,悄無聲息的出現在陳天鷹身邊。
“第二場,你上!”
“是,樓主。”
鬼面沒有絲毫猶豫,點頭應下。
他的身影無聲無息,就彷彿一下子“飄”到了冷無咎屍體附近,站定了位置。
許多江湖人神色一振。
“是鬼面!他可是陳樓主的心腹,沒想到陳樓主會派他上場。”
“陳天鷹縱橫江湖數十載,後來在橫山縣創建了天鷹樓,網羅了許多江湖好手,這個鬼面就是其中之一,深得陳天鷹信任。最近這些年,鬼面更是堪稱陳天鷹的影子,與陳天鷹形影不離,許多棘手的事都是鬼面出手解決。
“沒人知道鬼面的實力有多強,只知道是暗勁武者,出手次數雖然不多,但每一次出手都是乾淨利落的解決了天鷹樓的麻煩。甚至曾經威名赫赫的‘血羅頭陀”,暗勁巔峯武者,也死在了鬼面的手中。第二場由鬼面上場,天鷹
樓已經是毫無保留了。”
雖然冷無咎敗了,但第二場鬼面的出場,顯然讓天鷹樓內衆人神情一振。
陳天鷹擺了擺手,天鷹樓的人立刻把冷無咎的屍體拖了下去。
“這第二場,貴派又是哪一位弟子上場?”
陳天鷹把目光望向了周鵬。
歸元派人羣中,暗勁武者有二十多個。
虞菁菁有些躍躍欲試。
但她身後的護道人卻連連搖頭,阻止了虞菁菁上場。
虞菁菁實力其實一點也不弱,但實戰次數太少。
這個鬼面,一看就不好對付。
尤其這種生死搏殺,哪怕面對江湖武者,也不能掉以輕心。
竹劍峯護道者可不敢讓虞菁菁去冒險。
青木峯的白驚鴻,從始至終,面色都很平靜。
他早就習慣了大場面。
眼前這點場面又算得了什麼?
這一次來的二十個暗勁弟子,雖說個個都是暗勁中的佼佼者,可生死搏殺下,誰又能保證一定萬無一失?
他能!
這第二場,舍他其誰?
正好白驚鴻也想通過一場勝利,衝散魚化龍在天驕戰中失敗的陰霾。
“周師兄,第二場也無需換人了,繼續由我上吧。”
忽然,張宿開口了。
此話一出,衆人一驚。
歸元派弟子,似乎想到了什麼,倒是沒有什麼激烈的反應。
畢竟,他們知道張宿的實力。
那可是能在擂臺上打死半步化勁的狠人!
就連一向很自信,覺得第二場“捨我其誰”的白驚鴻,聽到張宿開口,神色也微微一僵。
不過,天鷹樓內衆多江湖武者,一個個卻都瞪大了眼睛。
他們不是感覺撿便宜,而是無比憤怒,覺得被張宿所輕視。
一個剛剛與冷無咎戰過一場的明勁武者,居然還要繼續與暗勁武者鬼面比試。
這是傲慢!
陳天鷹神情一沉,冷冷說道:“周少俠,貴派當真要讓張少俠繼續上場?”
周鵬笑了。
張宿要上場,歸元派內所有暗勁弟子,誰會反對?
就連青木峯的白驚鴻,聽到張宿開口,也都老老實實的退了回去。
他還有什麼理由不答應?
“不錯,第二場比試繼續由張師弟上場。而且,你們也無需覺得勝之不武,既然是比試,那就提醒你們一句,張師弟雖然是明勁修爲,但也能打出暗勁!”
周鵬的話,讓剛剛還義憤填膺,感到被輕視的衆多江湖武者心中一驚。
張宿也能打出暗勁?
一個明勁武者,能打出暗勁,這是什麼意思?
陳天鷹則瞳孔一縮,心裏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是化勁高手,在江湖中也縱橫了數十載,見多識廣,自然知道有一些極其特殊的武者,能在明勁修爲時就打出暗勁。
這類武者,即便放在大派之中也是鳳毛麟角,極其罕見的存在。
沒想到,眼前這個張宿就是這類極其罕見的存在。
不過,明勁終究只是明勁。
哪怕以特殊的方式打出暗勁,也多半不如真正的暗勁武者。
幸好這是比試。
不是無所不用其極的江湖仇殺。
否則,一個明勁武者突然打出了暗勁,那的確讓人防不勝防,多半要喫大虧!
當然,陳天鷹更清楚,周鵬告知他張宿也能打出暗勁的信息,不是傲慢無知,而是想讓天鷹樓內的所有武者都心服口服,打消他們心裏不切實際的幻想。
天鷹樓內,剛纔的嘈雜聲漸漸消失。
既然確定了雙方出場的人選,那衆人也就安靜了下來。
張宿望着鬼面。
他看不到對方面具下的真實表情。
不過,張宿卻能感覺到,對方很冷靜。
他不會小覷任何人。
“天鷹樓,鬼面。”
“歸元派,張宿。”
兩人依舊按照江湖規矩,互通了姓名。
話音一落。
“嗖”。
鬼面動了。
對方和冷無咎不一樣。
冷無咎是一名典型的刀客,對自己的刀很自信,他和張宿比試,比的是刀法。
可鬼面,他不在意什麼刀法、劍法。
不在意自己的武技。
甚至他都不在意誰更勝一籌。
他只在意一件事,那就是殺死張宿!
鬼面的身法猶如鬼魅一般飄忽不定,數丈遠的距離,他瞬間便跨過。
而且,鬼面靠近張宿後,直接伸手一揚。
頓時,點點寒光迸射。
暗器!
鬼面居然直接掏出了暗器。
這些暗器是一些細小如牛毛般的細針,揚手打出,宛如天女散花一般,密密麻麻,一打就是一大片。
這麼近的距離,出其不意的打出了一大片暗器,除非是化勁武者,悟透了勁力變化,能做到一羽不能加,蠅蟲不能落。
否則,必定中招!
而且,鬼面還從腰間抽出了一柄薄如蟬翼的軟劍,直接持劍朝着張宿刺去。
這一劍極其陰險。
其速度雖然不如張宿此前施展的風雷劍法快。
但配合上暗器,又出其不意。
張宿瞬間就陷入了極其兇險的處境之中。
這番變故,都只是瞬息間發生的事。
歸元派衆人心中一緊。
雖然他們見過張宿在擂臺上打死了魏雲舟。
但魏雲舟可沒有使用暗器。
這些江湖武者,當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周鵬也瞬間大怒。
他甚至都抓住了手中的刀,準備立刻出手解救張宿。
他可不管什麼江湖規矩。
天鷹的人可以死。
甚至死多少都無所謂。
但他帶來的人,一個都不能死!
“若張宿死了,天鷹樓上下雞犬不留,一個都活不了!”
周鵬眼神中滿是兇光。
什麼公平比試。
什麼江湖規矩。
周鵬一點也不在乎。
他只在意一點,張宿可以敗,但不能死。
死了,天鷹樓就得陪葬!
在所有人眼裏,鬼面的暗器加上劍法出擊,幾乎無懈可擊。
張宿能保住性命都算是實力了得了。
但想全身而退,幾乎不可能。
不過,在張宿的感知中,那細如牛毛的暗器,一根根卻無比清晰。
想避開或許很難。
可若想擋住,並非什麼難事。
“鏗”。
張宿拔劍了。
劍光閃耀,似乎漫天都是劍影。
而這些劍影連成了一片,形成了一道擋在張宿身前的劍幕。
“叮叮噹噹......”
一陣陣清脆的響聲。
密密麻麻的暗器,全都被張宿的冷霜劍給擋下了。
與此同時,鬼面的軟劍也刺到了眼前。
張宿擋住暗器時耽擱了一點時間,就算他的劍再快,也不可能快過此刻鬼面的劍。
於是,張宿當即橫劍一擋。
張宿用冷霜劍的劍身,精準地擋住了鬼面的劍尖。
隨後,張宿欺近鬼面身前,左手一拳砸出。
鬼面同樣也是左手一拳轟出。
這是要硬碰硬了!
張宿知道鬼面一定會激發出暗勁。
其實,他也一樣。
這一刻,體內三種內勁瞬間融合到了一起。
內勁三合一,化爲至剛至陽,暴烈無比的小三陽勁。
體內十二重內勁也同時爆發。
“嘭”。
一聲悶響。
兩人的暗勁瞬間激發,狠狠碰撞到了一起。
然後......
鬼面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
隨後,鬼面的身軀便宛如斷線的風箏一般,重重地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