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爾羅特下達的指示及時且合理,只不過能否被嚴格執行下去則是另外一回事情。在封閉狹窄的空間裏同時面對一頭怪物和十幾頭怪物顯然是兩種不同的概念,就算有少數士兵隨身攜帶了武器在這種地形中也很難發揮,最終導致整個營房不可抑止的陷入了混亂恐慌狀態。
好在外面的操練場地上已經有不少士兵拿着武器聚攏在了夏爾羅特的附近,偶爾有幾個怪物張牙舞爪地露出腦袋立刻便被打成了篩子,到目前爲止還用不着擔心事情會變得徹底無法收拾。
從營房中逃出來的士兵很快被安排着領取武器加入到作戰隊伍裏,至於那些受了傷的則連同城衛隊請過來但還沒來得及進入營房的十分幸運的醫生們一起安置在了空地上。如今唯有在空曠的地方纔能發揮人數與火力優勢,受傷嚴重需要動手術的倒黴蛋們只能先忍着了。
隨着最後一名右腳已經跨出大門眼瞅着就要逃出生天的士兵被怪物的爪子從後面貫穿胸膛狠狠地拽回了黑暗中之後,營房裏各種雜亂的聲音終於漸漸平息了下來,只剩下怪物們的嘶吼聲在內部繼續迴盪着。
“裏面已經沒有人了吧?嗯,看上去它們暫時沒有從建築物裏衝出來的意思。”夏爾羅特先是觀察了一下狀況,接着將手用力向前一揮大聲說道,“那樣正好,把火炮推過來。坦克呢,找不到原來的車組成員也沒關係,先臨時組隊啓動了再說。”
如果一切都十分順利的話利用這種方法消滅所有的怪物只是時間的問題,可腹黑的命運女神總喜歡和人開玩笑,便在士兵們將幾門火炮推到營房前面、裝甲兵們於停放得整整齊齊的坦克附近胡亂集合的時候,負責照看傷兵的醫生們忽然發出了驚恐的叫喊聲。
“不、不好了!大家快散開!”
夏爾羅特頓時很是不爽的轉頭看了回去:“到底怎麼……”
剩下的話被噎在了喉嚨裏,因爲幾十號人突然集體抽風劇烈抖動着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產生變異的景象實在是太具有衝擊力了,甚至還沒等目瞪口呆的衆人反應過來它們便已經脫離了人類的範疇,在附近屁滾尿流四散奔逃的傷兵們的哭喊中瘋狂地揮舞起了尖利的爪子。
能夠傳染,而且在傳染後短時間內便會發作!騎士大人的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正打算說些什麼的時候,士兵們已經不等他下令便擅自調轉武器對準了那羣怪物,甚至連炮兵也在做同樣的事情。
但這個距離實在是太近了,才擊倒幾頭怪物它們便已經衝到了火炮的附近。由於怪物速度很快,炮兵們根本來不及反應,等對方陡然佔據整個視野之後,除去恐懼地轉身逃跑外也就只能下意識地一邊大叫着一邊開火了。
漫天飛舞馬賽克的場面非常獵奇也令人作嘔,不過怪物卻完全不爲所動,只打了一發的炮兵們眨眼間便被前赴後繼的它們給淹沒了。本來這也沒什麼,近距離遭到攻擊的火炮根本不要想着能夠倖存,關鍵在於打出去的那些炮彈可並不是隨地亂扔也沒關係的東西。
一發炮彈擊中了不遠處負責爲火炮運送彈藥的卡車,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驚天動地的爆炸聲估計整個德林佩爾城都能聽得一清二楚了,直衝天際的火焰在黑夜裏也是十分醒目,想起明天、不,待會要如何應付城內的流言蜚語和商會代表之類人物們的急切詢問,夏爾羅特只覺得自己的太陽穴那裏正在瘋狂地抽着筋。
而且與此同時那些潛藏在營房內的怪物也似乎是以這個爆炸爲信號一齊從窗戶、從大門、從牆壁被撞開的洞口裏湧了出來,看上去是打算前後夾擊人類部隊的模樣。
火光的陰影當中整個人都籠罩在一層奇怪氣場裏面的騎士大人低着頭讓人看不到自己臉上的表情,抬手輕按在劍柄上大步朝營房方向快步走了過去,一邊走還一邊加速,很快便由步行變成了小跑、小跑變成了猛衝。
“區區一羣給新手提供經驗的雜魚嘚瑟個什麼勁,還不快點給我乖乖躺好!”
利劍出鞘,於烈焰的照耀下反射出炫目的帶着絲絲寒意的火紅金屬光澤,伴隨着夏爾羅特的動作劃出一道道燦爛的弧光,美麗到足以讓人感到迷醉,用如夢似幻來形容都不爲過。
呃,只要無視掉在這片弧光中不斷飛起的腥臭濃稠液體與各種殘肢斷臂乃至醜陋的腦袋等奇怪的玩意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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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林佩爾城內發生爆炸的時候,南宮榮正帶着便宜妹妹在一座普通的湖的水面上乘船看星星。這艘小木船是商家專門給遊客準備的,今天城衛隊潰逃時看熱鬧的民衆擔心南宮榮會爲之前自己等人在言語上的不敬找麻煩,便也跟着逃了,於是船和其它一些東西則被留了下來。
當然了,南宮榮並不是真的在把妹,他只是在營地附近的湖泊裏投放傀儡而已。守夜工作儘管有一些同胞自告奮勇地承接了下來,可他們終歸是未曾受過訓練的普通平民,所以少年纔會選擇在營地周圍部署警戒傀儡,免得等這些守夜者發現情況不對時已經出現傷亡了。
林薇音則是爲了看風景順道跟過來的,纔不是少年主動邀約妹子打算利用這美麗的星空與夜景製造出浪漫的氣氛然後樹立fg那樣的王道展開。儘管從最後的結果上來說,二者好像也沒啥區別。
可惜南宮榮並沒有能夠順勢樹立起fg,因爲就在少年產生這樣的想法之前,德林佩爾城那邊忽然竄起一股沖天的火光,隨後悶雷般的爆炸聲在寂靜的夜裏席捲而來,驚醒了不少正在樹林中安歇的鳥兒。
“怎麼回事,城內到底發生什麼了?”南宮榮抬頭遙望着火焰不禁疑惑地開口說道,“爲什麼會突然產生爆炸?”
“會不會是發生了事故?”林薇音同樣也看着火光胡亂地猜測道,“如果是戰鬥的話,爆炸應該不會只有這麼一下。當然也不排除有人打算利用城衛隊潰逃回去士氣低下沒什麼戰力的機會做點什麼的可能,不過我們好像沒必要關心這個吧?”
“確實沒必要,可若是有人爲了逃避懲罰刻意甩鍋將責任全部推到我們身上說是我們組織策劃的襲擊,那就麻煩了。”
“反正你也已經把一支城衛隊給打得屁滾尿流了,再背個襲擊城市的黑鍋也沒所謂的吧。還是說你指望那位長公主能夠四眼死神小學生突然附體接着明察秋毫秉公執法,還你清白的同時將真正的犯人捉拿歸案?”
女孩說的一點沒錯,反正都已經開撕了還跟對方解釋xx事情不是我做的幹什麼,而且對方肯定也不會相信,還不如擺出一副【沒錯就是老子乾的不服來咬我啊】的樣子各種嘚瑟吸引敵人的仇恨和注意力,讓隱藏起來的敵人的敵人有機會製造出下一起事件。
南宮榮聞言不禁輕輕點着頭表示贊同:“完全正確,她根本不可能這麼做。那就不要管了,哪怕是深淵正在攻擊城市都和我們沒關係。讓我們繼續吧。”
說完少年便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了用小石子製造傀儡上,而林薇音卻是被吊起了好奇心,忍不住湊到南宮榮面前眨巴着閃亮亮的大眼睛認真地問道:“吶吶,奧克塔薇爾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你和她之間又有着怎樣的關係,能跟我仔細說說嗎?”
“哈(第二聲),爲何突然間會關心這種事情的啊?”
“在你的作戰計劃裏應該是由我去和奧克塔薇爾進行對抗的吧,事先瞭解一下自己的對手哪裏奇怪了嗎?”
便宜妹妹說的好有道理,少年表示自己完全無可反駁,只能眯起眼睛捏住下頜擺出滿臉嚴肅認真的表情如此說道:“唔嗯,奧克塔薇爾最擅長的其實並不是操控魔獸,儘管她在這方面的天賦很不錯;長公主殿下擁有一把造型爲三尖槍的相當強力的風屬性魔法武器,單純從能量上來說一點也不輸給我的水晶劍;另外她的武技和魔法天賦也不容小覷,一個月前和她分開時還只是根本不可靠的半**子醋,如今不知道已經成長到何種程度了。配合作爲坐騎的巨龍和你在空中戰鬥,首先喫大虧這種事是絕對不存在的,你需要小心應付纔行。”
林薇音的嘴巴立馬如同松鼠一樣不滿地鼓了起來:“喂,我要問的纔不是這些。”
少年保持着老神在在的造型煞有介事地說道:“你不是說想要瞭解自己的對手嗎,那麼我要講的當然是她擅長的戰鬥技巧了吧?”
“咬你喔?”
“我下面給你……喵嗚!”
南宮榮黑着臉一巴掌狠狠拍在了自己的手錶屏幕上,將某系統的無節操日常給堵了回去:“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好吧薇音,說真的我對奧克塔薇爾的瞭解僅限於表面上的一些東西,那都是她故意僞裝出來的,所以並不算數。但是在和她相處的這段時間內,有一點我敢肯定,她的內心很孤獨也很疲憊。只不過奧克塔薇爾遭到了長公主這個尊貴身份的束縛,被關押在了一個名爲薩爾圖林帝國的牢獄中,她不會也無法在別人面前展現出這些。”
沉默半晌之後,林薇音果斷抬手重重拍在了南宮榮的肩膀上:“把她強勢擄走帶去一個遠離帝國的地方吧,騷年。這樣一來想必奧克塔薇爾也會慢慢放下,最後乖乖地成爲我未來的便宜大嫂。或者,衆多大嫂裏的正宮?”
“不要說得好像我和她互相之間有感覺一樣!”少年毫不猶豫地手刀敲頭警告道,“長公主殿下是很孤獨沒錯,但也沒到需要和帝國最不受待見的漢族人交朋友的地步。這丫頭從小接受的教育就決定了她天生三觀不正,尤其在對待漢族人這一塊我必須用武力把她強行扭轉過來,根本不存在你和米拉想象的那種既浪漫又殘酷的情況。”
雙手抱頭的女孩撅着嘴不滿地小聲嘟囔道:“現在沒有感覺不代表以後也沒有,米拉明明說過可以搶回家通過強推搗鼓出既成事實後再慢慢培養的嘛。”
“嗯,你有說些什麼嗎?”
“沒,是錯覺。”
南宮榮也沒打算去認真追究眼鏡娘似乎教壞了自己便宜妹妹的事情,隨手將小石子拋進了湖水裏:“總之不要試圖和奧克塔薇爾談心了,除非她主動表示願意和我們談判。有些事情不打上一場自以爲是的對方永遠都不會意識到你有多麼認真,所以在打完之前無論說什麼都沒用的。”
輕輕揉着先前被手刀砸過的地方——實際上那裏根本沒有腫包——林薇音很是嚴肅地提問道:“如果便宜老哥你打輸了又該怎麼辦?帝國如果拿出真本事來對付你,即便有得到我們的幫助也撐不了多久的吧。”
“那我就只能離開拉茲菲爾德位面了,最後可以救出來多少同胞算多少。再說離開後又不是不能悄悄返回,每次回來時順道帶一些人走也沒啥好奇怪的吧?更何況我不認爲帝國會拿出真本事來,畢竟還可以用公佈魔泉的祕密來威脅對方。”
“要是帝國不但拿出了真本事,爲絕後患還準備將你幹掉的話呢?要知道在很多電影電視劇裏都是這麼演的。”
“如果真的發生這種事情,就說明帝國連半點想要提升漢族人的社會權利的意思都沒有,我無論展現出多麼堅定的意志和怎樣的力量也無濟於事。我將同胞轉移走原本只是打算在你老家暫住,等時機成熟了再返回帝國;若是像你說的那樣,也就沒必要回去了呢。”
“呃,深淵那邊又該怎麼辦?”
“各打各的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