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槍入庫,馬放南山。”是一個典故,說的是周武王討伐殘忍無道商紂王成功後,實施了很多仁政之策後,致使國家內外出現了一片和平盛世,從此周武王兵器統統收繳入庫,在華山腳下放馬曬太陽,在果木林裏放牛唱牧歌。
如果把龍華會比作周,那同爲領導人的陳默就相當於周武王的角色。另一個陳默也會去“華山”下放馬曬太陽?
如果他真有這個心,也就不必處心積慮的陷害段濤了。
所以,他的“刀槍入庫,馬放南山”只是假象,看似是要歸隱,實則是以退爲進。
陳默對另一個自己如何以退爲進很感興趣,可就在他要追問時,窗外卻響起了汽車的聲音。
陳默起身到窗前,看到馬六從車裏走了下來,不過他並沒有直接進來,而是站在門前按了兩下門鈴,然後恭敬的站在臺階上等候。
“你叫馬六來的?”陳默問。
“對。讓他去說服胡白指認段濤。”
“我可以旁聽嗎?”
“如果你有興趣,晚上八點你可以來找我。”
陳默點頭,然後轉身下樓,戴上自己的面具,進了書房。
回到自己的住處,陳默心中百感交集,他佩服另一個自己的手段,也佩服其思維之謹慎,無論是誰碰到這樣一個對手,都會感到棘手。
當他把安全局拉下馬後,自己真有能力從對方手中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嗎?如果說陳默之前還信心滿滿,那他現在則開始有些擔心了。
而且,對方當時說的很清楚,讓自己給他當影子,是因爲他們有共同的敵人,爲了更好的對抗安全局,可到目前來看,自己的作用顯然沒他說的那麼大。
作用沒有想象的大,唯一的解釋,就是自己的作用還沒正真的發揮。可自己會是他對付方安全局那個環節的棋子呢?
陳默坐在客廳裏,一直到了入夜,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對未來的未知,然他心煩意燥。
抬頭看時間已經來到了七點半,他纔想起自己還沒喫飯,但他心裏惦記着馬六將會如何說服胡白的事,便立刻起身出門,沿着蔥鬱的小徑向那扇門走去。
天上無星無月,陰沉沉地,也沒有一絲風,預示着一場暴風雨的來臨。
門開着,陳默徑直走進去,打開燈後,他的目光先在《***》上掃了一眼,然後才把門關上。出了書房,另一個自己正在客廳抽菸,看資料。
對方沒有抬頭,說:“現在馬六正在東港審訊室裏和胡白見面,你可以到模型室看實時監控。”
陳默點頭,然後進了模型室,掛在牆上的顯示器開着,畫面上正好是胡白和馬六。
胡白和馬六之間隔着一張桌子,馬六嘴裏叼着煙,胡白則滿臉笑容的看着他,看起來兩個人剛纔談的很不錯。
陳默將聲音調大,就聽了胡白說話的聲音。
“六子,你小子這兩年乾的不錯,相信你很快就會成爲龍華會的主幹。”
馬六笑着說:“**,你就別笑話我了,有你在怎麼可能輪得到我?”
“陳默沒和你說嗎?他說讓你接替我的手下的業務。”
“沒有。我今天剛來綢緞島,還沒去見到他,聽說你有點麻煩,所以就先來看你了。”
胡白笑呵呵的說:“好兄弟,不過我可不是開玩笑,陳默真的會讓你接手我的工作。不過你也不用着急,他早晚會和你說的。”
馬六訕訕地笑,說:“對了,**,你到底犯了啥事?。”
胡白嘆了口氣,把黃金摻假的事對他粗枝大葉的講了一遍。
馬六聽完,喫驚的說:“這可是要掉腦袋的大案。”
“是呀,媽的,也不知道是那個王八蛋搞的鬼,故意陷害我。”
馬六笑着說:“**,這件事你真是清白的?”
胡白不悅的說:“當然是清白的,我對龍華會向來是忠心耿耿。”
馬六嬉笑,說:“不見得吧,我可聽說你私自設了個小金庫。”
胡白臉色一變,說:“馬六,話可不能瞎說,私設金庫意味着什麼,你比誰都清楚。”
“我怎麼會瞎說?我是聽趙括說的,他說你在美國的私人賬戶裏,查到了這個數。”馬六用左手比出了兩個手指頭。
“誣陷,絕對是誣陷。”
馬六笑着說:“是不是誣陷我也不知道,不過你之前當兵時曾犯過類似的錯誤,作爲一個有前科的人,估計沒人相信你是清白的。”
砰!
胡白拍桌而起,說:“馬六,你他孃的什麼意思?”
馬六忙說:“胡大哥你別激動,我只是實話實說。你和我都是整天跟錢打交道的,有公款私用很正常。我也用公款做了很多事情,購買比如房產,豪車等,不過我都沒記在自己名下,是以公司名義買的。可你的情況不一樣,你的全部海外存款都是以個人名義辦的。”
“馬六,你不是來看我的,而是來詐我的。”
馬六臉上的笑容消失,說:“**,你這麼說可太不講兄弟情分了。你私設金庫,又不是我查出來的,我詐你有意義嗎?趙括既然這麼對我說了,他肯定有確鑿的證據,你也知道,趙括這人辦事很嚴謹的,你又公司的元老之一,如果沒有確切證據,他會對我說?”
胡白頓時如泄了氣的皮球,不說話了。
馬六又說:“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爲。有些事你還要往深裏想,你私設金庫是重罪,按說是不准許人探視的,但趙括不僅讓我探視,而且還給說了你私設金庫,你說是爲什麼?”
胡白不解,問:“爲什麼?”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是在暗示你,老實交代爭取寬大處理。”
“那這件事陳默知道嗎?”
“我猜是知道的。畢竟你跟了他這麼多年,對你還是有感情的。你說是不是?”
胡白沉吟了片刻,然後點頭說:“對,對,陳默還說看在我們是‘戰友’的情分上,讓我順利退休。”
馬六說:“你想通了這個道理就行,所以啊,接下來你把如何私設金庫,又如何黃金摻假都如實的交代清楚,我相信陳哥一定不會爲難你。”
胡白立刻搖頭說:“私設金庫是我做的,但黃金我絕對沒有摻假,黃金是運到綢緞島的戰略儲備物資,我在傻也不可能在黃金上做手腳。”
“黃金摻假真不是你做的?”
“不是,絕對不是。”
馬六吸了口氣,說:“可黃金從築磚到裝船都是你負責,你又有私設金庫的事,你說不是你乾的也沒人信啊?”
“但的確不是我乾的。”
馬六沉吟着問:“那你認爲是誰幹的?”
“誰幹的我也不知道,但在我負責的環節上肯定沒問題。”
“整個運輸除了你參與外,還有什麼人負責?”
“東港負責人樸昌範。”
“還有別人嗎?”
“沒了,只有他。”
馬六喃喃地說:“樸昌範只是個港口負責人,說他私吞了也沒人信,因爲他根本沒那個能力。”
胡白點頭說:“是呀,所以這事才他媽的邪門呢,開始我還以爲是黃金的檢測出了問題,可結果檢測結果沒任何問題。”
“樸昌範是誰的人?”
“誰的人?他當然是龍華會的人。”
馬六擺手說:“我的意思是,龍華會內部是有派系的,樸昌範屬於那個派系?”
“他是朝鮮人,是樸俊智的叔叔,按派系說,他應該屬於朝鮮軍方的派系。”胡白頓了頓,喫驚的說:“你的意思是,黃金摻假是朝鮮軍方乾的?你要這麼說還真有點可能。”
馬六立刻擺手說:“朝鮮軍方是龍華會的大靠山,金泰民和陳默又稱兄道弟,朝鮮軍方如果想要黃金直接張口就可以,何必做這種小動作?”
胡白點頭,說:“也是啊,可那是誰呢?”
馬六小聲說:“我聽說,東港口一直是段濤負責的,樸昌範是段濤的手下,你說這件事會不會是段濤搞的小動作?”
胡白身子一震,喫驚的看着馬六,說:“六子,這種話可不能亂說,段濤是副殿主,誣陷罪副殿主可比私設金庫嚴重的多。”
“我這不是和你說嘛,你又不是外人。”
胡白謹慎的看看四周,說:“那也不能亂說,禍從口出。”
馬六饒有深意的說:“**,可要是找不出黃金摻假的真兇,你就危險了,即使陳哥念昔日的‘戰友’情分,也保不了你。畢竟龍華會不是他自己說了算。”
胡白沉吟着不說話。
馬六繼續說:“至少,在我看來,段濤在黃金摻假這件事上是有動機的。”
“什麼動機?”
“我聽說,前見天你們開會,段濤在會上說,爲了龍華會的未來,必須要改變之前制定的方針,放棄中國市場,也放棄針對安全局的行爲。是不是?”
“是呀,從龍華會的長遠發展來說,他說的不錯。”
“且不論他說的對與否,陳哥當初建立龍華會就是爲了和安全局對抗,可以說如果沒有安全局,就不會有今天的龍華會。段濤的言論無疑是在否定陳哥當初制定的方針。”
胡白隱隱明白了馬六的意思,不過他還是想聽馬六親口說出來,問:“那又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