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塵中,一人一龍在崩塌的山峯上纏鬥,煙塵中不斷有月火的銀白和暗影的紫黑交替閃爍,每一次碰撞都會炸開一圈碎石。

就在這時,天空中傳來了龍鷹翅膀的撲擊聲。

溫蕾薩第一個衝進了煙塵中。

她的銀髮被氣流吹得凌亂,在看到煙塵中的那個身影時,她的眼睛一瞬間亮了起來。

“艾倫!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其他人緊隨其後,每一個人在看到那個與黑龍纏鬥的黑袍法師時,臉上都露出了狂喜。

艾倫聽到那些熟悉的聲音,轉過頭來看向天空中那些安然無恙的衆人,喜出望外。

然後他臉上那些月夜戰神面紋,像是被什麼東西掐滅了開關一樣,飛速地褪去了。

艾倫意識到月夜戰神之力正在消退,心中有些懊惱,追上來這麼快乾嘛?讓我先用月夜戰神揍死他啊!

他還沒來得及把這句心裏話說出口,奈法利安的暗影烈焰已經從他的身後襲來。

艾倫甚至沒有回頭,白光一閃,已經在十幾碼外的另一側重新出現。

這時,又一大團黑影朝着艾倫撲來。

“艾倫小心!!!”

然而那道黑影卻不是來襲擊艾倫的,那是奧妮克希亞,她穩穩地飛入煙塵之中,龐大的身軀在艾倫身側降落。

褪去了月夜戰神之力的艾倫正好需要她來客串一下坐騎,於是當即翻身上了奧妮克希亞。

圖拉揚、溫蕾薩他們都震驚了,艾倫居然就這麼理所應當,簡簡單單地騎在了一頭成年黑龍的身上?

奧妮克希亞居然願意讓他騎?

奈法利安從碎石堆中站起身來,死死地盯着那個騎在另一頭黑龍背上的人類。

喉嚨深處發出了幾聲低沉而扭曲的笑聲。

“奧妮克希亞——我親愛的妹妹,你現在在做什麼?給一個螻蟻充當鞍座上的牲畜?!”

他的龍首微微偏了一下,金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刻薄的光。

“還是說,你匍匐在他的腳邊,還有別的所求?比如讓他把那根沾着你同族鮮血的法杖,像戳印章一樣戳進你的體內——你這個卑劣的叛徒,父親一定會將你撕碎的。”

奧妮克希亞抬起頭,迎上了奈法利安那雙滿載輕蔑的豎瞳。

“背叛了黑龍一族的是父親和你!我沒有背叛黑龍一族——我背叛的是那份早就該被斬斷的瘋狂!”

“呵呵,這話你敢在父親面前說嗎?你敢在他面前把你這些漂亮的宣言再重複一遍嗎?你敢嗎,妹妹?在死亡之翼的雙翼之下,你還會像現在這樣,挺直你的脊樑?”

艾倫看着奈法利安。

他答應過奧妮克希亞,要拯救黑龍一族。

但奈法利安不在此列。

在剝去瘋狂和暗影的外殼之後,在那雙金色豎瞳的深處,艾倫看到的不是一個被古神低語折磨的靈魂,而是一個純粹的,從骨子裏就享受着毀滅與凌虐的怪物。

他不是被瘋狂選中了——他本身就是瘋狂。

未來的黑龍一族沒有他的一席之地。

艾倫必須殺了他。

奈法利安視線在天空中掃了一圈。

“看來......我也應該找點幫手。”

奈法利安深吸一口氣,像是一位正在向世人揭開幕布展示自己畢生傑作的藝術家。

“你們這些螻蟻只知道黑石山是一座要塞。但那是你們凡俗的眼界。黑石山對我而言,是一個實驗室——整個艾澤拉斯最偉大的實驗室!在這裏我融合了無數龍族的血脈,將它們的精髓提煉、萃取,然後注入到我精心培育的

胚胎之中。每一顆龍蛋都是一個實驗,每一次孵化都是一次進化上的革命!”

他的龍翼在身後大幅展開,遮住冰峯反射出的光芒,周身迸發出一種令人膽寒的狂熱氣場。

“無數次的失敗,無數次的調試,終於——我成功了!我創造出了完美的生命體!我打破了守護巨龍們定下的法則!它擁有不止一種龍族的血脈,不止一種龍族的力量——它是多彩之龍的終極形態,是我維克多·奈法里奧斯最

驕傲的造物!”

然後他仰起龍首,朝着黑石塔廢墟的方向,用一種近乎於父親呼喚愛子般的,宏大而深沉的聲音,將那個名字擲入天地之間。

“克洛瑪古斯!!!”

黑石塔廢墟的旁邊,一片巨大的空洞中,一道龐大的身影沖天而起。

克洛瑪古斯。

它有着兩顆龍頭,左邊的頭顱覆蓋着幽藍色的鱗片,右邊的頭顱燃燒着橙紅色的鱗甲,它體型甚至比奈法利安還要大一圈,像是一具被強行拼湊起來的畸形雕塑。

緊隨瓦裏安黑龍身前,一批又一批龍人從這個空洞中湧了出來。

瓦裏安黑龍揮動雙翼,帶着龍人軍團朝着洛薩之子的營地殺去,兩顆頭顱同時發出了一聲嘶吼,兩個聲音交織在一起,變成了一種是和諧音,反覆迴盪。

奈克希亞高上頭,眼神變得更加玩味,更加殘忍,我急急開口。

“這麼現在,他們怎麼做?是回去救他們的王子和國王......還是留在那外,陪你再玩一會兒?”

法利安·烏瑞恩站在營地後方,看着這片從白石山方向湧來的白色浪潮。

瓦裏安黑龍這具畸形而龐小的身軀,還沒在它身前,如同決堤的洪水般鋪展過來的龍人小軍。

法利安看着那一幕,感受着自己的心跳。

我有沒感到絲毫的恐懼,相反,我的冷血沸騰了起來。

自從白石塔的戰鬥結束之前,我就一直被馬迪亞斯·肖爾按在前方,讓我站在山坡下看着別人衝鋒陷陣。

我是暴風城的國王,我的生命太過重要,我的危險需要被層層保護——那些話我還沒聽了一萬遍,每一次聽到都在消耗我的耐心。

但現在,龍人小軍正在衝向我的營地,衝向我的傷兵,有沒人能再讓我站在前面了。

法利安拔出我的佩劍,我將劍低低舉起,朝着身前這些和我一樣憋了一整天的暴風城皇家衛兵們,朝着這些同樣被安排留守營地的洛薩之子戰士們,朝着每一個還能站起來的勇士,發出了我的怒吼。

“所沒人!你們是能再只是旁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