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綠色的毒煙還在殘破的城牆碎石間瀰漫。
那名火蜥蜴戰團星際戰士的屍體倒在廢墟中,周圍只剩下還在翻滾冒泡的酸液窪地和幾具已經辨認不出人形的星界軍殘骸。
遠處,那臺污染者沒有再往前挪動一步。
它那六條粗壯的鋼鐵節肢扎進泥濘的地面裏。
安裝在底盤中央的那門粗大的戰鬥火炮微微抖動,再次鎖定了城牆。
綠色的毒霧重新在炮管深處匯聚。
城牆上還活着的守軍都看得明白,這臺惡魔引擎根本不打算衝鋒,它就想停在安全距離外,一炮一炮地把這道防線連同上面的人一起轟成渣。
與此同時,那臺地獄獸已經伴隨着沉重的腳步聲,碾過滿地的屍體,走到了它的最佳射擊位置。
這堆由變異血肉和金屬粗暴糅合在一起的怪物停下腳步,抬起了右臂。
它那門多管熱熔炮的槍管深處亮起刺眼的橘紅色高熱光芒,直指城牆。
爆炸過後的短暫寂靜比炮火聲更壓抑。
防線上的星界軍士兵們看着火蜥蜴的屍體。
如果連穿着動力甲,宛如半神般的阿斯塔特都能在一瞬間被轟成屍體,他們這些穿着薄薄防彈甲的凡人還能拿什麼扛?
幾名士兵手裏的激光步槍垂了下去,槍托磕在地上。
更多的人只是在掩體後面,聽着遠處污染者裝填炮彈的聲音,等着頭頂落下死亡的判決。
在這讓人喘不過氣來的死寂中,羅德突然笑了一聲。
這聲音在此時的城牆上太突兀了。
周圍的人,包括滿臉黑灰的賈蘭·凱爾,猛地轉過頭看向他。
一雙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盯着羅德那身焦黑的動力甲。
在經歷了幾次近乎奇蹟的破局後,這位行事詭異的少尉已經成了他們溺水時能抓的最後一塊浮木。
他們迫切地想知道,他是不是還有什麼辦法。
羅德的視線越過垛口,直接略過了遠處的污染者。
那隻大鐵螃蟹站得太靠後了,憑他現在的目鏡測距,那距離絕對超出了等離子步槍的有效射程。
他轉動視線,鎖定了下方正在預熱多管熱熔的地獄獸。
“距離太遠的傢伙夠不着,你個沒腦子的鐵皮罐頭靠這麼近,還真以爲拿你沒辦法?”
羅德右手伸向腰間的次元空間盒。
在一陣微弱的空間扭曲中,精工等離子步槍被他穩穩抓在手裏。
他把槍管架在缺了半個角的牆垛上,偏過頭,右眼湊近瞄準鏡。
在帝國的裝備序列裏,等離子武器一向以兩點出名。
恐怖的破甲威力,以及隨時可能把使用者炸成灰的不穩定性。
這玩意兒通常分爲安全模式和蓄力模式。
安全模式威力一般,但同樣不怎麼“安全”。
蓄力模式能熔穿重甲,代價是炸膛概率直線飆升。
不過,羅德手裏這把是從懲戒艦隊弄來的精工級貨色,散熱系統優秀。
再加上他面板裏那【等離子槍射擊LV9】提供的屬性修正,只要不是真去作死,想炸膛都難。
羅德的大拇指直接撥開保險,推到了最底部的蓄力檔位。
憑藉着【快速蓄力】的詞條加持,槍身內部的等離子線圈發出高頻的蜂鳴聲,不到一秒,槍管縫隙裏就溢出了刺眼的藍白強光。
他扣下扳機。
伴隨着一聲空氣被瞬間撕裂的爆響,一顆被高度壓縮的等離子球如同一顆微型太陽般射出,精準地砸在了地獄獸胸口的位置。
那裏嵌着這臺惡魔引擎的駕駛員......
或者說,受害者的肉體。
藍白色的光團瞬間融穿了變異的陶鋼裝甲,直接炸爛了那張扭曲臉龐的下巴。
腐爛的血肉和金屬在高溫下瞬間氣化。
劇烈的疼痛讓地獄獸龐大的身軀猛地往後仰了一下,它右臂剛剛噴發出的高熱白光因此偏離了彈道。
那道足以融化一切的熱熔射流擦着城牆邊緣飛向高空,只在垛口邊緣留下了一道暗紅色的熔渣痕跡。
羅德再次扣下扳機,槍身內部的蜂鳴聲無縫銜接。
緊接着,第二顆等離子球呼嘯而出。
這一槍直接命中地獄獸那顆殘破的頭顱。
超高熱的等離子流瞬間貫穿了整個腦顱,將裏面的神經鏈接和變異大腦徹底蒸發。
龐大的地獄獸失去了所有控制,沉重的身軀向前栽倒,重重地砸在地上,揚起漫天灰塵。
變成地獄獸從來不是混沌星際戰士的榮耀,而是最惡毒的懲罰。
被硬生生塞進機甲裏的駕駛員,無時無刻不在忍受着神經接駁的劇痛和理智的崩潰。
“不用謝。”
羅德放下槍管,小聲說了一句,“我拿經驗,你得解脫,這就是雙贏。”
虛空中,只有他能看見的金色字符迅速在視網膜上滾動起來。
【擊殺地獄獸】
【等離子槍射擊+430】
【等離子槍射擊LV9】
【經驗:1430/3000】
羅德看着面板上跳動的數字,剛關閉面板,遠處就爆開一團刺眼的綠光。
污染者的炮口猛地往後一縮,巨大的後座力讓它六條機械腿在地上犁出深溝。
第二發包裹着劇毒和亞空間能量的重型炮彈已經脫離了炮管,在陰沉的天空中劃出一道致命的拋物線,帶着淒厲的呼嘯聲,徑直砸向城牆。
包裹着劇毒和亞空間能量的第二發重型炮彈砸在了城牆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堅固的陶鋼和混凝土結構硬生生被“啃”出了一個巨大的缺口,慘綠色的毒煙如同噴泉般湧出。
十幾個星界軍士兵連同掩體一起,被氣浪和強酸吞沒,連慘叫都沒留下。
羅德蹲在一個塌了一半的牆垛後,抬手拍掉肩甲上冒着白煙的腐蝕性粉塵。
他探頭看了一眼。
遠處,那臺大鐵螃蟹一樣的污染者還在慢條斯理地調整着炮管。
而在城牆和污染者之間,密密麻麻全是一眼望不到頭的納垢步兵和蒼蠅羣。
這麼耗下去絕對是團滅的局。
羅德在心裏飛快地盤算着。
如果不能把遠處那個放冷炮的污染者給揚了,這道防線上的人遲早得被一鍋端。
一旦城牆被炸穿,那些發爛發臭的玩意兒湧進來,感染所有人只是時間問題。
既然站在這裏是個死,那不如主動開怪。
羅德站起身,目光掃過城牆上那些正端着爆彈槍瘋狂輸出的五顏六色的阿斯塔特。
他直接邁步走了過去。
“戰友們。”
羅德開口,選了個對星際戰士來說罕見的平等待遇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