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德走到舷窗邊,目光掃過自家的艦隊。

永恆戒律號的情況算好的。

跟在後面的兩艘月級巡洋艦和兩艘劍級護衛艦,簡直像是一堆剛從廢品站拖出來的破銅爛鐵。

一艘月級巡洋艦的左舷裝甲被融穿了幾個直徑數十米的大洞,內部的火光時不時噴湧而出。

另一艘劍級護衛艦的尾部引擎熄滅了一半,只能靠着姿態控制噴口勉強維持着航向。

艦隊艱難地朝着卡迪安外圍的一個大型軌道空港靠攏。

空港周圍集結了大量的帝國海軍戰艦。

就在永恆戒律號準備發送進港請求時。

三艘塗裝着審判庭標誌的打擊巡洋艦突然脫離了空港的防禦陣型,橫切過來,直接擋在了艦隊的前方。

通訊頻道被強行接通。

艦橋的屏幕上出現了一個戴着高頂寬檐帽的男人。

他半張臉都被冰冷的機械義體取代,機械眼閃爍着紅光。

“鐵血號角懲戒艦隊。”

審判官瓦倫丁的聲音讓所有人心裏一涼。

“你們的艦體表面附着了高濃度的亞空間污染,關閉引擎,降下護盾,接受異端審判庭的全面登艦審查。”

海因裏希准將的眉頭立刻皺緊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剛想開口解釋艦隊遭遇了跳幫,需要緊急修整。

一道灰色的身影直接從旁邊擠了過來,擋在了准將前面。

“咚”

奧克塔維婭手裏的靈能在金屬地板上重重一頓。

“這裏是審判官奧克塔維婭。”

她下巴微抬,盯着屏幕,“鐵血號角懲戒艦隊的污染清理是我的職責,輪不到你來插手,瓦倫丁。”

屏幕那頭,瓦倫丁的機械眼轉動了一下。

“奧克塔維婭。”"

他的語氣依然生硬,“按照審判庭條例,任何遭遇亞空間跳幫的艦船,都必須經過第三方的交叉審查,這是爲了防止腐化蔓延。”

奧克塔維婭冷笑了一聲。

她將一隻手按在通訊臺上,身體微微前傾。

“少拿條例壓我。”

她很強硬,甚至語帶威嚇。

“這艘船上的人,剛剛在亞空間裏解決了黑色異端阿斯塔特的跳幫戰鬥,如果你覺得你的實力能頂得住這種級別的“審查反彈”,你大可以派人過來試試。”

“卡迪安地面防線急需支援,你要是因爲程序扣留了這批有生力量,導致陣線被突破,我會親自向大審判官提起控訴。”

瓦倫丁沉默了幾秒,評估着話語裏的威脅分量。

“船體沾染了亞空間能量,必須進行三個標準的隔離與痛苦洗禮,沒人能例外。”

他看着奧克塔維婭的臉,兩人的眼神激烈交鋒。

最終,還是瓦倫丁先移開視線,補充道:“至少艦隊裏的其他船隻需要如此。”

審判官之間沒有隸屬關係,但爲了幾艘小船樹立一個敵人顯然不明智。

奧克塔維婭看對方退了一步,沒給他討價還價的時間,直接拍板。

“星界軍和這艘船的編制,由我負責。”

她盯着瓦倫丁,“其他船,你隨便查。”

說完,她毫不猶豫地切斷了通訊。

屏幕瞬間黑了下去。

羅德站在旁邊,把這一幕從頭看到尾。

他伸手撓了撓下巴,小聲嘀咕了一句:“卡迪安真是人傑地靈,審判官都能扎堆出現。

剛纔還盛氣凌人的奧克塔維婭轉過頭。

她眼神裏的那種凌厲瞬間散去,衝羅德挑了挑眉。

羅德回了一個心領神會的眼神。

由於奧克塔維婭的強硬幹預,星界軍和永恆戒律號上的船員免去了外部審查的麻煩。

但艦隊裏的其他船隻只能停留在外圍,接受瓦倫丁的盤查。

艦船靠港後,各部隊開始分離。

牛頭人戰團的阿斯塔特們自然不受這種繁文縟節的制衡。

下層集結機庫裏。

一百多名深銅色的星際戰士排成整齊的隊列,踩着沉重的步伐,走向他們專屬的雷鷹炮艇。

特倫斯走在隊列的最後。

他龐大的身軀在路過星界軍的集結陣列時停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着穿着力反饋動力甲的羅德。

“下次記得再來訓練。”

特倫斯冷笑一聲,“我會把你的頭擰下來。”

羅德毫不退讓地迎着他的目光,“哈?”了一聲。

“就你?”

他拍了拍自己的臂膀,“等着被我按趴下吧。”

特倫斯沒有發怒,頭盔下傳出一聲沉悶的冷哼。

他轉過身,厚重的戰靴重新邁開步伐,踏上了雷鷹炮艇的登機跳板。

機庫的另一側。

星界軍部隊已經集結完畢。

這裏不止有從烏索爾戰鬥羣撤下來的戰鬥羣,還有永恆戒律號從其他地方收找來的大量星界軍團,黑壓壓地站滿了一大片區域。

他們正在等待奧克塔維婭的靈能篩查。

篩查完畢後,他們就會乘坐登陸艦,直接投入卡迪安的地表戰場。

在隊伍的最前方,海因裏希准將讓人臨時搭建了一個簡易的高臺。

他要在全軍面前,搞一場正式的送別和嘉獎會。

羅德被叫上了高臺。

一名身披紅袍、滿臉褶皺的老邁國教牧師走上前來。

他雙手捧着一枚代表着神聖與純潔的帝國雙頭鷹火漆聖印。

牧師小心翼翼地將這枚聖印貼在羅德左胸的裝甲上,緊挨着奧克塔維婭賜予的那枚“I”字聖印。

海因裏希准將走到羅德面前。

他手裏拿着一條邊緣帶着細密金線、寫滿高哥特語禱詞和戰績的長條羊皮紙。

誓言紙。

准將沒有說話,只是抓起羅德的左臂。

他親手將那條誓言紙一圈一圈地纏在羅德動力甲的小臂裝甲上。

“咔噠。”

最後的金屬卡扣被准將用力按下,鎖死。

准將抬起頭,拍了拍羅德覆着甲冑的肩膀,聲音透過伺服顱骨的放大,在機庫裏迴盪,傳到了每一個士兵的耳朵裏。

“這東西,通常只授予在絕境中立下不朽功勳的阿斯塔特,或者是高級將領。”

他看着羅德的眼睛。

“但你值得這個榮譽。”

臺下的星界軍爆發出一陣整齊的戰吼聲。

嘉獎會結束後。

奧克塔維婭揉了揉太陽穴,走向第一批待審查的船員,開始她漫長而枯燥的靈能篩查工作。

海因裏希准將則把羅德叫到了機庫角落的一堆物資箱旁。

他沒有了剛纔臺上的那種威嚴,准將的眼神裏多了惋惜。

“我真的很羨慕星界軍有你這樣的英雄。”

他盯着羅德身上的動力甲,認真道。

“如果你願意留下來,永恆戒律號的大副位置是你的。”

羅德想了想。

留在船上的話,空間密閉不說,還不好刷技能。

卡迪安的地面纔是經驗值的大海。

他臉上保持着堅毅的表情。

“長官,星界軍需要我,卡迪安需要我。”

他回答得很乾脆。

聽到這個意料之中的拒絕,准將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太遺憾了。”

他轉過身,看着機庫外那片被戰火撕裂的星空。

“但我的私藏庫對你開放,去地面多殺幾個異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