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顏又怎會不明白北鬥政心中的疑慮,於是笑了笑,將自己的經歷說了出來。
那廂邊,布秋煙聽得自己兒子喫了這麼多苦,心中更是對墨顏感到歉疚不已。而北鬥政父子則完全已被墨顏的話所震驚了。
“想不到這修真之人耍起手腕來,竟一點都不比凡人差!”北鬥政嘆了口氣,幽幽說道。
北鬥無痕也點頭說道:“是啊,我原以爲神仙都是些超脫塵世,逍遙自在,與世無爭之輩。哪這神仙之界知會是如此,爾虞我詐、血雨腥風,比之人間更勝百倍!”
“呵呵,弟弟你說錯了,這不是什麼神仙之界,只不過是修仙界而已!”墨顏呵呵一笑,道,“修仙界也叫修真界,其性質和江湖也差不多,既超脫於世俗之外,又與世俗間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至於真正的仙界想來也是有的,只是這數萬年來,沒有一個人能得以飛昇,如今的修仙界已經沒什麼人能知道其具體情況了。”
北鬥政父子聽到墨顏把修仙界比作江湖,登時恍若大悟,心道:“原來如此,這修仙界和修士看似遙不可及,其實仍和江湖一樣,只不過更神祕,手段更厲害而已。”
墨顏又繼續說道:“不過話雖如此,但修士畢竟不同於凡人。只要一入修真之門,活個百餘歲,根本不成問題。待悟真境界後,基本上都有數百至上千年的壽元。如今修仙界中最厲害的人,更已活了數千年之久。”
北鬥政父子一顆心登時砰砰而跳,一個人能擁有數千年的壽元,那是什麼概念,他們根本無法想象。
“皇兄,你修爲沒被廢除之前,達到了什麼境界?”北鬥無痕有些好奇的問道。
墨顏苦笑道:“我原先早就過了悟真境界,而且正向還源之境衝擊。只是如今已是凡人一個,說這還有什麼用?”
北鬥政聽得墨顏的話,不禁大爲駭然,心道:“無忌他如今也不過只有二三十歲,在十年前更是被廢了修爲。這麼說他達到悟真境界只不過用了區區一二十年?這怎麼可能?”
北鬥政強行壓下心中的驚駭,吸了一口氣,道:“無忌,我們北鬥家歷代先祖皆勤修祖傳功法,爲何會沒一個人能突破百歲壽元的?莫不是這祖傳功法有問題不成?”
“這我卻不得而知了!”墨顏沉吟一下,隨後道:“爹,你能不能把這功法讓我看一下?”
北鬥政點了點頭,從懷中掏出一枚玉簡,遞給了墨顏。這祖傳功法對他而言實在是太過珍貴,故此他雖身爲帝王之尊,卻仍是常年隨身攜帶。
墨顏見北鬥政毫不猶豫的將功法交給了他,不由打趣道:“爹,這功法也算是稀罕之物了。雖然我們父子三人長相十分酷似,但天下這麼大找幾個容貌相似之人也並非難事,你就不怕我是假”
墨顏這番話其實也是有用意的,他到現在還沒弄明白北鬥政爲何這麼肯定,自己就是他兒子。難道僅僅憑容貌相似?
話尚未說完,那廂邊北鬥無痕已然笑了出來,道:“皇兄,你左肩處是否有一個北鬥七星的圖案?”
“你是怎麼知道的?”墨顏有些喫驚的問道。他左肩的七星圖案,除了雲馨仙子因爲自小將他帶大,小時候經常爲他洗換,從而看到過外,就連李軒鶴都完全不曾知曉。如今北鬥無痕竟然一口道破他身上的隱祕,自是讓他十分驚訝。
北鬥政哈哈一笑,道:“無忌,不必驚訝。我們北鬥一族只要是男丁,一出生便會紋上七星圖案,用以辨別身份。這七星圖案繪製之法甚爲特殊,別人仿都仿不來的。方纔你尚在昏迷時,你弟弟爲你換了身衣物,看到了你身上的七星圖案,故此才能完全確認你的身份。”
墨顏心知所謂的換衣物什麼是假,查看他有沒有七星圖案纔是真。於是點了點頭,也不言語,接過北鬥政手上的玉簡仔細看了起來。
墨顏對這功法初時尚有些不以爲意,畢竟北鬥家從未有超過百歲壽元的人出現,這功法想來也是什麼上乘功法了。
只不過墨顏在看了數行之後,臉色陡然大變。他雖然修爲被廢,然而他以前修煉的乃是天下間最頂尖的《太清心訣》和《上清寶典》,故此眼光十分獨到,遠勝於一般的修士。
墨顏的手微微顫抖,滿臉不可思議的表情。這玉簡之上記載的功法竟然完全超乎他的想象。因爲它吸取的不是天地靈力,而是漫天的星辰之力。
功法只有區區數千字,片刻之間墨顏就已完全看完。
墨顏緩緩閉上雙眼,一顆心如驚濤駭浪般一上一下:“沒想到這叫做《北鬥星訣》的功法竟然如此神奇,另闢蹊徑完全視丹田如無物,直接吸取星辰之力,散入四肢百骸。如此說來,多年來一直困擾我的難題多半能得到解開了。恩,只要能繞開丹田,讓雲空老賊的那股真氣不跑出來作怪,區區重修真元還難得倒我墨顏嗎?”
北鬥政父子見到墨顏良久不語,反而閉上了雙眼,不禁面面相覷,心道:“莫非這功法真有問題?”
好半響,墨顏才抑制住心中激動之情,睜開雙眼,說道:“這《北鬥星訣》神奇萬分,完全不同於其他的修真功法。只是我們歷代先祖爲何不能修煉有成,我一時半會也弄不明白。不過讓我重新修回以前的修爲應該沒有多大的問題!”
北鬥政點了點頭,雖然墨顏沒找出其原因,讓他有一絲失望。但他聽到墨顏能重修真元後,不由又高興起來。
“爹,這份功法能不能暫借於我,另外給我準備一間靜室,我打算閉關幾天,看看能不能參悟透其中的奧妙。”墨顏沉吟了一下,說道。
“沒問題!”北鬥政毫不猶豫的點頭說道。
雖然祖訓中曾提到《北鬥星訣》不得外傳,但墨顏畢竟是他嫡長子,只不過尚未舉行過認祖歸宗的儀式而已。而且墨顏的參悟勢必關係到日後整個家族的走向,故此北鬥政纔會絲毫不做猶豫,便將《北鬥星訣》暫借於墨顏。
至於靜室,那就更沒問題了。皇宮那麼大還怕找不出一間空屋來?
“父皇!讓皇兄就在我未央宮閉關吧!我就暫時去表哥那住一段日子。”北鬥無痕突然插嘴說道。
北鬥政點了點頭,心道:“這倒是好地方。無痕他向來喜歡清靜,整個未央宮連個太監宮女都沒有。”
說起未央宮,自漢朝以來,歷朝歷代都是帝王的寢宮。只不過到了北鬥政登基後,布秋煙因爲思念遺失的皇子,不願離開當時的太子宮,故此北鬥政就將寢宮遷到了原先的太子宮,反把未央宮留給太子做寢宮。
這事是皇室祕聞,外人皆不得而知。當日斷劍盟得到的消息是皇帝的寢宮中藏有“盤龍玉璧”,於是想當然的以爲是在未央宮之中,卻沒想到讓墨顏和鬼鬧了個烏龍。
墨顏見諸事皆定,便迫不及待的說道:“事不宜遲,我這就閉關!”
北鬥政三人沒料到墨顏會如此着急,不禁有些愕然,只不過見他神情堅決,倒也沒說什麼。
“鬼是我好兄弟!弟弟,我閉關期間,他就勞煩你照顧一下了!”墨顏頓了頓說道。
北鬥無痕一拍胸脯,道:“沒問題,皇兄的兄弟,也是我的兄弟!”
“皇兒,你自己要小心!”布秋煙雖完全不懂修煉什麼的,但她畢竟是皇後,多多少少知道一些,故此有些擔憂的說道。
三人一一交代完畢,依依不捨的離開了未央宮。
墨顏待北鬥政三人都離開後,便盤膝坐了下來,按着《北鬥星訣》上記載的方法開始吸取諸天星力。
此時天尚未亮,滿天繁星點點。絲絲星辰之力,隨着運行路線飛速的湧入墨顏體內,瞬間便散入四肢百骸。
原本潛伏在丹田內,雲空真人留下的真氣,此時卻絲毫沒有反應,任由那湧入的星力在墨顏全身經脈中暢通而行。
墨顏心下大喜,正欲加快吸收速度時,異變抖生。丹田內猛地湧出三股真氣來,那三股真氣正是雲空老道、謝雲流留下的真氣和殘存的玄清氣。三股真氣與那星辰之力略一接觸,糾纏在一起。
轟!轟!轟!三股真氣彷彿是洪荒猛獸般不停的在吞噬着星辰之力。墨顏心知不妙,然而他卻是完全沒辦法將那不斷湧入體內的星辰之力停止下來。
星辰之力瘋狂的撲向三股真氣,排山倒海般瞬間就將謝雲流的真氣衝潰,緊接其後的便是雲空真人留下的真氣。反倒是那隻有一丁點的玄清氣,彷彿如驚濤駭浪中行駛的小船一般,任由星辰之力如何撲騰,卻始終傲然盤旋在墨顏丹田附近。更不可思議的是,那些潰散的真氣,竟然一一被玄清氣吸收了過去,讓它不斷壯大、變強。
墨顏雖然已不能控制體內玄清氣和星辰之力的變化,但他腦中卻是清醒無比:“難道我成功了?只待玄清氣吸收完星辰之力,我就能重新修回修爲?”他不敢肯定,但唯一可以確定的便是,雲空老賊留下的真氣已全部消散了。
轟!體內發出一聲巨響!墨顏只覺得腦中一麻,頓時昏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墨顏幽幽轉醒,卻發現體內的玄清氣和星辰之力仍在相抗着。更讓他奇怪的是,如今星辰之力中竟然還夾雜着絲絲熱浪。
難道是太陽真火?白天了?墨顏感到不可思議之極:“這人體怎麼會受得了太陽真火?”尚在思索間,體內又一次發出巨響,轟的一下將他震昏了過去。
昏了又醒,醒了又昏,墨顏已記不得自己到底昏迷了多少次,又清醒了多少次。全身更是絲毫都不能動彈,體內的衝突尚在激烈的進行着。
轟!這一聲巨響比之前面不知道要強了多少倍。噗!噗!噗!墨顏全身穴道中鮮血紛紛蹦了而出,又疾又猛。
但奇怪的是,墨顏此時竟然能動了!體內翻騰的星辰之力和玄清氣也漸漸開始平息了下來。
玄清氣和星辰之力緊緊纏在一起,只是不再相互排斥,反倒有相融之勢。驀然間彷彿一切都停止了似地,玄清氣和星辰之力交匯在丹田處,形成了一個太極的圖案。
“啊!成功了!”墨顏心下忍不住歡呼起來。
正在此時,突如其來的鐘聲猛然響起。當!當!當!鐘聲好似就是在墨顏體內一般,連綿不絕的敲擊着太極之圖。
隨着鐘聲越來越快,越來越響,那太極竟然出現了絲絲裂橫。
咣噹!體內猛然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太極圖赫然碎裂開來,四散的碎片遊蕩在墨顏的體內。
巨響依舊持續着,彷彿天地都將爲之變色,山河都將爲之崩裂。震的皇宮都搖晃不已,未央宮的大殿更是完全已成了碎末。
響聲漸止,飄蕩在墨顏體內的太極圖碎片,陡然停了下來,散發出耀眼的光芒。仔細一看,那些碎片竟然布成了周天星辰圖!
墨顏猛然睜開雙眼,發出一陣肆無忌憚的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