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駒從大生地產拿到錢後。
先下樓與跟蹤的匪徒碰面,又聲稱有警員跟着,先甩開這些人。
隨後進入一處隧道內,利用工具,小心翼翼將炸彈衣取下。
隨後擔心車上也有炸彈,就直接棄車,連車內的錢箱都不要,步行跑出隧道。
陳家駒剛跑出來,虎風鈴從隧道中的一輛車內下來,上陳家駒的車取走那筆錢,揚長而去。
幾分鐘後,陳家駒的那輛車竟突然爆炸。
等陳家駒返回友聯船廠,心頭卻猛地一沉,因爲這裏早已經是人去樓空,阿美和綁匪都不見了。
他在現場一番搜尋,竟意外發現一些蛛絲馬跡。
又順着這些蛛絲馬跡,一路追蹤到一家偏僻的獨棟倉儲公司。
這裏從外面看,就是個普通的物流倉庫。
但當陳家駒悄然深入其中調查後,卻大喫一驚。
先是在一間屋子內發現被五花大綁的阿美,嘴上封着膠紙,臉上滿是恐懼與無助。
而另一間屋內的景象更是觸目驚心,火藥粉劑成堆堆放,精密起爆器、線路主板、加工機牀整齊羅列,各式炸彈半成品遍佈全場,儼然一座專業的地下爆破工廠。
陳家駒心頭一凜,說不定今天震驚全港爆炸案,都跟這裏有關。
眼見四周暫時無人看押,陳家駒先去解救阿美,並讓她離開這裏,去找鏢叔或者是雷蒙,報告這裏的情況。
聞言,阿美滿是擔心:“那你呢?”
“我暫時還不能走。”陳家駒嚴肅道,“要是走了,說不定這些人還會製造更多的案子。”
阿美深知男朋友是什麼性子,也不再扭捏,在陳家駒的幫助下逃離此處,去找鏢叔和雷蒙來幫忙。
只不過阿美剛逃走,就被匪徒發現。
陳家駒爲了阿美能順利離開,隨之與這些人搏鬥在一起。
雖然身爲警察,辦案必須要有證據,他卻沒想到這些人上來就是搏命打法。
尤其是其中的一個啞巴,腿功更是了得。
陳家駒爲了自身安全,不得不下死手。
樓上樓下,各種傢俱之間騰挪。
耗費將近半小時時間,才終於將所有的匪徒給料理掉。
但卻無一活口。
因爲他不下死手,就會被人弄死。
此時。
指揮中心的雷蒙萬分着急。
本來好不容易纔得到一條有用的線索,卻沒想到陳家駒居然被匪徒用炸彈脅迫來取錢。
而且現在還失去陳家駒的消息,完全不知道情況怎麼樣。
就在他心急如焚之際,鏢叔衝進來找他:“署長,有家駒的線索了,他現在在一家倉庫裏,情況很危險,阿美讓我們抓緊去救人!”
聞言,雷蒙精神一振,從阿美口中得知陳家駒現在所在的位置後,立馬帶隊趕赴現場。
隨着警員的逐步推進,隱祕冷庫、私密密室、地下儲物空間被逐一攻破。
發現成堆未啓用的工業炸彈,各種高精度爆破裝置,軍方級加密通訊設備,還有完整的全城勒索策劃底稿、細化到每一處街道的爆破點位圖紙等證據。
控制住現場後,雷蒙又立馬上報給韓義理。
“我們根據線索追查,在一家屬於怡和物流配套公司、太古工程承辦行、衛安護衛的聯合倉庫裏,搜出大量制式工業炸彈、高精度爆破裝置,還有軍方級加密通訊設備,同時查獲完整的勒索方案底稿、目標點位圖紙!請求支
援。”
已經急火攻心的韓義理聽到這個消息,在電話裏的語氣立馬拔高:“真的嗎?”
“千真萬確!”雷蒙回答道,“物證科已經現場覈驗,爆破裝置與今天爆炸案現場的殘骸規格完全一致,而且在匪徒其中一臺對講機裏發現連接的頻道是指揮中心!”
頓了頓,又補充道:“據我所知,前兩家公司常年壟斷香港民生配套工程,手握設施檢修、場地準入權限,因此完全有能力、有動機策劃本次驚天大案。”
“後面一家公司雖然才成立沒幾年,但長期深度服務怡和、太古、和記,是三家企業唯一共用,唯一定點合作的安保勤務供應商。’
聽完雷蒙的彙報,韓義理緊繃一整天的神經,驟然鬆弛下來,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懸在頭頂的巨石終於落地。
他太需要破了這樁案子。
這場風波讓警隊顏面盡失,全城人心惶惶,港府高層次施壓,若是再無法破案,不止他個人仕途受損,整個香港皇家警察的公信力都會徹底崩塌。
如今人證物證俱全,團伙落網,鐵證如山,完美契合所有案情特徵,是最無可挑剔的結案結果。
“立刻封鎖現場,保護所有物證!”韓義理當即下令,“第一時間將這幾家公司的負責人抓捕,並突擊審訊,整理卷宗,爭取明日一早召開新聞發佈會,正式向全港公佈案情告破!”
"yes sir!"
掛斷電話後,韓義理又親赴現場。
當親眼看到那一大堆的罪證時,韓義理的心底一片寒涼。
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幾天玩弄數千警力,拿捏各家公司命脈,還製造無盡恐慌的幕後黑手,並非街頭亡命悍匪,而是披着正規商業外衣,紮根香港多年的英資附屬勢力。
韓義理滿腦袋的疑問。
這羣英國老鄉到底在幹什麼?
怎麼會做出這種事情來?
難道他們要組建新港府?
他想不明白是正常,因爲這三家公司都是被除非用來背鍋的。
前兩家公司常年承接港島基建維修、設施安保、物資儲運業務,手握各類工程爆破資質、安保設備與加密通訊權限,人脈紮根港府工程體系。
衛安護衛則是三家英資巨頭聯合外包、獨家御用的外部安保執行商。
所以怎麼看都是具備策劃本次爆炸和勒索的硬件能力與行業渠道。
更妙的是,三家公司常年倚仗殖民背景,行事囂張霸道,壟斷大半民生配套工程,平日裏就時常欺壓華資商戶、壟斷行業資源,在商界口碑極差,本就積壓無數糾紛矛盾。
由他們頂罪,大部分人都不會心生懷疑,只會認爲是英資勢力仗勢欺人、蓄意作亂,藉機打壓本土華資財團。
再加上虎風鈴對這幾家公司首腦進行深度催眠洗腦後,他們都已經在潛意識裏認爲案子就是他們做的。
到時候無論警方如何審訊,一些相關細節也能對應得上。
雷蒙又派陳家駒帶隊,第一時間將這幾家公司的相關涉案人員悉數抓捕歸案。
時間來到傍晚時分,TVB和麗的電視分別在新聞臺爆出這起案件。
皆宣稱這是香港建埠以來涉案金額最大、手段最爲惡劣的勒索案,嫌犯通過炸彈勒索數家公司鉅額資金,並造成巨大的財產損失之類的報道。
並在新聞上插播對於警方的採訪,韓義理當着鏡頭的面,表示這起案件過於惡劣,但在警方的嚴密盤查下,這起驚天勒索爆破案成功告破,同時已經將所有的犯罪團伙抓捕,案件正在進一步審理。
隨後話鋒一轉,表示警方一直致力於打擊犯罪活動,希望民衆不要過於恐慌之類的場面話。
新聞播出後。
讓不少人都鬆了一口氣。
儘管警方還沒公佈最終的調查結果。
但已經有小道消息傳出幕後主使者乃是太古、怡和這些英資,於是人人都在怒罵英資商行仗勢欺人,藉着殖民特權打壓本土華資企業。
“原來是那幾家英資商行搞的鬼!難怪警方查了這麼久都查不到,人家有正規牌照,有官方準入權限,誰會想到老牌合規公司是幕後匪窩?”
“真的太黑心了!仗着自己是英資背景,在香港橫行霸道,還敢製造爆炸案,連本土大企業都敢勒索,完全不把大家的死活放在眼裏!”
“怪不得平日裏他們壟斷工程、抬高物價,欺壓本地小商戶,原來是骨子裏就帶着霸道貪婪,連違法作亂的格局都這麼大!”
“我就是幹工程的,早就受夠這這幾家公司的欺壓!基建工程、房屋拆遷被他們壟斷,我們做生意處處受限,稍有競爭就被他們用資源和權限打壓,呸,這些死鬼佬!"
“這些鬼佬擺明就是看本土華資企業崛起太快,搶他們的市場份額,所以不惜製造爆炸、製造恐慌。”
連續幾日的爆炸恐慌、股市暴跌,市面動盪,不少人苦不堪言。
如今得知始作俑者是常年壟斷本地基建和安保的英資附屬企業,所有人的憤怒瞬間有了宣泄口。
這一時間引起不少人對中巴、麗的等公司的同情,也間接爲幾家公司穩住了一部分民間口碑。
不過有些人覺得這裏面疑點重重,雖然這三家英資商行霸道逐利、擅長壟斷,卻向來只做穩賺不賠的生意,行事囂張但極爲惜命,從不碰連環爆破、公開勒索這種動搖城市根基的滅頂大案。
因爲這完全不符合邏輯,他們這幾家公司完全不需要做這種刀口舔血的勾當。
可官方鐵證如山,已經接近蓋棺定論,哪怕心存疑慮,也無人敢逆勢發聲。
何況對港府而言,此刻真相如何已不再重要,只要能夠維穩、能結案,能給全民一個交代,就是最優解。
至於幕後是否另有隱情,這是後話。
當務之急是先把案子給結了再說。
就算抓到的兇手是假的,也必須是真的。
陳非正準備從公司離開。
卻沒想到狄波拉居然會到公司裏來找他。
也不知道這會兒來找他有什麼事情。
將辦公室的門關上後,除非便問道:“是有什麼事情嗎?這麼着急來見我?”
“我懷孕了。”狄波拉語氣認真,“根據日子算,我很肯定是你的。”
“我的?”陳非神情也嚴肅。
狄波拉點了點頭,忽而又沉默,差不多一分鐘後,纔開口道:“我和他結婚的時間已經定下,就在11月份。”
她定定看向陳非,“你有沒有什麼話要對我說?”
陳非思索片刻,“那你能先爲我穿上婚紗嗎?屮穿婚紗的你,也算是娶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