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雙飛!”陸小鳳眉頭一揚:“這是昔年天禽老人的絕技,天禽門本就是山西的地盤,難道他是天禽門的人?我和山西雁是朋友,他在天禽門中地位極高,據我所知,就算是山西雁,也沒得授‘鳳雙飛。”
花滿樓道:“莫非他是偷學的?”
“這裏就是天禽門的地盤,天禽門人多勢衆,也不是我這種跑單幫能比的,霍連城在獨孤一鶴、西門吹雪面前施展‘鳳雙飛”,他難道不要命了?”
陸小鳳搖了搖頭,突然眼中閃過一絲光芒:“我記得,天禽老人似乎就姓‘霍,只是他的名聲漸大,所以知曉他姓名的人並不多。”
花滿樓點頭:“想來霍連城應就是天禽老人的後人。”
陸小鳳皺眉,忽的陷入沉思中。
花滿樓道:“你在想什麼?”
“那霍連城能連退西門吹雪、獨孤一鶴,想來武功不在我之下,可是昨天在水閣中,卻並沒有什麼出奇的表現。”陸小鳳目光閃爍,最後仰頭看着星空:“這件事越來越撲朔迷離了。”他眼睛又是一亮,嘴角帶起笑意:“不過越
是這樣,越讓人產生興趣啊。
另一邊,獨孤一鶴離開了珠光寶氣閣,他借宿的地方是在天泉觀,那是附近的一所道觀。以他峨眉派掌門的身份,無論那一家道觀都會打開方便之門。
此時,這位峨眉掌門,天下有數的絕頂高手,居然有些神思不屬。
“鳳雙飛,想不到,霍連城居然會是天禽老人的兒子,現任的天禽派掌門。”獨孤一鶴的見識卻還要勝過陸小鳳他們,已完全猜出了霍連城的身份。
“那西門吹雪經此一役,怕是要受不小的打擊。”獨孤一鶴嘴角掠起了一絲微笑,雖然同爲絕代劍客,但他對西門吹雪的印象卻一點也不好。昨天險些殺了他弟子,今天又找上他這個師父。言語間對於武林前輩,峨眉掌門沒有
一點敬意。
“像他這樣的人,以後怕不是想要成家都難,哪個女人要是當了他的妻子,豈非生不如死?”這位峨眉派掌門有些惡趣味的想着。
不過獨孤一鶴心頭多少也有些憋悶。
他成名數十年,自創出‘刀劍雙殺七七四十九式’後,可謂對手難尋,今天居然被一個晚輩逼退。雖然他並未真正拔劍,但輸了就是輸了。
回到天泉觀後,獨孤一鶴髮現自己帶來的四個女弟子居然還沒睡。
‘三英四秀’都是他的弟子,這次他將四秀也一起帶來了山西,讓她們歷練江湖,多長長見識。
這四個女弟子分別是大師姐馬秀真、二師姐葉秀珠、三師姐孫秀青、四師妹石秀雲。
她們還沒有睡,從她們房間中傳來飯菜的香氣,似乎在享用夜宵,同時嘰嘰喳喳的討論着什麼。獨孤一鶴並沒有閒心聽女弟子的八卦,正打算離去,卻聽到了西門吹雪、陸小鳳、花滿樓等字樣。頓時停下了腳步,以他的耳
力,縱然四女只是小聲討論,也聽得一清二楚。
“陸小鳳風流有趣,在江湖上的朋友何其多,我對他有好感豈非理所應當?”
“我是說,假如我挑一個男人,我一定挑西門吹雪,那纔是真正有男子氣概的男人,十個陸小鳳都比不上。”
“哼,一個風流,一個冰山,怎麼比得上花滿樓。”
只隨便聽了幾句話,這位以威嚴冷肅著稱的峨眉派掌門已有青筋綻出。他之前的確是有讓這四個丫頭去打探陸小鳳一行的信息,卻沒有想到。他們卻見了陸小鳳等人一面,居然就開始發了。現在他們這一脈分明到了緊急情
況,這四人居然還如此散漫,只顧着兒女情長,好懸沒把他氣死。
“咳咳!”獨孤一鶴故意咳嗽了兩聲,房間中立時就安靜下來。
“你們收拾收拾,到我房間裏來。”獨孤一鶴說完,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不多時,峨眉四秀也低着頭走了進來。
“說吧,你們今天去見了陸小鳳他們,都發生了什麼事,打探到了什麼情況?”獨孤一鶴道。
四女面面相覷,第一個說話的是身材最高,有一對細長鳳眼的大師姐馬秀真:“我們今天......”
在獨孤一鶴的威嚴下,她們就把今天遇到的事說了。大概也就是趁陸小鳳洗澡,詢問了一些問題,這些問題也並沒有什麼奇特之處。然後在獨孤一鶴的逼問下,這才期期艾艾地說出老大馬秀真看上了陸小鳳、老三孫秀青喜歡
上了西門吹雪、老四石秀雲更是主動讓花滿樓摸了自己臉。
獨孤一鶴大口喘息着,差點沒被氣死。讓你們去打探消息,結果你們這是去相親啊。
他最後將目光看向老二葉秀珠,眼神中帶着些希冀:“你、你總不會也喜歡上了誰吧?”
葉秀珠一向是四名弟子中最老實的一個,和男人說兩句話都要臉紅,如今算四秀中唯一存活的獨苗,那三個今天看來太容易被男女感情影響,將來如何敢交代她們要事,也怪不得他如此慎重。
葉秀珠臉蛋紅了紅,沒說話。
“沒有就好,沒有就好。”獨孤一鶴鬆了一口氣,這纔看向另外三名弟子:“陸小鳳風流浪子,他紅顏不知道有多少。西門吹雪只誠於劍,跟着他就是守活寡。花滿樓我聽說是個溫潤君子,可卻是身帶殘疾……………”
他又瞪了孫秀青一眼。
回來時,他還在內心嘲笑西門吹雪只能打光棍,沒想到自己徒弟就湊上去了。
三秀雖然心裏不太服氣,但在獨孤一鶴日積月累的威嚴薰陶下,也不敢反駁,個個低着頭,好像一個個鵪鶉般。
獨孤一鶴看得出三秀是面服心不服,他雖是嚴師,但也的確是把麾下七個弟子當做子女來養的,嘆息道。
“你們年齡大了,有自己想法,也的確到了該成家立業的時候。只是你們在選人的時候也要擦亮眼睛纔對,這是一輩子的事。別說我棒打鴛鴦,那三人實非良配,要是......要是你們有人喜歡的是珠光寶氣閣的霍總管,我一定
不會阻攔,反而樂見其成。”
這時,忽然間葉秀珠抬起頭,目光盈盈。
獨孤一鶴道:“嗯,秀珠,你想說什麼?”
葉秀珠咬了咬嘴脣,白皙的臉蛋上浮出紅暈:“師父,你不是問我喜歡誰麼?我喜歡的就是他。”
其餘三女紛紛將目光投過來,獨孤一鶴差點又一口氣沒上來,然後這纔想起,這丫頭似乎去年來了山西遊歷。
接着,他又想起,霍連城昨天救了蘇少英,原來是有這麼一份香火情在。
還有今天說自己原來是大將軍,威風得很。現在看來,似乎也是想要拍自己馬屁。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冤孽啊!”獨孤一鶴心中一聲長嘆。
剛剛他就是隨便舉個例而已,可真沒想有弟子和霍連城搞在一起。武林中極重輩分,那霍連城可是和他同一輩。不,甚至可以說比他還高半個輩分。畢竟天禽老人的輩分實在太高了,當年他師父能和對方平輩論交,那還是對
方‘紆尊降貴',實際卻還是要低一頭。
“等等。”
獨孤一鶴腦海中靈光一閃。
昔年天禽老人和他師父胡道人金頂鬥掌,胡道人輸給對方一直引爲畢生遺憾,多次在自己面前提及。連帶着峨眉衆人見着商山二老、山西雁等天禽門嫡傳,都要低一頭,可卻也沒辦法找回場子。今晚自己更是輸給霍連城,對
方不過二十來歲,如何不讓他鬱悶難平。
可葉秀珠若和霍連城能成好事,那霍連城是不是也要叫他師父,平白矮一個輩分。
而且霍連城論武功,身世都是年輕一輩中的翹楚,雖然爲人稍顯輕狂,但絕對是個良配。
“嗯,女大不中留啊,將來你總是要成家立業的,爲師也不好管的太過。”獨孤一鶴看着葉秀珠道。
葉秀珠頓時面色一喜。
“師父,我們呢?”另外三女抬起頭來。
“你們?”獨孤一鶴表情一冷:“你們先去把門規抄十遍。”
三女:“......”
又被教訓了一盞茶的功夫,四女終於回到了房間。
葉秀珠忽然發現每個人都在盯着她,她想裝作不知道,但又忍不住紅着臉蛋,噘着嘴:“你們老是盯着我幹嘛?我臉上難道長出了花?”
孫秀青笑道:“不是長出花,是長出了一朵秀氣的珍珠,可惜去年被人給撿走了。”她眼睛很大,嘴脣薄薄的,無論誰都看得出,這女孩說話一定不肯饒人的。
她不等葉秀珠說話,接着道:“果然越老實的人越會騙人,你和霍連城去年就好了,居然瞞得這麼好。以後誰再要說二師姐不會騙人,我可一定要把他腦袋打個包。”
葉秀珠還是臉紅:“你們問我的時候,我也沒說沒有。”是的,別人問起來,她都是紅着臉蛋,既不說有,也不說沒有。
石秀雲道:“原來二師姐你是這麼個老實人,上次我問你蜜餞是不是你喫了,你也是這樣。現在看來,一定是你偷喫了。”
葉秀珠看向大師姐馬秀真,馬秀真趕快道:“說這麼遠的幹嘛?二師妹,快說說你們是怎麼認識的,中間又發生了什麼事?”
“我、我......”葉秀珠紅着臉,不想說,但幾女卻要撓癢癢。等幾個女孩子鬧作一團後,她纔將去年發生的事情說來。約莫就是她行俠仗義時不敵某個左道高手,被霍連城所救,之後兩人一路遊歷山西,感情升溫,牽了手,
臨別時還抱了抱,吻了吻臉蛋。
“英雄救美,遊歷江湖,簡直就和話本小說差不多。”石秀雲眼中也帶着光芒,彷彿想象到自己和心愛的人也演這麼一齣戲。
“難怪你看不上陸小鳳他們,原來早就有了心上人。”馬秀真道:“就在這兩天,師父應該還要去拜訪珠光寶氣閣,你見到他,打算先做什麼。”
葉秀珠咬着嘴脣,又不說話了。
“快說快說。”孫秀青做出要撓癢的動作。
葉秀珠的臉蛋已快紅透了:“我要撲到他懷裏去,給他說這些天我多想他。”
“可千萬不能這樣,女孩子要矜持,你要讓他知道,得到你可不是件容易事,這樣他纔會珍惜你。
葉秀珠懵懵懂懂的點了點頭。
今夜的餘波卻還沒有結束。
在陸小鳳、花滿樓見到西門吹雪時,霍連城已回到了房間中。而一推開門,就看到一道背對着他的倩影。
上官飛燕這次還是坐在銅鏡前,她的容貌還是那麼美,只是她卻板着臉,冷冰冰的,俏臉就彷彿是罩着一層寒霜。看到霍連城走進來,還是一言不發。
如果是尋常男人,只怕早就上前相詢起來,生怕惹了美人生氣。
霍連城卻開始處理珠光寶氣閣的事務來了。彷彿是沒有瞧見上官飛燕一般。上官飛燕更氣了,面容越來越冷,渾身散發着寒氣,彷彿是要把整個房間都凍上了一般。
終於,霍連城把所有的事情忙完了,這次走到上官飛燕面前。上官飛燕雙手抱胸,就這麼冷冷的看着霍連城。今天霍連城本該消耗獨孤一鶴一半的內力,然後就等西門吹雪出手殺了對方。可他非但沒耗對方內力,反而還幫
助兩人解鬥。
一旦錯過了今天這個機會,再想要殺獨孤一鶴就千難萬難了。
獨孤一鶴不但武功高強,而且行走江湖多年,下毒、暗算那些小把戲,對他根本沒用,她在等霍連城一個解釋。
不過上官飛燕沒有等到霍連城的解釋,對方只在她身上嗅了嗅,便點頭笑道:“嗯,看來還是剛沐浴過,不需要再來個鴛鴦浴了。”
然後一把就把上官飛燕攔腰抱起,往牀上走去。管你這的那的,先練了功再說。他這麼年輕,就連退西門吹雪、獨孤一鶴,還這麼努力,就問誰比得過他?
“你幹什麼!?誰要和你上牀?”上官飛燕俏臉一紅,伸手去推霍連城。
“咦,那這桌子上也行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