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之濱,碧波浪湧,風光旖旎,燦若繁星。
九陰聖女正值魔丹初成,年少氣盛,視天下男修如無物。
她聽說東海之濱有獨眼天牛出現,便欣然前往,想收伏爲自家靈獸坐騎。
她苦苦守候了五天六夜,果然見到了獨眼天牛,只是除了這頭靈獸,卻還有一位執劍的道士。
獨眼天牛脾氣爆烈,在東海之上橫衝直撞,掀起狂風巨海,聲勢浩大。
但那位執劍道士雖然力有不及,但卻法術精奇,對這頭靈獸亦驅亦趕,並不直接硬拼,而是在消耗它的體力。
九陰聖女有些懊惱,她雖然魔丹初成,但是這頭靈獸卻根本不是她所有對付的,那道士修爲也是比她高出幾截,讓她根本插不上手,更別想收伏這頭兇獸。
她細細打量,發現這道士豐神俊朗,貌若潘安,心裏有些好感,卻又不服氣起來。
“這天底下居然有這樣的男子,長得如此好看,一定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我又何必在意,等他和獨眼天牛鬥累了,我漁翁得利,豈不更好。”九陰聖女想罷,婉爾一笑。
那道士卻與獨眼天牛鬥了個一天一夜,他身上的道家真氣似乎源源不絕,一點也沒有很累的樣子,讓九陰聖女不禁又懊惱起來。
“這一人一獸要鬥到何時?本聖女可等得煩了!”
“那位魔道女子,你看我跟獨眼天牛鬥了一天一夜,莫不是想趁着我們兩敗俱傷,你漁翁得利吧?呵呵,別妄想了,再過兩三時辰,這獨眼天牛累得不能動彈,我就把它收走,你的陰謀詭計行不通,行不通!”那道士輕鬆道,果然真氣浩蕩不絕,不僅修爲高超,道術也是巧妙得很,不浪費一絲一毫的真氣。
“原來你早發現我了,呸,誰會用那陰謀詭計!”九陰聖女心思被他看破,頓時臉色通紅,惱羞成怒,又喝道:“我現在就上去殺了那獨眼天牛,讓你收伏不了!”
說罷,九陰聖女御使出玄陰曼荼羅,飛了上去。她將法寶裏的那隻新收伏的陰魔召了出來,護在身邊,掌中又凝聚着一道玄陰雷,攻向那頭兇獸。
“趕快讓開!否則我劈了你,別以爲你是女子我就不會動手,本真人對魔道中人都是一視同仁,遇之即殺!”那道士喝道。
“哼,有本事你便殺吧!”
九陰聖女毫不示弱,一邊防備着那道士,一邊又御使玄陰之氣,用化形之術生出一隻凌厲的魔爪,迅猛地向那頭兇獸抓去。
那道士雖然外表輕鬆,但鬥法了一天一夜,身上的真氣還是消耗得厲害,來不及阻止她。
而那隻獨眼天牛也是如此,力氣幾乎要用盡,卻又碰上新的厲害敵手。
“嗚”
獨眼天牛發出一聲尖利的慘叫,它的那隻獨眼已經被九陰聖女活活挖了出來,巨大的身軀掉落海中,痛苦掙扎起來,又掀起更大的驚濤駭浪。
那時急那時快,那道士一劍劈向九陰聖女那隻魔爪,劈散了九陰聖女的玄陰之氣,然後將那隻天牛眼奪在手中。
“哼,死道士,那眼睛還我!”九陰聖女氣惱道。
那道士卻神色凝重起來,冷然道:“好心狠手辣的魔道女子,我原先只是想收了這隻天牛,並不想傷害它。沒想到你卻活生生挖了它的眼睛,真是好毒的手段啊!”
“哼,它又不是人,本小姐殺還不行,你又裝什麼正經?”九陰聖女不忿斥道。
“是人,你就不殺了?”那道士又問。
“那是自然,我們魔道中人也是爹生父母養,你不犯我,我自然不去殺你!”她答道。
“嗯!”那道士沉吟起來,道:“我看你資質不錯,何不就此改邪歸正?若你肯改,這天牛眼馬上送你!”
這道士真是不知好歹,居然讓本小姐改什麼邪歸什麼正,哼,我倒要看看他想做什麼?
“你說怎麼改?”她鎮定道。
“呵呵,只要你廢去魔功,改修道法,便能改正!”那道士又道。
“哦,那又怎麼廢去魔功?”九陰聖女壓下心裏的怒氣,又問。
“這顆天牛眼,我注入精純的道家真氣,然後你吞服下去,將體內的魔丹魔氣去除乾淨,便能廢去魔功。而本真人所修的是天下第一大道派太平道的神妙法訣,只要稟報師門,盡數傳授給你也是沒有問題。”那道士緩緩解釋道。
“呸!呸!呸!本小姐可沒那閒工夫,這魔修又有什麼不好,等我修煉到你那境界,法術也不會比你差,哼哼!”
九陰聖女當即駁斥,見這道士說得真心誠意,也不罵他。
正待要走,那道士卻又攔在了她面前。
“怎麼,你想跟我鬥法比試麼?”九陰聖女厲色道。
那道士卻微笑起來,道:“本真人不會強人所難,但見你身爲弱女子,又單身一人,肯定十分不方便,想送你一程而已。”
“哦,就這麼簡單?”九陰聖女防備道。
“當然,如果你不信本真人可以對天發誓!”
那道士爽朗大笑,不似做假,九陰聖女便有些放心,但還着暗中防着他一手。
二人並駕法寶同行,往荒山野嶺飛去,採摘藥草,又挖掘一些地脈中的魔晶
九陰聖女發現那道士果然沒有打擾她,只是卻在她耳邊喋喋不休。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道可道,衆生即是道,道中有衆生,一切有形,皆含道性”
原來那道士是想將道法教義念給九陰聖女聽,想讓她生出向道之心,故而才如此喋喋不休。
過得三日,九陰聖女煩不勝煩,終於出口喝止道:“你嘀咕些什麼,本小姐可不聽你這套鬼道理,什麼道,都假道理!修煉變強纔是真道理,不然到了外面,可就給你們正道中人殺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那道士只是笑笑,並不答話,但卻又開始頌念起了道家道義。
十數日後,九陰聖女沒有法子,只得假裝答應他改邪歸正,這才掩住了那道士的口。
她心裏暗暗罵道,你這道士,真能纏人,就是什麼魔聖也要給你說動改邪歸正,真是個大害星啊!
又過十日,九陰聖女跟他相處日久,兩人雖然是各爲道魔,但性情相似,又因男女陰陽,互相吸引,竟聊得投機起來。
這時,她才知道那道士名叫柳德君。
“九陰小姐,這次天牛眼,我須得祭煉上一些時日,到時就能幫你改修道術。呵呵,本真人也因此做了一件大功德。”柳德君欣喜道。
“呵呵,大功德,是什麼好處?”九陰聖女問道。
“這大功德就是大功德,是虛無飄渺的,不是什麼好處,就自己知道而已。”柳德君答道。
九陰聖女噗嗤一笑,調侃道:“果然是道修,扭捏作態,張口就是善惡,哼,本小姐可不信你這套!”
“你肯改邪歸正,便是信了。不說了,本真人要去長安任官,再過三個月,我就能把這天牛眼祭煉好,到時你可來長安找我。”柳德君說罷,便想要走。
九陰聖女心內頓時一空,想要留他卻又不知如何開口,只是問道:“我怎麼找你?”
“我任的官是雍州刺史,你到雍州府衙找我!”
柳德君笑答,便御劍飛走,留下九陰聖女翹目觀望,直至他消失在天際。
“這人,說走就走,倒是乾脆,哼,本小姐”
九陰聖女心情失落,暗罵了柳德君幾句,這才離開。
只是這兩個多月來她修煉起魔道功法時,始終心神不寧,腦海中總是出現柳德君那張俊朗的臉,感覺到一股熾熱的男子氣息,讓她修煉不下去。
“我到底是這麼了,難道真的被那傢伙的道經給迷惑了?這道經可真是厲害,迷得讓我整日都不得安寧,不行,我要趕快去找他,逼迫他解除對我下的祕術!”
九陰聖女如是想,其實她是少女情竇初開,因爲思春害羞,便把這理解成什麼厲害的祕法道術,好讓自己心安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