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運沉默了兩秒,嘆了口氣:“行,接吧。”
欒永慶喜笑顏開:“好嘞!多謝總支持!”
郝運“嗯”了一聲:“但有個事兒......”
欒永慶趕緊說:“您說。”
郝運往後靠了靠,語氣隨意:“你們是咱們國內第一支在歐洲策展的團隊,這個頭炮得打響。工程做細點,週期拉長點,別趕工期。”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錢不錢的無所謂,活兒要幹漂亮。”
欒永慶那邊怔了一下。
然後開口,聲音變得鄭重了一些:“好的總!我明白!您放心,我一定狠抓細節、保證質量!”
郝運“嗯”了一聲:“行,那就這樣。有事兒隨時打電話。”
掛了電話。
他把手機扔桌上,往後一靠,盯着天花板愣了兩秒。
兩千多萬......得想辦法花出去,不能讓這筆錢躺在賬戶裏。
他揉了揉太陽穴。
算了,下個週期再說,這個週期還沒結束呢。
三月八號,下午兩點四十。
編導部會議室。
龔偉盯着電腦屏幕上的文檔,眉頭皺成一團。
於雪梅坐在他對面,正在翻手裏的本子,向凱也在一邊揉着太陽穴。
會議室投屏上,文檔標題寫着:《跟着春晚遊華國》策劃方案V3。
龔偉往後一靠,撓了撓頭:
“戶外綜藝......這玩意兒我們真沒碰過。”
於雪梅抬頭看他一眼:“龔總,我這邊也沒做過戶外綜藝,但央視那邊已經在催了,怎麼着也得先把方案定下來,要不然春晚的熱度都涼了。”
龔偉嘆了口氣。
他當然知道。
春晚衍生節目三個方向——非遺、幕後、文旅。
幕後那個最好辦,紀錄片形式,素材都是現成的,剪吧剪吧就行。
非遺那個屬於科普、訪談類的,難度也不算大。
唯獨這個《跟着春晚遊華國》,屬於偏文旅性質的戶外綜藝節目......是要真拍、真跑、真請人的,需要調動很多資源。
向凱在旁邊開口了:“其實關鍵就是兩件事——文旅局和藝人。”
龔偉看他。
向凱解釋道:
“文旅局那邊需要他們協調當地的景區、拍攝資源。”
“不過想來也不是特別難辦。”
“畢竟咱們這種節目能給他們當地帶流量、帶政績,只要咱們開口,他們肯定配合。”
“我覺得......難的是藝人。”
於雪梅點點頭:“對,節目能不能火,全看嘉賓有沒有熱度。”
龔偉又撓了撓頭。
煤運娛樂自己就有藝人。
完全可以把這個機會,安排給自己的藝人啊。
他想了想......
景湉?在《神話》劇組,一時半會兒出不來。
毛筱彤?剛安排去國家話劇院實習,而且《蘭陵王》馬上要跑劇宣了。
嚴易寬?同上,也有劇宣安排。
倪?張若雲?他倆剛跑完《捉妖手札》路演,倒是能歇口氣,而且熱度正高,倒是不錯的選擇。
他看向於雪梅:“你覺得誰合適?”
於雪梅想了想:“趙一歡。”
龔偉點點頭。
於雪梅提的這個人選,也是他心中的第一人選。
趙一歡自《宮鎖心玉》爆火後,便收到了不少製片方遞來的劇本,但經過一番篩查後,都被楊琳給拒了,目前還沒有明確的進組安排。
她的性格放得開,能聊能玩,適合當主嘉賓負責互動。
向凱也在旁邊點點頭:“對,她行。她性格很活潑,之前被Hoop網安排去NBA現場做解說嘉賓的時候,就能看得出來,她能說會道,在鏡頭面前根本不怵。”
龔偉笑了笑。
趙一歡的性格他當然清楚。
讓這姑娘當主嘉賓,肯定不會冷場。
他問向凱:“她檔期呢?”
向凱想了想:“聽說最近沒什麼安排,只接了一些廣告代言和商演。”
龔偉摩挲了一下下巴。
他思索了片刻,又說:“其實倪霓和張若雲後期也能塞進來。拍幾期就行,不用全程跟。”
於雪梅說:“對,煤運娛樂安排這個陣容就可以了。然後再從市場上請幾個嘉賓,最好是平時有旅遊愛好的,搭配和互補一下就好。”
向凱站了起來,活絡了一下筋骨:“外請的話,預算得加。”
龔偉擺擺手:“預算好說。郝總那性格你們也知道,只要方案行,錢都不是問題。”
於雪梅和向凱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辦公室裏安靜了兩秒。
龔偉站起來,走到窗邊,盯着樓下發了會兒呆。
然後他轉回身,看着於雪梅:“行,就這麼定。主嘉賓趙一歡,後期咱們看着調配一下每期客串嘉賓的陣容。”
向凱點點頭:“那我聯繫楊經紀?”
龔偉說:“嗯,一會兒就聯繫。問她趙一歡檔期能不能鎖住,咱們得儘快出方案。”
向凱比了個ok的手勢。
三月九號,上午十點。
黃鈴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盯着電腦屏幕。
她的新專輯《鈴·EP》,已經上線兩個小時了。
她深吸了口氣,點開專輯頁面。
播放量:十八萬七。
評論數:六百多條。
她愣了一下。
十八萬七的播放量?
兩個小時?
她往後一靠,腦子裏有點懵。
旁邊工位有人探頭過來:“黃鈴,你專輯上了?”
黃鈴扭頭一看,是唱作部的一個後期老師,姓周,三十來歲,平時話不多。
她點點頭:“嗯,周哥,早上剛上。”
老周湊過來看了一眼屏幕,然後愣了一下:“臥槽,十八萬播放了?”
黃鈴笑了笑。
老周拍了拍她肩膀:“可以啊妹子,這才兩個小時,衝榜有望。”
他縮回去,繼續幹活了。
黃鈴盯着屏幕,又愣了兩秒。
然後她點開歌曲詳情頁。
主打曲《風月》。
播放量:八萬七。
評論數:四百多條。
她點進評論區。
熱評第一:“這歌絕了!前奏一響我就淪陷了,鈴粉狂喜!”
底下回覆:
“+1,循環三遍了。”
“歌詞寫得好,旋律也順,黃鈴聲音太適合這種風格了。
“這首歌將黃鈴的嗓音發揮得淋漓盡致!”
熱評第二:“你們發現沒,這歌的編曲仍然是徐梁!"
“臥槽還真是,徐梁現在這麼強了嗎?”
“《相親相愛》之後,徐梁已經不是當年的徐梁了。”
“黃鈴之前的《命運》就是徐梁的作品,這次我徐總依然是穩定發揮好嗎?”
熱評第三:“專輯裏六首都聽了,最耐聽的還是《風月》。其他的也不錯,但這首能打。
黃鈴往下滑了滑。
評論還在漲。
她退出來,又刷新了一下後臺。
《風月》的播放量,已經衝到了十一萬。
天吶!
這首歌有要爆的潛質啊!
她點開新歌榜。
《風月》:第八名。
她盯着那個“8”,愣了兩秒。
旁邊老周又探過頭來:“播放量多少了?”
黃鈴說:“十一萬。”
老周吹了聲口哨:“行啊妹子,這歌要火啊。”
同一時間,8棟三樓。
郝運癱在椅子上,電腦屏幕亮着。
企鵝音樂首頁banner就是黃鈴那張專輯封面。
他點進去。
專輯名:《鈴·EP》。
六首歌。
他隨手點開播放量排名最高的《風月》。
前奏響起來,旋律婉轉,很抓人耳朵。
黃鈴的聲音響起:
“脫掉漂亮卻磨腳的高跟鞋~”
“鎖門關燈背對喧譁的世界~”
歌曲開頭倒是中規中矩。
不過運擁有Iv.2演奏技術(鋼琴),他倒是能聽出來,這首歌極具演唱難度,根本找不到換氣的氣口兒。
這姐們兒是怎麼換氣的?
運聽着,歌曲進入副歌階段,黃鈴婉轉的唱腔立馬得到昇華。
“開始總是深深切切心心念念,你情我願~”
“然後總有清清淺淺挑挑揀揀,你煩和我嫌~”
“最終總會冷冷淡淡星星點點,你厭和我怨~”
“愛風月無邊引人入勝的懸念~”
郝運聽完這段,忍不住點了點頭。
媚而不膩,柔而不軟,輕而不飄。
厲害,不愧是轉音歌姬,黃鈴已經形成了獨屬於自己的演唱風格,而且這個風格極不好模仿,具有很強的“護城河”。
而徐梁,就是最懂黃鈴風格的製作人。
他爲黃鈴寫的歌,總能最大程度的發揮她的嗓音優勢。
嘖!
郝運還記得去年剛籤黃鈴的時候,這姑娘之前發的幾首單曲都撲了,怎麼遇到徐梁以後,就如魚得水了呢?
他揉了揉太陽穴。
行吧。
他點了點鼠標,切換到了《鈴·EP》的下一首歌,繼續聽歌。
下午三點。
WB熱搜。
#黃鈴風月#第三十七。
點進去,第一條是個樂評人發的:
“黃鈴這張《鈴·EP》有點東西。主打歌《風月》的詞曲都在線,編曲是徐梁,能聽出來用心了。近年來新人女歌手輩出,但黃鈴這個嗓子有辨識度,不油膩,不刻意,聽着舒服。建議大家都去聽聽。”
底下評論:
“聽了,已循環。”
“煤運娛樂唱作部最近是開掛了嗎?徐梁的新專輯《犯賤》剛火了沒多久,黃鈴的新專輯就出了,這才3個月啊。”
“黃鈴小姐姐《聽夜雨》就爆火了呀,等了半年,終於等到了新專輯!”
“這張專輯六首歌都不錯,但最耐聽的還是《風月》。”
“新風榜第五了,還能衝!”
又一條熱評:
“你們發現沒,煤運娛樂現在的藝人,幾乎個個都能打。趙一歡、景湉、張若雲、倪霓、徐梁,現在加上黃鈴......”
“還有嚴易寬、毛筱彤,他倆的待播劇《蘭陵王》我很期待!”
三月十號,上午十點四十。
龔偉正盯着電腦屏幕改方案,門被敲了兩下。
“進。”
門推開,陳默和張楠走進來。
龔偉抬頭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噢!
這倆人應該是爲了《蘭陵王》的宣傳方案來的......自己這段忙的飛起,都快把這個項目給忘了。
龔偉站了起來,很熱情:“陳導!張編!坐坐坐!”
兩人對視一眼,在龔偉對面坐下,陳默先開口道:“龔導,有個事兒想跟您彙報一下。”
龔偉笑了笑:“陳導您說。”
陳默說:“《蘭陵王》那邊,在廣電的報批流程基本完了。按計劃,接下來就該跑宣傳了。’
龔偉“嗯”了一聲。
說實話,他稍稍有些心虛,因爲最近他確實沒把多少精力投入到這個項目上。
張楠接話:
“龔導,我們尋思着......常規路演肯定要跑。”
“但我們倆琢磨了一下,還想再加點東西。”
龔偉看他:“什麼東西?”
張楠說:“新劇發佈會。”
陳默在旁邊補充:“不是那種常規的發佈會——導演主演往臺上一站,說幾句‘這部戲怎麼怎麼好”,然後放個片花,就完事兒了。那種太普通了,就算找一些媒體來宣傳,熱度也不會太高。”
龔偉往後靠了靠,看着他倆,等着他們往下說。
張楠說:“我們想做個有特色的發佈會。核心切入點——OST。”
龔偉愣了一下:“OST?”
陳默點點頭:“對。《蘭陵王》開拍的時候,黃鈴唱的那首《命運》不是火過一把嗎?把《蘭陵王》的熱度都帶起來了。”
龔偉點了點頭。
他當然還記得,這首歌在國風吟音樂節上,首發時火爆的場景。
陳默頓了一下:
“我們就想,能不能把整部劇的OST質量往上提一提。”
“除了黃鈴之前出的那首《命運》,我們想再找一些好歌手、好歌,當作《蘭陵王》的主題曲和插曲,在發佈會上直接首發首唱......”
“用音樂把發佈會的熱度帶起來,再用發佈會把劇的熱度帶起來。”
張楠在旁邊給沉默打配合:
“龔導,現在市面上還沒人這麼幹過。”
“常規發佈會都是聊劇、聊演員、聊幕後,聊完就完事兒了。”
“但要是能把OST做成發佈會的重頭戲,再請幾個有熱度的歌手來現場演唱,配合上主創主演,觀衆和媒體肯定買賬的!”
“而且OST本身也能出圈。歌火了,自然就跟着火了。”
龔偉聽完,整個人都有點懵。
臥槽?
以歌帶劇?還能這麼搞?!
龔偉看向陳默:“你們想請誰?”
陳默撓了撓頭:“這塊兒就是我們的短板了,我們對音樂圈的事兒並不是特別瞭解,所以想請您出面,和唱作部徐總那邊勾兌一下......看看他願不願意幫忙寫歌,或者幫忙請一些有熱度的歌手合作。”
龔偉點點頭。
他想了想,開口了:“成本想過嗎?”
張楠說:“想過。肯定比普通的發佈會高。但如果效果好,這筆錢就花得值。”
龔偉思索了一下,然後一拍大腿:“行,就這麼幹。”
聽到龔偉拍板,兩人頓時喜笑顏開。
龔偉笑着說:
“這個想法很好,有新意,能出圈,幹就完了。”
“發佈會你們自己組織,該花的花,宣傳經費不設限。歌曲那邊,我去找徐梁溝通,讓他唱作部出力。”
“要是徐梁寫不出來合適的,就去市場上找,請人唱,預算另算。”
陳默和張楠對視一眼。
張楠先反應過來,站起來:“謝謝龔導!”
陳默也跟着站起來,撓着頭笑:“那我們回去細化方案。”
龔偉點點頭:“去吧。有進展咱們隨時溝通。”
三月十一號,上午九點四十。
趙祕書夾着一份文件,來到了郝運的辦公室。
門推開,郝運抬頭掃了她一眼,又把目光收回電腦屏幕上。
“坐。”
趙祕書走到桌前,把手裏那份文件夾放桌上。
“總,這份文件請您審閱。”
郝運“嗯”了一聲,將文件拿了過來。
打開,發現是一份收購協議。
趙祕書說:“之前你讓郝氏煤業收購的那個中型煤礦,我去現場和他們老闆見了一面,已經談妥了。”
郝運手指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向趙祕書。
這事兒這麼快就辦妥了?才一個多月吧?趙祕書這動作也是夠快的。
他翻了翻文件,然後問:“什麼情況?”
趙祕書說:“對方願意轉讓。他會支付給我們......1200萬。”
郝運愣了一下。
1200萬?
他支付給我們?
等等!我咋沒明白呢?
這不是買礦的價格吧?
這個數,是怎麼算出來的?
他看向趙祕書:“這個價格怎麼來的?”
趙祕書說:“打包收購。連帶公司債務、礦場、全部資產一起收。”
她頓了頓,解釋道:“這家公司欠着銀行貸款,老闆想趕緊脫身,我尋思着也就別買礦了......直接把他公司接過來,解決他的顧慮,讓他安全退場。他給咱們這1200萬,相當於贖身的錢。當然了,整個公司的資產和債務——
礦場、機器設備、運輸車輛,還有一些庫存,也都歸我們。
郝運聽完,沒吭聲。
這玩意兒,不好判定是虧是賺。
得看他到底欠銀行多少錢。
如果資產價值大於欠款金額,那就是賺的。
趙祕書說:
“這老闆當初是跟銀行貸了3.4億,現在還欠了一些工人工資、運輸公司的運輸款,大概有個五千多萬吧......具體賬面上是這些數,但在籤合同之前,得找個會計師事務所做一次財務報表審計,摸摸底。”
“資產方面的話,那個礦的儲量一般,按正常開採速度、當前原煤市價,可能貨值不到10億,但開採下來時間成本、施工成本都不小,這個小老闆現金流撐不住了。”
“資產除了礦以外,機器設備也有價值。那些挖掘機、運輸車,雖然用了幾年,但保養得還行,轉手能賣不少錢。”
“整體算下來,這個價劃算。”
郝運往後靠了靠,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他看着趙祕書,心裏過了一遍她剛纔說的話。
嗯,這麼看的話,是值的。
這個小老闆遇到了之前郝氏煤業遇到的困境。
資產有價值,但變現困難,還債壓力大,現金流緊迫,所以被迫售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