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不是沒見過我從他的牀上下來。是不是合成的,難道還要男人親口告訴你纔算嗎?”她抿着朱脣輕蔑的笑着:“你這人什麼都好,就是過於自負,過於愚蠢。以爲男人隨時隨地都會圍着你轉,以爲他對你另眼相看就是舊情難忘。也不想想自己幾斤幾兩。”
“你又不是秤砣,我幾斤幾兩跟你有什麼關係?”我忍着內心的戰慄,嘴上故作冷傲的道:“你給我看這些,無非又是叫我識趣離開之類。可見你還是和去年一樣的可憐和愚蠢。你瞪着我沒用。你我認識那麼久,你可曾見我威脅什麼?沒有吧。知道爲什麼嗎?因爲我知道,如果男人的心不在自己身上,走了這一個,還會有另一個,沒完沒了。與其這樣,還不如瀟灑放手。”
我看着她擱在桌子上的手在瑟瑟打抖,內心冷笑一聲。這麼點段數,也來上躥下跳,還以爲這幾年有什麼長進。一有風吹草動就草木皆兵,可見她視我如勁敵。
我看了看時間,又補了一句:“從他把你帶到牀上那一刻起,他再不是我的男人。你要能抓住他的心,十個我也不會是你的對手。你好自爲之。”
我實在不願和這個女人有過多的交集,咖啡還沒上直接起身走人。
轉身的時候被她叫住了。她似乎已經恢復了平靜:“唐霆芯,我以爲你和我不一樣,以爲你眼裏揉不得沙子,沒想到在蕭毅塵面前,你也是孬種。他耍了你兩次,你居然還能冰釋前嫌原諒他。他每次都沒給你可信的理由吧。他要完成的事業可還遠大着。能耍你兩次,肯定還會有第三第四次,就跟男人出軌似的,開了先例,一有誘惑便會心癢癢,會形成惡性循環。你沒聽過嗎?男人犯賤的次數,只有零次和無數次。你等着隔個幾年就被他耍一次吧。”
我心頭陰沉沉,手掌緩緩的拽到了一起。作爲交鋒多年的“情敵”,無疑,她多少瞭解我的軟肋,基本上都是一擊而中。不是我有多脆弱,而是那個男人,給了她可乘之機。
我只輕輕一頓,便昂着頭鎮定離去。回佛城的路上,我內心再度泛起了波瀾。那些觸目驚心的照片,看起來那麼令人作嘔。我可以傲嬌的在她跟前擺出一副鄙夷的姿態,我可以告訴自己那是有合成的可能的。只是,那天在粵海天地的一幕,每提起一次,就好似用毛筆細細的描摹了一次。提得多了,越發顯得清晰,就像鐫刻了似的。
那具白花花的胴體,終於成了我心底怎麼也邁不過去的坎。
望着窗外不停往後倒退的景觀樹,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深處不知名的地方。蕭毅塵,這就是你給我的愛。我忘不掉你,可是忘不掉的,還有你帶給我的骯髒與噁心。我們還怎麼回得去啊,蕭毅塵。爲什麼,你要用這樣的方式毀掉這一切?難道在你眼裏,不管發生什麼,都是可以重新來過的嗎?
我渾渾噩噩的坐過了兩站車,又迷迷糊糊的往回走。八月的天說變就變,沒一會兒,豆大的雨點就噼裏啪啦的打了下來。我聽見聲音,卻一直走着走着,沒有打傘,也沒有避雨。路上行人都向我投來詫異的注目禮,我儼然成了他們眼裏的怪物了?
待回到家裏的時候,何姐看着被淋成半溼的我,邊找來毛巾邊驚叫着:“你怎麼溼成這樣?着涼了還怎麼給果果餵奶?”
我這才如夢初醒,愣愣的上下打量着身上緊貼的衣服。連哺乳內衣的花紋都透出來了,方纔不招人眼纔怪。
在何姐的催促下,我洗了個熱水澡,出來喝了一碗熱騰騰的薑湯。怕傳染給孩子,沒敢靠近他們。小傢伙滴溜溜的睜着大眼睛,看着我一開始有點怔愣,兩秒後才淡定下來,眼神裏才湧進了期待。
我哭笑不得。兩天不見,對我似乎並沒有太多的惦念。小孩不粘人,做媽媽的既輕鬆又有點小失落。
沒一會兒譚佑文居然來了。他剛從外地出遠差回來。一身休閒裝的他,看起來輕鬆俊朗。
看着我呆愣的神情和未乾的頭髮,微微喫驚。
“怎麼了,不舒服嗎?”說着,大手便自覺的伸上了我的額頭。
我沒回過神來,就聽他心疼的道:“有點燙。”
聲音溫柔而帶着磁性,惹得我眼眶一熱。我偏過頭,避開了他逼近的灼熱眼神,喃喃地說:“剛剛沒帶傘,淋雨了。已經喝了薑湯,發發汗就好。你先去看看孩子們吧。”
我把情況簡單告知,以免他打破砂鍋問到底。出差回來的他,眼神比之前多了幾分熱度。那麼熱切的凝視,讓我有些措手不及。
他給承承買了跑火車,給果果買了會動會叫的大黃鴨玩具。幾個月的孩子,對於移動有聲音的物體充滿了好奇心,他倒是有研究,開始爲孩子啓蒙了。
我在心底微微嘆了一口氣。
兩室一廳的房子擠着四個大人有些逼仄。他做主讓秦姐早點下班回去。我聽着他的指派竟也一時找不出合適的話來。
待兩個小傢伙被哄睡了,何姐識趣的說去菜市場逛逛。我剛要說不用,待會我去,就聽譚佑文對何姐吩咐了幾句。我連插話的餘地都沒有。真是感冒腦頓不靈光了?
屋子裏剩下兩個人的時候,我內心有些忐忑,故作平靜的道:“你去北方市場視察,回來了,不應該要先回去向你父親彙報嗎?”
“已經在路上彙報過了,明天再回廣城也不遲。”他看向我目光灼灼,“霆芯,你好像瘦了,不會是開始減肥了吧?”
我的臉微微一熱,“有嗎?可能是這兩天參加LK的代理商大會,太想念孩子了吧。”
他淡淡一笑,“捨不得孩子,還那麼拼?”清朗的聲音裏彷彿帶了絲絲寵溺,讓我臉頰加劇發燙。另一方面,我竟然少許的心虛不自在。畢竟,這大半年對LK的怠慢,他肯定有所察覺。這次卻捨得撇下孩子前往代理商大會。前後做法未免讓人不解。
我忙道:“不拼怎麼給孩子湊齊奶粉錢?你以爲做媽的容易嗎?再說了,我不只拼LK的,這不,我還相應了你們千粉佳人的百城萬店大促,在積極的備貨了。”
我說的是千粉佳人即將在七夕前後進行重點門店的大促,打造標杆門店。參與的點將獲得總部額外的支持,而支持的前提,是那五天業績的承諾。
他微微點頭,“你要是忙不過來,就讓手底下的人執行,你坐鎮後方即可。畢竟是新品牌,業績差不多,我們都會放行,不會像熟女彩妝品牌那樣嚴格。”
“譚總,你這是明擺着給我放水啊。”我禁不住打趣道。
“不是對你,是對所有參與的代理商都如此。不過,要求還是要提的。我方纔說的話,你……你就當耳旁風吧。”
看着他兩手一攤的神情,我莞爾一笑。相處久了會發現,平日裏溫文爾雅的他,也會時不時的展現很接地氣很隨意的一面,讓我自然而然的放鬆。
只是,沒一會兒,我又開始侷促不安起來。因爲,他掏出了一份禮物。蒂凡尼藍的高貴顏色,讓我的心一提。隨着他託出禮盒打開,心形鑰匙吊墜垂了下來。
“佑文……”我不解的望着他。
“你不用拒絕。這系列的吊墜想必你也有聽說過,寓意很純粹:篤定的內心力量和對自我目標的堅守。”他眸色深深,定定的凝望着我,“我只是希望,你能遵循自己的心,不必委曲求全。包括……任何事。”
篤定的內心力量和堅守……
我瞪大眼睛,想從他眸底找尋更多的含義。不可否認,我深陷蕭毅塵對我的糾纏和我對感情的原則底線的糾纏。他像毒*pin那樣,我一觸碰就會上癮,可是在我內心深處,有爬不過的山,過不去的梗。
譚佑文,是誤打誤撞,還是太會洞察我的內心世界,太瞭解我。
“別人送的禮物,都不願意收嗎?早知道這樣,我讓書慧來送了。”他抿着嘴故作委屈狀。
我微微嘆了一口氣,“謝謝你爲我做的這些。等承承長大了,我讓他送給別人。告訴他,這是你這位爸爸傳給他的。”
不收,實在找不出合適的理由,畢竟這是象徵女性獨立的禮物。收吧,立場又顯得有些曖昧。
這晚,他留下來和我們喫了晚飯,給承承洗了澡才意猶未盡的回去。
沒多久,熟悉的號碼就打了進來。我盯着屏幕發了一會兒呆,終是沒有接。一會兒後,溜進來一條短信:你的貨我讓客服部給你配發了,你自己注意身體。
第二天,小麗告訴我,LK補發的貨快到倉庫了。我趕了過去,沒有辦公室的日子,我要和我的員工並肩作戰。
剛忙完,卻發現漏接了何姐的電話。回撥過去,就聽到她說:“那位蕭先生,把孩子推出去溜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