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成感受着李順體內理流動,平和穩定,應是真心實意。
他接着又追問了幾句。
李順全都信誓旦旦,恨不得以身報死模樣,趙成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看來是教化成功了。”
趙成看向方詢。
方詢心領神會:“徒兒,你先下去休息。切記,事關重大,不可胡言亂語。”
“師尊放心,徒兒縱使身死,也絕不會向外人透露半句。”李順神情無比嚴肅。
李順離開後,書房內便又只剩下了詢、趙成兩人。
“師弟你且放心,若是師尊成功渡過此劫,你調離東山鎮、也就指日可待了。甚至嘛,重返聖京也不是沒有可能!如今百家之間明爭暗鬥愈發激烈,若是我們儒家能多一尊造化境大能,局勢將大不相同。”趙成見方詢似有心
事,出聲寬慰道。
方詢恢復了神情,悄聲問道:“趙兄,在下久不在聖京,不知如今朝堂局勢如何。不知能夠爲我解惑啊?”
趙成冷哼了一聲:“還能如何?左右相依舊分庭抗禮罷了。只不過最近因爲帝陵被焚一事,我們儒家稍占上風。”
詢微微點頭:“左相乃是儒家出身,而右相乃是法家出生。法家本擔帝陵監察之職,卻讓賊人闖入、釀下彌天大禍。說起來,大乾左右相共持天下的格局,已經持續三百多年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還不是陛下有意爲之。當初陛下仍執政時,就是如此了。”趙成悶聲說道。
“不過......”
忽的他話鋒一轉,面露憂色:“畢竟左相年齡遠超右相,若是再這麼拖下去......恐怕對我們儒家不利。”
“儒家內部本就有諸多派系。除了左相以外,皆難服衆。畢竟他是爲數不多還存活於世的聖人親傳弟子。”
“若是他一朝身故,怕不是儒家立刻就要陷入羣龍無首,各自爲戰的境地。’
“不止於此吧?不是還有師尊他老人家麼。”方詢拱了拱手道。
趙成嘆了口氣:“師叔他的確德高望重。可惜我們春秋筆一脈,只有他一位造化強者。”
“當然,倘若再多一位助力,那局面就大不相同了。”
“所以,取陸聽瀾盔甲一事,不容有失。”趙成面色陡然陰沉了下來。
詢微微頷首,而後又壓低聲音:“若師叔得盔甲,有幾成概率突破成功?”
趙成陷入沉默,良久不言。
“盡人事,聽天命罷了。”
“事實上,師尊感應到破關契機,也並非只有這一處。不過皆做準備,以求萬全。”
“我們這些做晚輩的,也只能盡心盡力相助。”
“算了,不聊這些了。”
趙成輕嘆了一聲,改換了話題:“你可記得冷山郡守尹封朔?”
聽到這個名字,方詢霎時面若寒霜:“如何不記得?我落到如今這步田地,還要多虧了他的暗中相助呢!”
方詢似乎心中恨極,咬牙切齒地說道。
“哼,冷山之禍後,他驚覺你並未身死,知曉勢必會遭到報復,於是便暗地裏命人傳播謠言,是你貪生怕死,這才導致了冷山全縣百姓喪命。”
方詢聞言,又驚又怒道:“我說消息傳的怎麼那麼快!來帝陵路上百姓皆已知曉,而且還紛紛罵我狗官!”
“此仇不報,我方詢誓不爲人!”方詢臉色漲紅一片,顯然已是怒極。
趙成見狀,則是笑着勸誡道:“師弟你卻不知,沈清河沈師弟已經狠狠爲你出過氣了。他抓到了尹封朔散播謠言的切實證據。”
“堂堂一郡之首,竟用如此下作手段......雖沒被革職,卻也被記了一次大過。十年之內,是晉升無望了。”
方詢聞言,面色好看了一些,然而仍有些不解氣:“才十年!此人也是睚眥必報之徒,十年後若是又讓他爬到我的頭上......”
趙成淡淡地說道:“所以方師弟你要抓緊時間了啊。師兄弟們雖能照拂一時,卻不能照拂一世。最終,還是要看你自己的。”
方詢臉上神情幾度變幻,不知道心中究竟在想什麼。
自己小院裏,李順一邊操縱着【詢】傀儡,跟趙成斡旋。
一邊大部分注意力卻是集中在了方寸空間之中。
三省身石像附近漂浮着一枚若隱若現的竹簡。
正是之前趙成用來給李順施行“教化”的聖言簡。
這枚竹簡無法在現實之中顯化,只是陪於三省身石像左右。
石像對竹簡暫時也沒有反應。
“就是不知,下次石像破損之際,能不能用它來修復。”
李順自然不可能真被聖言簡給洗腦了。
事實上,這枚據說沾染了聖人之氣,就連天象強者都難逃控制的聖言簡,對他而言根本是一點用都沒有。
“甚至,最後那一刻,那些聖人弟子居然都對我行了師禮。”
李順視線再度落在那尊殘破的三省身石像身上。
他自然清楚,自己能夠有如此多特異表現,定然全是這尊石像的功勞。
“看來先前衛老說的沒錯,諸聖的確可以免受自家神通。我雖不是聖人,但我方寸空間中,卻有一尊聖人石像!”
現在李順基本可以確定,他空間中的三省身石像,應當就是儒家聖人。
只不過爲何跟聖言簡所載的聖人身影略有不同,卻不是他能知曉的了。
“我雖然免疫了聖言簡的洗腦,但去往帝陵封土一事......”
“倒是不好逃脫。”
“除非,我【李順】這具傀儡在外界的身份不要了,從今往後只純粹當培育冷山草的工具。”
“還沒有到那般地步。”
“帝陵封......”
“進去開開眼界也是好的!再者說,就算進去其中,也未必沒有再出來的機會。”
李順腦海中閃過了江重光的身影。
“再者,我還有方詢這具傀儡行走在外。”
“無論端木秋徹成功突破與否,他都算立了一大功。”
沉吟計較許久,李順終於是下定了決心。
陵歷七月初五。
趙成帶着李順,來到了帝陵郡中央。
一堵土黃色高牆,彷彿與天相接,巍峨矗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