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曦微沒回答這個問題。

沉思幾秒，打字回覆道：[“我覺得我配不上他，但我會一直陪着他。”]

接着又發一條消息：[“我其實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歡我，但他的身邊，一直會有我。”]

收到葉青珠的回覆：[“曦微，你慘了，你陷入愛河了。”]

拉着給家人在魔都，北平以及南京買來的禮物，跨過鏽跡斑斑的小區鐵門。

一想到行李箱裏，有自己給家人買的禮物，田曦微拎着行李箱，肩膀微微傾斜。

臉上帶着終於能回報家人的滿足笑容。

插鑰匙進了家門，聽見客廳電視聲音，聞到臘腸的香味。

她用腳輕輕帶上門，習慣性的側着身子聽門板是否關嚴實，同時喊：

“爸！媽！我回來啦！”

聲音比平時高，帶着雀躍。

喫完午飯，和爸媽忙活貼春聯，掛燈籠。

把自己上戲藝考初試通過的成績，被爸媽看時，田曦微手指在屏幕上微微發抖。

有興奮。

也有緊張。

想讓爸媽知道，花錢培養自己這麼多年，是有效果的。

眼睛一直觀察父母表情。

見爸媽愣住，突然鼻子一酸。

低頭假裝整理禮物袋，掩飾情緒。

尤其是告訴爸媽，自己被綜藝節目組選中了，演了個特約羣演，能上電視，賺好幾千塊錢。

爸媽恍惚好一會兒，纔回過神。

妹妹聽說自己能上電視，興奮得僵住，然後尖叫着滿屋跑：“我要告訴全班！！！”

把在北平頤堤港購物中心，給爸爸買的tumi深棕色真皮皮帶，給媽媽買的歐舒丹乳木果護手霜，還有迪士尼聯名款的書包通通拿出來。

送給爸媽。

給爸爸系皮帶，手指笨拙地扣不上釦眼。

當知道皮帶價格是688元，爸爸則抿着嘴，笑得揉着眼角。

笨拙的說不出誇獎的話。

只是偷偷的驕傲。

媽媽一個勁的說自己不需要這麼好的護膚品。

把護手霜抹手上，不小心挖了一大坨，又偷偷刮回瓶子裏一半，說微微在外頭受苦了。

田曦微突然一把抱住媽媽，把臉埋在媽媽肩上，聞媽媽衣服上的油煙味。

妹妹則興奮的抱着書包直晃動，把拉鍊上的迪士尼掛件晃得叮噹亂響。

看見妹妹把課本塞進書包裏，再拿出來，只爲聽新書包磨擦聲，田曦微笑道：

“等魔都迪士尼樂園建好了，姐帶你去真的迪士尼，但你要考進班裏前二十。”

“好好好！”

看着妹妹歡呼雀躍，田曦微忽然有種長女才懂的替父母承諾的責任感。

揉妹妹頭髮，突然發現妹妹長高了。

也意識到一件事。

自己長大了。

她嘴角甜蜜的笑帶着微微刺痛，邊笑邊鼻酸。

像喫着沾着辣椒油的奶糖。

甜的是心意，辣的是愧疚。

明白這是成長。

太晚了，自己應該早點回報爸媽的。

要是早點遇到江陽就好了。

看見家人因爲自己而感到幸福，心裏格外踏實。

沒有告訴爸媽，自己簽了江陽的公司。

爸媽不懂這些，怕說了會替自己擔心。

也沒有把自己即將出演擇天記的事說出來。

等順利播出，爸媽自然能看見了。

和妹妹出去買菸花，回家後打掃衛生，給江陽發一條消息：[“我買了好多煙花，有空一起去放煙花不。”]

[“去哪放？”]江陽消息回過來。

田曦微編輯文字：[“要不去銅良圖書館後山車道？那裏夜景特別好。”]

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擊，把銅良打成同良。

刪掉重來。

當初和江陽第一次約會，也是在那裏。

消息發送過去，田曦微嘴脣輕輕抿住，眼睛盯着屏幕一眨不眨。

十幾秒，沒有江陽的回覆。

她把手機揣兜裏，握着拖把直杆，心不在焉的在陽臺拖地。

手機忽然震動一下。

田曦微肩膀猛地一顫，被嚇到又立刻放鬆。

收到江陽的回覆：[“好啊。”]

緊接着江陽的第二條消息發過來：[“曦微，有你真好。”]

田曦微愣神片刻。

隨後嘴角不受控地上揚，梨渦深陷。

最真實的開心。

從雙手捧手機變成單手緊貼胸口。

無意識把消息按在心上。

手指在屏幕上劃出一個小愛心又秒刪，打出兩個字：[“嘻嘻！”]

又發一條消息：[“我們要一直這樣好下去呀，不管未來會怎樣。”]

收起手機。

田曦微把頭髮隨意紮起，一縷碎髮垂在頸側。

低着頭，拖地拖得格外用力，反反覆覆拖着同一個地方，嘴角露出淺淺的笑容。

不想讓正在看電視的妹妹，發覺自己的臉頰在發燙發熱。

江陽坐在擺在客廳的麻將桌前。

一家四口，除夕都會在家打麻將，持續好幾年了。

客廳電視在播放往年的春晚小品。

江陽瞄一眼田曦微發來的消息，上家坐着老媽就兇道：“打麻將就好好打，看什麼手機，快出牌！”

“媽，哥哥應該是在看他上戲的藝考成績。”

對家坐着江悅悅說了句：“我要是考得好，我也要反覆的看。”

聞言。

老漢兒摸牌的手突然停住，拇指在八萬上摩挲：“陽陽，你還考了上戲？”

“順路就考了。”江陽應了句。

“我看看，第幾名。”

老漢兒假裝隨口問，但川普突然變標準普通話。

看見江陽手機屏幕上，顯示第一名的成績，老媽手腕把自己的牌推到了也不在意，捧着手機，臉上的笑止不住：“第一啊，又是第一。”

閒聊幾句。

老漢兒打出一張牌，起身說是去衛生間。

沒一會兒，衛生間裏響起老闆和同學打電話的嘚瑟嗓音：“……啊，對，對，哎呀跟你說，不知道怎麼搞的我兒子，從北平跑到魔都考試去了，就是那個上戲，哎呀煩得很，非要考什麼表演，初試還考了個第一，我都是懵的，我完全沒管他的，全靠他自己自覺。”

打完幾個電話炫耀。

從衛生間出來，老漢兒挺着啤酒肚，臉上笑開花，一個勁的傻樂。

趁着爸媽的注意力都不在麻將桌上。

江悅悅偷摸換了幾張牌。

爛牌換成大對子，還不滿足，正繼續摸牌，手背被江陽敲了一下：“你做啥子？”

江悅悅縮一下手，悄聲慫恿道：“哥，你也換牌，賺爸媽的錢。”

“你有良心嗎，爸媽這麼辛苦！”

罵妹妹一句。

江陽默默給自己換上龍七對的牌。

還不滿足，又換成了清一色龍七對。

時間一晃，就到晚上十點。

電視裏播放着春晚節目，手機震動一下，收到[美少女戰四]羣裏，楊超躍發的消息。

楊超躍和爹爹本來是在看春晚的，看着看着覺得沒什麼意思。

給家裏買了新的大屏電視，教爹爹用電視投屏，看的是前年上映的一部很火的科幻片：

[“你們誰知道什麼是黑洞嗎，我剛剛看《星際穿越》，覺得黑洞好神奇，爲什麼說黑洞裏時間是無限的？麥麥，你知道嗎？趙妗麥”]

趙妗麥冒泡：[“超躍啊，你家那頭兒不瞅春晚吶？問我這問題，也太抬舉初中生了吧！江陽，小江，麻溜出來吱個聲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