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萬炁石是一個天文數字。
不同於大部分修仙小說的靈石,石這東西本身不含有任何道韻,反而會在一定程度上壓制道韻。如果堆積數量過多,會導致一個範圍內的道韻被完全壓制,周圍的修士也會受到極大的影響。所以大部分情況下,炁石根本不
是一個用來交易的貨幣。
在外界,炁石是一種價值高昂的修煉道具,真正的貨幣是白銀和“雲幣”。想要用修士流通的雲幣兌換炁石,其中的價差高得令人髮指。
可以說,想要在沉淪洞之外購買一萬塊炁石,周離得從上古蠻荒紀元一直打工到大衛變成賽博精神病。
那麼問題來了,這些東西值這個價格嗎?
值,非常值。
一萬炁石在沉淪洞絕對買不下來這些東西。
一本接近藝術的戲法,一個價值高昂的方寸盒和珍貴藥材、十斤精細火藥,還有一枚擁有術法的法器戒。這些東西的價值不僅僅在於值多少炁石,“無法購買”纔是這些東西最珍貴的地方。
除了徐霞客,整個沉淪洞無一人能有渠道買到這些東西。無論是作爲中品法器的半尺戒,亦或是帶有空間效用的方寸盒,在沉淪洞都屬於既不可遇也不可求的寶物。
更別提在黑市裏根本不流通的精細火藥,還有那些只有外界才能種植的珍貴藥草。
一萬炁石,說是讓周離“交給古聖宗的人”,可誰都聽得出來對方這句話真正的意思。
活下去,前往古聖宗。
古聖宗一定會保護一個欠了他們一萬炁石的小修士。
在漫長的思考後,周離收起了這些東西,將它們全部放在了方寸盒之中。隨後他抬起頭,對面前笑容滿面的徐霞客問道:
“需要我幫你帶個話嗎?”
“要,當然要。”
徐霞客癱在布匹堆積的小山上,晃了晃手指,此時的他沒有了最開始那副守規矩的書生模樣,反而有點破罐破摔的意思:“我的老師叫欒翰,翰林的翰。你見到我的老師後,就幫我帶一句……”
打了個響指,徐霞客似乎想到了什麼一樣,輕聲道:
“就說孽徒在外遊歷,不久後歸山。
“好。”
周離鄭重地點了點頭,“我會帶到的。
“別死。”
徐霞客側過頭,看向那扇被他用指甲劃出無數道痕跡,已經看不出本來面貌的櫃門,重複似地說道:“別死。你要是死了,我就再也無法證明心了。”
“盡我所能。”
周離攥緊手中的方寸盒,第一次,他意識到自己的生與死其實很重要。
“去吧。”
閉上眼,徐霞客躺在布匹裏揮揮手,夢囈似地說道:“我要睡了,睡醒後我也就走了,再然後我們或許能在山裏相見,也可能永遠都見不到了。”
“還是希望再見吧。”
周離想了想,笑着說道:“修行路上你和老更夫都是我的引路人。”
“老更夫也不知多久沒露面了...下次見到他,替我罵他兩句。
徐霞客說完這最後一句話後就睡了過去,完完全全地睡死了過去。此時的他即使身在神通裏,也沒有任何的警惕與防備。
周離和青見此也沒打算逗留,躡手躡腳地彎着腰起身,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個不正不圓的怪異小櫃。
那麼問題來了,青清和周離是怎麼潛入集市裏的呢?
大搖大擺地鑽出櫃子,看着櫃子不遠處的集市口堆成小山的駝子幫修士,周離想了想後問道:“你全弄死了?”
“沒有。
"
搖了搖頭,青清直白地說道:“但應該是殘了不少。”
是的,周離和青清潛入集市的方式,是挨個打暈所有的看守者。碰上兩個兩個巡邏的就一起打暈。碰到四五個聚在一起的,就直接契闊捆卡車一條龍服務。
這也不怪駝子幫的修士廢物,主要是駝子幫依舊在錯估周離和青清這一對天作之合。這兩個人,一個一身控制技能還有一招觸之即死的鐵樹開花,另一個則觸之即死觸之即死觸之即死。別說潛入了,要不是周離擔心鬧得動靜
太大容易引來其他人,這倆人直接正面強攻也就是幾分鐘的事。
當然,周離也是小心行事爲上。誰知道那個修士會突然掏出來個稀奇古怪的神通招呼上來,萬一着了道可就慘了。
【這一把收麻了】
坐在方寸盒子上,黃四摸着上面的花紋,花癡似地說道:【哎喲我儲物戒嗎這不是,竟然還真讓咱們碰上了】
“一萬炁石呢。”
周離半心態半開玩笑似地說道:“到時候還不上可就毀了。”
【裸貸吧】
黃四樂呵呵地說道:【你裸貸一下我相信會有人給你送錢的】
周離一聽氣笑了:“你他媽怎麼不去裸貸?”
【呃呃…】
黃四用奇怪的眼神看向周離,【爸呀大哥,你再想想呢?】
想了想對方可能過不了種族這一關,周離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至於弄不弄死這些看守,周離和青也商討了一下。他們覺得把一羣手無縛雞之力的昏厥者挨個弄死不太人道,這倆人心一軟,就把他們放生到暗河裏了。
老船伕呆呆坐在船上,揉了揉眼睛,感覺自己出現了幻覺。
青清和周離拖着二十幾個昏厥的人,一腳一腳挨個踹進河裏。暗河洶湧澎湃,這二十幾個看守幾乎在一瞬間就被澎湃的浪潮吞沒,消失在陰暗寒冷的河水之中。
“怎麼了?”
面對老船伕呆滯的目光,周離理所當然道:“我心善,看不得這些人被追究責任,也不想對失去行動能力的人下手。”
“下腳就行了是吧?”
老船伕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嘟囔了一句後招呼道:“趕緊上來,一會駝子幫的追兵來了,你們自己遊回第九曲?”
“來了來了。”
在收走了五根香火後,周離也跳上了船板,乖巧地坐在上面。青清則模仿周離,在船板上坐得筆直。
“咕咕嘎嘎~”
船艙裏,睡得昏天黑地的雕哥也器宇軒昂地鑽了出來,伸着脖子蹭了蹭青清的手。它瞥了一眼一旁的周離,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臥槽?挑釁我?】
黃四頓時急了,對着大鵝豎起中指,【死企鵝你叫你愛慕呢,不服過來幹一架】
“咕咕,噶。”
聞言,雕哥的臉上露出了更不屑的笑容。
周離在一旁樂呵呵地看着。
然後他就發現了不對勁。
“等一下。”
周離突然一驚,說道:
“黃四,他怎麼看到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