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曼雪心疼地拍着她的後背,不斷地輕聲說着:“染染,好啦,不哭啦。”
陶染染在印曼雪懷中哭了不知道有多久,當她停下的時候,她抬起頭看着印曼雪,淺淺的笑着,甜甜的,讓人心中暖暖的。
印曼雪知道,陶染染好了。
可是陶染染不知道,印曼雪是在楚易鑫的拜託下纔來的。不是印曼雪不關心陶染染,而是陶染染掩飾得太好。說是渾渾噩噩,其實也就是說話的時候目光稍微有些遊離,語氣變慢,稍微有些停頓。僅此而已。
楚易鑫對陶染染的用心,陶染染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還不完。
她陶染染註定生生世世地欠着楚易鑫。
可是陶染染不知道,她也沒必要知道。因爲楚易鑫如此對陶染染,心之所向,甘之如飴。
不同於陶染染對許修寒的怯懦、卑微,楚易鑫明明有資格讓陶染染幸福,給陶染染幸福,但楚易鑫知道,這種幸福只能是在陶染染平時因世俗的喧囂而淡忘那份感情時纔會出現,一旦夜深人靜,陶染染的無助,失落,悲傷就會抑制不住得傾瀉而出,在她的心中四散而逃,蔓延開來。
所以楚易鑫沒有選擇這麼做,而是默默地守護。
這些陶染染知道,卻也不知道。她知道楚易鑫系喜歡她,卻永遠不知道他這麼喜歡她,喜歡到深入骨髓,無她無愛。
所有的所有,都在無言中,只是陶染染有些知曉,有些不知。
而現在,陶染染心中只有印曼雪的那句“在我面前不用這麼掩飾自己的。”
陶染染感激地看着印曼雪,終於擦乾眼淚,咧開一個不那麼難看的微笑。
看着陶染染這樣,印曼雪也就放心了。印曼雪笑着抵着陶染染的額頭,兩個已爲**的女子相視而笑,一如過往。
兩人笑啊笑,等心情都平復了,就毫無形象地在沙發上七扭八歪地躺着,抱着從冰箱裏拿來的零食飲料,有滋有味地看着電視劇,時不時閒聊兩句。
“誒誒,染染你看這個男的好帥!”
“唔……我更喜歡那個,你看,多像許修寒。”
“……染染,你就會看許修寒了。”
“必須的!畢竟是我老公!”
“……你敢不敢把這句話當着許修寒的面說?”
“……不敢。”
“!我就知道!!!”
而對於今天的事,她們都心照不宣,將這件事作爲彼此心中最最深的祕密。
但是她們沒有看見,身在臥室的唐月,將門打開一道縫,透過那道門縫,死死地盯着陶染染,目光帶着濃濃的仇恨,彷彿是要將陶染染生吞活剝,吞肉嗜血纔會好受。
唐月在心中狠狠地唸叨着:“陶染染,你既然有了許修寒,爲什麼還要傷害我的易鑫?他對你的愛,不是你傷害他的手段和藉口,而是我佔據他的心的途徑!
陶染染,我第一次發現我這麼恨你!這麼恨你!”
唐月正在惡狠狠地盯着喜笑顏開的陶染染的時候,門忽的開了。
進來的是許修寒,還有跟隨在許修寒身後的陸生。
“陶染染,跟我走。”
許修寒渾身散發着殺氣,看着在沙發上笑得歡快地陶染染,本就陰沉的臉色瞬間降到絕對零度,冰封千裏,看得陶染染脊背發涼,有些不知所措。
陶染染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之前雖然也見過許修寒冷酷的樣子,但是他這副要殺人的樣子還是第一次見。
印曼雪到底還是膽子大,而且許修寒的行爲對她的影響也沒那麼大,所以她深呼吸,壓下心頭因許修寒的氣場而生出的驚恐,鼓起勇氣,大聲問許修寒:“你憑什麼讓染染跟你走!我不放心!”
許修寒的眼中閃過嗜血的光芒。他看着將陶染染護在身後的印曼雪,冷冷地勾起脣角:“看着成宥霆的面子上,你現在離開這裏,我既往不咎。但你要是再這麼不懂得看眼色,就算是成宥霆也保不了你!!!”
陶染染狠狠一顫。她死死地盯着許修寒,明亮的眼中滿是驚詫和恐懼。
她沒想過許修寒這次會這麼生氣,居然要威脅印曼雪。
印曼雪家的勢力雖然比不上許家,但是許修寒要是懂了印曼雪,印家大怒之下也會和許修寒拼個你死我活。
因爲印曼雪不僅僅是印家的大小姐,更是印家本代最出色的子弟,印家的準下任家主,和成家姻親關係重要的紐帶。
動了印曼雪不僅僅會對印家遭橫損失,更是當衆狠狠地打了印家一個耳光。更別說印曼雪還有一個成宥霆護着。
所以,許修寒輕易不會動印曼雪。
而現在,許修寒居然出言威脅印曼雪,這令陶染染訝異之餘更是疑惑,究竟是什麼惹怒了許修寒。
但是這些不是現在該考慮的。現在陶染染該考慮的是,怎麼化解眼前的危機。
仗着自己懷着許修寒的孩子,陶染染鼓足勇氣,閉着眼睛大喊道:“許修寒,你想要怎樣你隨意!但是別動曼雪!”
這句話驚到許修寒。許修寒看着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的陶染染,心驟然劇痛。
她,難道以爲他只是在無理取鬧?只是認爲自己在爲難印曼雪?
呵呵,可笑。他許修寒什麼時候沒品到威脅一個女人?更何況還是自己好哥們的女人?如果不是因爲她陶染染,他又怎麼會情緒失控,跑來這裏抽風?
難道不是抽風麼?大半夜的跑來這裏要把陶染染帶走,原因只是因爲沒有安全感,想要讓她呆在自己身邊,讓自己心中有個慰藉。
如果陶染染能察覺到他的心意,她應該是懂的吧?應該是知道他對她的心意吧?只是,她只看到他的冷漠,卻沒有發覺他隱藏在冷漠下的深情。
都說非我良人,怎知情深。但是,乃我良人,情深不知。
這種失落,這種傷痛,這種無奈,誰人知曉?
陶染染,我是不是上輩子欠了你的情,所以今生要用所有的情愛和一顆無法言說的心來還?偏偏我還甘之如飴。
陶染染,我一定是中了你的毒。一定。
心中的苦楚,許修寒是沒有說的習慣,更不要提是對陶染染。所以,許修寒冷漠地將目光鎖定在陶染染身上,看着她瞳孔緊鎖,面露恐懼,在心痛中睥睨陶染染:“呵,你有什麼自信肯定我是因爲你才這麼做的?”
有點自信好麼。許修寒在心中無聲地祈求着。
但很明顯,陶染染讓許修寒失望了。
陶染染聽到許修寒這麼說,本就蜷縮着的身子狠狠地抖了抖,目光也開始閃躲,不敢直視許修寒。
陶染染眼底的受傷看得許修寒心都碎了。但他只能這麼看着,什麼都不說,或是說這種傷人的話語傷害陶染染。
無力。許修寒的心很無力。他許修寒縱橫商場,所向披靡,但卻對一個女人束手無策。這說起來很可笑,卻也很可悲。
愛而不得的感覺,真的很難受。
但他毫無辦法。
許修寒冰冷地掃過陶染染所在的所在,將目光投向向陽的落地窗。陽光很明媚,透過落地窗懶懶散散地打在絨毛地毯上。暖暖的,柔柔的。但這種溫馨的場景看得許修寒愈發心痛。
因爲他彷彿透過這扇落地窗看到他所幻想的他們的未來。
那時他們都老了。她滿頭白髮,他滿臉折皺。他們的容顏都不復當年,但是彼此相互依偎的安寧讓許修寒心動。
此時是冬天。她穿着厚厚的毛衣,抱着心愛的貓,坐在窗前。
她最喜歡貓了。那種小小的,可愛的,肉肉的,傲嬌的生物,讓她的心不由自主地融化。
她的目光很溫柔,她凝視着那隻慵懶的貓,看着它在她的懷中撒嬌着打滾,“喵喵”地輕叫着,叫得她的表情愈發得軟如春水。
“真可愛啊。”末了,她長長地出口氣,抬起頭,嘴角漾着淺淺的、暖暖的笑,透過落地窗看着漫天飛雪。
雪很大,洋洋灑灑的,漫天都是。雪花很輕,柔柔地打在玻璃上,聲音幾不可聞。可是她就能聽到那微小的聲音,還轉過頭,歡喜得如同二八年華的少女,對他說:“修寒,你看!這雪真美。”
她的聲音有些蒼老,但其中的歡快是怎麼也掩蓋不了的。
他聽得心神一漾,走到她的身邊,從後面擁住她,將頭抵在她的頭頂,感受着她溫暖的身子,心中的安寧無以復加。
“是啊。很美。”他輕輕地說着,安靜祥和,“但是不及你美。”
她羞澀地錘着他:“老不修。”
他的胸腔輕輕震動着,發出低沉的笑:“我在說實話。”
“你還說!”她回過頭嗔了他一眼,眉眼間一如多年前的甜蜜。
他笑了,看得她眼神恍惚,被他吻住也不知道。
老時的吻沒有那麼多激情,沒有那麼多輾轉吮吸,只是脣間的觸碰。如此簡單,可其中走過的歲月,在脣齒間迴盪着。
當她被他放開,羞紅的臉頰紅得好像蘋果,但眸間的深情,綿軟如雲,輕柔如風。
歲月靜好。只可惜只是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