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蘭燦爛的笑容,激動的語氣,有點感染到曹勝,讓曹勝本來枯寂的心湖,也蕩起幾層漣漪。
性格不夠飛揚的人,是喜歡跟性格外向、活潑的人,在一起相處的。
因爲看着對方開心的笑容,自己的心裏也能變得開心一點。
就像此刻,曹勝的心情本來不太好,看見章蘭這麼開心的樣子,他嘴角就不禁上揚。
像他現在這種心情,最不想看見的就是和他心情差不多的人。
“幸會!”
曹勝說着,向章蘭伸出右手。
這是他們第二次見面,卻是他第一次主動向她伸手,這代表他有了和她交朋友的興趣。
章蘭一陣驚喜,連忙伸出雙手握住曹勝伸來的右手。
章蘭:“幸會!幸會!”
曹勝:“可惜,我剛纔喫過午飯了,要不然,我可以請你共進午餐。”
章蘭沒想到曹勝會這麼說,眨了眨眼,連忙說:“那、那咱們交換一下手機號吧?等您什麼時候有空了,我請您!您看可以嗎?”
曹勝微笑頷首,轉臉看向身旁的黃立軍,“立軍!給章小姐一張我的名片。”
黃立軍應了一聲,從懷裏掏出名片盒,拿了一張遞給章蘭。
章蘭此時感覺就跟做夢似的,今天這運氣,不僅在這裏邂逅了曹勝,竟然還拿到了他的名片,這收穫已經遠遠超過她的預期。
感覺就像是中了大獎。
曹勝自己沒有製作過名片。
他的名片是他名下的中原文化傳媒,幫他精心製作的。
做得非常精美。
但他平時都宅在別墅裏,基本上沒機會用這些名片,平時都放在黃立軍身上,曹勝自己身上一張都沒有。
兩人在路邊又聊了幾句,曹勝便告辭、上車離去。
剩下章蘭一個人站在路邊人行道上,目送曹勝的座駕遠去,等看不見車尾了,她才低頭看向手中的名片。
純白色的名片上,用燙金的文字,印着一行字和一串手機號。
那行字是“中原一點灰”。
沒印什麼頭銜。
最漂亮的是字體,這是一種章蘭沒見過的字體,有潦草的特徵,卻每個字都能很容易辨認出來。
......
感情不順的曹勝,接下來一段時間,將大部分心思和精力,都放在寫作上。
他有預感,《陽神》發表後的成績,可能會特別好。
這不僅是出於他對原著《陽神》的信心。
還因爲他以往的經驗告訴他:每當自己感情不順,心思都傾注在作品上的時候,就是自己作品人氣更上一層樓的時候。
反之,感情順利的時候,他的心思就沒辦法全部傾注在作品上,往往就是作品走下坡路,甚至撲街的時候。
事業和愛情,往往不可兼得。
落在女人們的眼裏,就容易產生一種感覺:愛我的男人,掙錢不行,掙錢厲害的男人,都不屬於我。
讓曹勝有點無語的是:自己想集中精力在寫作上,錢真玉卻天天來敲他的門。
對他要在東方旭日酒店住半個月,在這家酒店上班的錢真玉,顯得特別開心。
每天不定時地來敲曹勝房門。
曹勝提了意見,希望她不要在自己工作時間來找自己以後,她每天雖然敲他房門沒那麼頻繁了,但每天早晚,還是會來。
早上推着餐車過來,跟他一起喫早餐。
晚上,推着餐車過來,跟他共進晚餐。
把服務員的活都搶了不少。
最讓她開心的是——她每天晚上都可以和曹勝同牀共枕。
倒不是她非常熱衷牀上運動。
而是她覺得這是增進他倆感情的大好機會,每天一起喫,一起住,每天醒來,一睜眼就能看見對方,她相信長此以往,他倆的感情肯定能突飛猛進。
她不知道的是:重生後,先後經歷了黃清雅和姜曉霜這兩任女友之後,曹勝對男女之情已經不抱什麼希望。
是的,在他心裏,他雖然一直沒對外承認過姜曉霜是自己女友,但他早就把姜曉霜當他正牌女友了。
要不然也不會視她爲自己將來結婚的第一人選。
而現在?
他和黃清雅沒有走到結婚。
和姜曉霜也止步於此。
他心裏越發不相信愛情,不相信女人。
所以,哪怕接連四五天,錢真玉天天和他同喫同住,夜夜笙簫,他對錢真玉依然沒有結婚的念頭。
結婚?
結個毛婚!
他覺得自己不婚的傾向越來越明顯了。
然後?
錢真玉表現得非常滿意,非常開心。
原因?
因爲曹勝發現自己不婚的傾向越來越明顯之後,對錢真玉比以前好多了,無論是言語上的態度,還是牀上的態度,都比以前好得多。
表現得很有風度。
而這,正是錢真玉所喜歡的。
不僅錢真玉喜歡,阿薩和鍾鍁潼也喜歡。
她倆忙完這次來內地的工作,悄悄來到徽州,和曹勝約飯,曹勝帶她們去新安江的漁船餐廳喫飯。
整條船上,除了他和她倆,就是船家和廚師、服務員。
一條不大的木船,裝修得古色古香,掛着一盞盞紅燈籠,入夜後,緩緩行駛在江面上。
兩岸是徽州特色的民居、兩岸的垂楊柳、以及車輛和行人。
心態轉變的曹勝,在她倆面前,顯得遊刃有餘,把她倆照顧得賓至如歸。
飯後。
阿薩邀曹勝來船頭看月亮,看完月亮,準備回船艙的時候,她悄悄將一張房卡塞到曹勝手裏。
曹勝低頭看手裏房卡的時候,她輕聲說:“房卡上有房間號,今晚11點,你悄悄過來呀!你有點害羞,你到時候別說話,想做什麼做就行了。”
曹勝抬頭看向她的俏臉,見她臉上也有幾分羞澀之意。
不禁有些心癢癢。
於是,這天深夜,他用這張房卡,彷彿打開了一個全新的世界。
一夜如夢。
轉眼。
姜曉霜已經十二天,聯繫不上曹勝了。
她今天下班後,又去了一趟曹勝的別墅。
依然沒找到他。
之後,又去了一趟他父母的住處,他父母對她倒是一如既往的熱情,可他們也不知道曹勝最近在哪兒。
只是聽王婧說,曹勝最近出差了。
至於出什麼差?他一個寫小說的,需要出什麼差?
王婧沒說,他們也不懂,也就沒問。
夜,已深。
電視臺宿舍的書桌邊,姜曉霜拿出日記本,又在寫日記了。
她眉頭一直蹙着。
情緒明顯有些低落。
她在今晚的日記裏,如此寫道:“省臺又給我打電話了,想要我過去任職,許諾的條件比我現在的待遇好不少。
我還沒答應。
但我覺得我也許應該答應了。
因爲我已經快兩個星期都沒有見到他了,這麼長的時間裏,他甚至沒有接過我一個電話,也沒有回我一跳信息。
我知道他在躲着我。
他不想再見我了。
我和他應該真的完了。
我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高興,我想踩着他成名,真的成名了,要不然省臺不會又突然來挖我,還給我許諾那麼好的條件待遇,但我付出的代價,太大了!我沒想要跟他分手的。
爲什麼?
爲什麼要這麼對我?
你就算生氣,就算我真的做錯了,難道你就不能原諒我一次嗎?你甚至都不給我一個道歉的機會。”
寫到這兒,她停筆思索了好一會兒。
才接着寫到:“開弓沒有回頭箭,要想有所得,必須要先付出一些什麼,我嫁給他的可能性本來就不大,現在能用這份感情換一個前途,總比將來什麼都落不着要好,我爲自己的將來做打算,沒有錯!”
兩天後。
上午。
曹勝坐在電腦前,正在潛心編寫《陽神》的大綱。
寫《陽神》的大綱,或者說寫神機作品的大綱,每一次對他來說,都是一個挑戰。
之前寫《國術演義》的時候,如此。
寫《洪荒演義》的時候,也是如此。
《國術演義》脫胎於神機的《龍蛇演義》。
《洪荒演義》脫胎於神機的《佛本是道》。
現在寫《陽神》,曹勝的心裏壓力依然不小。
原因?
很簡單!
神機的作品,總是步步爲營,環環相扣,書中的劇情、情緒,都是在層層遞進。
這大概是因爲神機多年下棋養成的習慣。
寫網文前,神機是一個職業棋手。
而衆所周知......職業棋手下棋,是有謀略的,下一步,看三步,那都是基本功,有時候,可能下一顆棋子的時候,棋手心裏已經有了整盤棋的思路。
神機將這種習慣用在寫小說上,體現出來的就是他書中的劇情,鋪墊的非常到位,殺一個人,不僅鋪墊得讓每一個讀者都認爲這個人該殺,他甚至還會將殺這個人的招式,在動手之前,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詳詳細細地寫給
你看,讓你知道這一招是怎麼打的,大概有多大的威力。
等一切都鋪墊好了。
他再把這個人殺給所有讀者看。
如此,書中主角在殺這個人的時候,讀者們在看的時候,就像看見了真實的殺人場景,身臨其境的感覺非常強。
而這,就是很多寫手都在追求的畫面感。
打戲能寫出畫面感,那你寫出來的打戲,就不會讓讀者覺得無聊、枯燥,只會覺得你筆下的打戲非常精彩,甚至希望你能多寫一點打戲。
這和一些顏色書籍給讀者的感覺是相似的。
有些顏色書籍,寫到“打戲”的時候,動不動就是“啊啊啊”、“哦哦哦”,而有些顏色書籍,則會描寫得非常細,細到讀者們在看的時候,恨不得鑽到書裏,附身男主角。
曹勝以前在看神機作品的時候,常常能看得熱血沸騰,感覺非常爽。
但現在...………
需要他根據記憶中的《陽神》,自己構架出《陽神》大綱時,他的壓力就大了。
層層遞進的劇情設計,太費腦細胞了。
一點都不能糊弄。
稍微多安排一個兩個不太合適的劇情,就會打亂整本書劇情的節奏。
他只能用心用心再用心。
他不希望自己筆下的《陽神》,質量比原著差太多。
突然,他放在電腦旁邊的手機鈴聲響了一下。
打亂了他思緒的同時,也讓他恍然記起今天開工前,忘了將手機靜音。
想了想,他還是拿起手機。
想着不管是誰發來的信息,起碼要拿起手機,給手機靜音。
結果?
拿起手機,卻見是那個女記者章蘭發來的信息。
最近這段時間,章蘭幾乎每天晚上都給他發信息,有時候問他最近在忙什麼?有時候問他有沒有回到別墅住?有時候說她今天出去尋找新聞素材的時候,遇見一家味道很不錯的小店,問他想不想去嚐嚐?
等等。
她總能找到各種理由給他發信息。
曹勝有時候會回覆兩句,有時候懶得回覆就不回覆。
但他偶爾回覆兩句,就足以讓章蘭堅持每天晚上都給他發信息了。
而剛剛章蘭發來的信息是:“曹哥,我剛聽到一個消息,是臺裏一個同事跟我說的,他說姜曉霜已經遞了辭呈,正在辦離職手續。’
就這麼一條信息,曹勝看見,愣了一下。
姜曉霜要離職了?
這是他沒有想到的。
他早已決定和她斷了。
但沒想過要影響她的工作。
此時,看到這麼一條信息,曹勝不免懷疑:她辭職,是因爲我嗎?因爲我不理她了,所以,她纔想辭職,離開這座城市?
默然片刻,曹勝撥通章蘭的號碼。
他想問清楚一點。
他心裏對姜曉霜的感情,是複雜的。
畢竟曾經很喜歡她,最近雖然因爲錄製《與霜同臺》的事,他對她不再信任,無法再像以前一樣,看見她就心生歡喜和寧靜,如同小船駛進了港灣。
但,終究是喜歡過的。
所以,突然聽見她辭職的消息,曹勝下意識想要瞭解一下到底是怎麼回事?
與此同時。
剛剛來到衛生間,一邊假裝上廁所,一邊給曹勝發信息的章蘭,突然看見曹勝打來的電話,她心裏一驚,同時一喜。
心中的驚喜,全部呈現在臉上。
她下意識調整了一下蹲姿,清了清嗓子,這才趕緊接通通話。
“喂?曹哥,您看見我剛給您發的信息了?”
曹勝:“具體什麼情況?你確定她遞辭呈了?”
章蘭:“呃,曹哥,我現在還在單位,這些事不方便多說,萬一被同事聽見了,不好,對吧?您看......要不,咱們見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