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同學打了這麼多電話、發了這麼多短信找自己,說有事找自己,不理會的話,肯定是不合適的。
傳出去,還真會讓人以爲他曹勝發達了,就不認老同學了。
曹勝想了想,便撥通陳曉靚的號碼。
他對陳曉靚的印象其實不深。
他印象中,陳曉靚高中時期坐在教室前面,和他隔了四五排的距離,平時她很少回頭往教室後面看,每次進出教室,她都是從教室前門進出。
而他坐在教室後排,平時都是從教室後門進出。
所以,他倆當年並沒有什麼交流。
最深的印象是:陳曉靚的成績要比他好一點,班級排名一般超過他十名左右。
電話接通。
曹勝還沒開口,手機裏就先傳出陳曉靚的聲音,“喂?曹勝?曹勝是你嗎?你總算給我回電話了,我還以爲你真不搭理我了呢!呵呵。”
曹勝微微笑了笑,“你說找我有事,什麼事啊?”
陳曉靚:“呵,先不說那個,我還沒恭喜你現在功成名就,成了全國首屈一指的新銳大作家呢!恭喜恭喜呀!沒想到幾年不見,你竟然取得這麼驚人的成績,我很多同學、同事平時都會聊起你呢!我每次聽了,都覺得與有榮
焉,可惜,我跟他們說我和你是高中同學,他們還不信呢!什麼時候,你回老家,我帶你出現在他們面前,看他們還信不信,呵呵。”
曹勝莞爾失笑。
心想:我倆有這麼熟嗎?說的好像我倆當年的關係很好似的。
“謝謝!其實我也只是運氣好,不值一提!”
曹勝嘴上說着謙虛的話。
陳曉靚:“什麼呀?運氣好,能達到你現在的高度?怎麼可能?對了,我今天看見新聞上說,你給你大學母校捐了一棟教學樓,是真的嗎?你現在都這麼有錢了呀?厲害厲害呀!”
“大學母校”這四個字,從她口中說出,讓曹勝聯想到她今天給他的短信裏,提到的“高中母校”四個字。
忽然,他心裏一動,隱隱猜到她突然聯繫自己的目的。
他試探着問:“陳曉靚,你現在應該畢業了吧?在哪兒工作呢?”
陳曉靚:“我呀,跟你肯定是沒法比了,在咱們學校的初中部教數學,每個月就拿那麼點死工資,也就混口飯喫而已。”
她教數學?
曹勝記得她高中時的數學成績,並不起眼,在全班只是中等水平,經常比他數學分數要低一二十分。
倒是她的英語成績還行,在全班能排前十名。
沒想到她現在不教英語,竟然教數學。
當然,這跟他曹勝沒關係。
她愛教什麼教什麼。
只是...…………
“你剛纔說什麼?你在咱們學校初中部?咱們高中?"
曹勝話音未落,陳曉靚就笑道:“對呀!怎麼樣?沒想到吧?什麼時候你回來,我帶你進校故地重遊?”
曹勝不想回去。
於他而言,高中....是他的傷心地。
當年在那裏努力奮戰了三年,最終卻沒能達到本科線,回去感受什麼呢?感受自己當初高考落榜的感覺嗎?
“好!有機會,我一定去找你。”
看!
這就是成年人的口是心非。
嘴上說的,總是言不由衷。
陳曉靚:“ok!那我就等你的電話了,你隨時來電,我隨時領你故地重遊!”
曹勝表示感謝。
接下來,兩人又聊了一些高中時期的趣事,順便聊到班上的一個個同學如今在哪裏,做什麼......等等。
其實,曹勝和她的話興不高,話題一直是陳曉靚在引導。
聊了一會,曹勝覺得差不多了,就再次問:“對了,老同學!你在短信裏說找我有事,到底是什麼事啊?現在能說了嗎?”
陳曉靚:“呃……”
沉吟數秒,她道:“嘿!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你給徽州學院捐教學樓的新聞,被咱們學校領導看見了,領導們聽說我和你是高中同班同學,就讓我聯繫你,希望,希望......嘿嘿,你懂我的意思嗎?你看?咱們學校也是
你的母校,對吧?你......不會厚此薄彼吧?要不,你也考慮考慮給咱們學校捐一棟教學樓什麼的?”
我讓你說,你還真說啊?
其實,在確定她目前在他們當年就讀的高中任職的時候,曹勝就大概猜到她突然聯繫自己的目的。
沒想到她還真好意思開這個口。
當年我們班七八十人,咱倆又沒什麼私交,同學期間,好像都沒說過話,你現在仗着同班同學的身份,開口就要我捐一棟教學樓,你是怎麼張開這個口的?
曹勝一時無語。
他沒想到自己一時興起,給大學母校捐了一棟教學樓,竟然能招來高中同學提出這麼個要求。
他不想捐!
這是他心底最真實的想法。
因爲當年就讀的高中,沒給他留下多少美好的回憶,而且,他記得原時空2010年左右,他當年就讀的高中就被拆分了。
高中部和縣城另一所高中的高中部合併。
初中部和那個高中的初中部合併。
合併後,他當年就讀的高中,等於是消失了。
不僅是高中,原時空,他當年就讀的初中,後來搬走,建了新校區,老校區被隔壁的中心小學佔了。
小學.......
也搬了新校區,但在2012年左右,就被裁撤,生源歸到十幾裏外的另一所小學。
所以,無論是高中、初中,還是他當年就讀的小學,想讓他捐建教學樓什麼的,他都沒有興趣。
即將被合併、被裁撤的學校,他還給它們捐什麼教學樓?
他如果真捐了,要不了十年,他捐的教學樓就不知道要被用作什麼了。
比如:他當年就讀的小學,搬遷到新校區,後來被裁撤後,那棟建成還不到十年的新教學樓,就空置了好幾年,後來被一個私人藝校承包了一年不到,又承包給一個私人鍋巴廠,做鍋巴。
還比如:他當年就讀的中學,原時空,搬了新校區後,老校區分給隔壁的中心小學,後來中心小學被裁撤了,校區變成了養老院。
曹勝心念電轉間,微笑回覆:“老同學,你這是爲難我啊!我最近剛給大學母校捐了一棟教學樓,已經抽空了我手上的資金,哪還有錢再捐一棟樓啊?你說是不是?”
陳曉靚:“…………”
一陣啞然後,陳曉靚笑道:“嘿!曹勝,你這麼說就沒勁了,現在誰不知道你身家上億呀?而且是早就上億了,對吧?你要是真想幫助一下咱們高中母校,以你的能力,肯定能擠出這點錢的,對不對?要不,你想想辦法?”
曹勝莞爾,“以後吧!以後等我手頭寬裕了,咱們再說這件事,你看怎麼樣?”
陳曉靚又啞然片刻,然後輕笑道:“別呀!老同學!學校領導們還等着我給他們好消息呢!你這麼說,我沒法跟他們彙報呀!要不,規模小一點?比如說給咱們學校捐一座新食堂?咱們學校食堂很舊了,這你是知道的,建一
座食堂,肯定要不了一棟教學樓那麼多錢,對吧?你考慮考慮?”
曹勝已經想掛電話了。
不想捐就是不想捐。
捐錢捐物,本應該是全憑各自心意。
哪有這樣逼着人捐的?
逼着捐,那還是捐嗎?
這不是索取嗎?
“等我手頭寬裕了,我可以考慮。”
曹勝說着敷衍之詞。
陳曉靚卻像沒聽出他的敷衍之意,還在換着法地勸他。
曹勝聽得不勝其煩,就打開手機外音,將手機放在一旁,任她在電話裏舌燦蓮花,他則拿起碗筷,繼續用餐。
偶爾,嗯啊幾句,算是回應她。
最後,陳曉靚實在沒轍了,才順着他之前的意思,說:“唉!曹勝,既然你現在手頭實在緊張,那我就不爲難你了,就按你說的,等你手頭什麼時候寬裕了,咱們再聊這件事,好吧?”
見她終於泄氣,曹勝看向手機。
含笑道:“好!可以。”
陳曉靚:“那咱們回頭再聊?今天就說到這兒了?”
曹勝:“再見!”"
通話結束。
曹勝已經喫完晚飯,舀了半碗豬肚薏米湯,不疾不徐地喝着。
心裏想着:當年初中、小學的老師、同學,會不會也給我打電話?讓我給他們也捐一棟教學樓?
初中的老師、同學,應該聯繫不上自己。
因爲當年初中畢業的時候,他不僅沒手機,也沒qq,家裏座機電話都沒有,如今,時隔多年,他當年的初中老師、同學,應該都沒他聯繫方式,想聯繫上他,很難。
倒是小學......
他當年就讀的小學,是村裏的祠堂改成的學校。
學校的老師、校長,大部分都是他們村或者隔壁村的。
基本上都是鄉親。
這些人就算不知道他聯繫方式,應該也能聯繫到他父母,倒是有可能聯繫上他。
想到原時空村小搬到新校區後,沒幾年,就被裁撤了。
後來那座新校園變成一個鍋巴廠。
他就沒有捐教學樓的興趣。
捐什麼捐?
怕別人的鍋巴廠開不起來嗎?
......
喝完碗裏的湯,曹勝抽了一張紙巾擦拭嘴上的油漬,準備起身泡茶的時候,他手機鈴聲又響了。
他眉頭皺了皺,以爲是陳曉靚不死心,又打電話過來。
卻見來電顯示是:寶劍峯。
寶劍峯這時候找我做什麼?
曹勝拿起手機,接通通話,將手機貼到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