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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午 只是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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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白之旁白:這章的標題是甲午,甲午,讓我想到了一百年前的那場戰爭,無關政治,一個國家的戰敗是每個國民都有責任的。

我本人是一個數學專業的碩士生,我們的責任就是讓這個國家的武器更精準、裝備更堅實、信息更全面、經濟更繁榮。如果一百年前,我們的科學實力已經達到足以發射出洲際導彈的程度,那麼即便清政府再腐敗再無能,也不會戰敗。如果我們已經有足夠的經濟學家來發動一場金融戰,讓當時的日本政府連明治維新的錢都沒有,那麼我們同樣也不會戰敗。

有人說當時的軍紀不嚴、治軍混亂,一個水兵去逛妓院,不僅僅是因爲軍官管教不嚴,還因爲城中多開了一家妓館,城中多了一家妓院,是因爲城裏有很多失業女青年,一個失業女青年之所以只能去當妓女,是因爲她無親無故無所依靠,她之所以無所依靠,是因爲若幹年前她的父親沒錢,只好把她賣了,他的父親之所以沒錢把她賣了,是因爲他父親的老闆沒有發他工錢,這個老闆之所以拖欠工錢,是因爲他做生意時被人騙了,而那個騙子之所以要騙人,是因爲不騙人他就會被餓死......

人們做錯事也許是事出有因,也許是迫於無奈,也許是經不起誘惑,但是他們的選擇決定了一個國家的成敗。一個通宵泡網吧的大學生,與當年去逛妓院的水兵沒什麼區別,而在大學周圍開網吧的老闆,和故事中的妓院的老鴇又有什麼不同呢?如果將來我在計算導彈發射軌跡的時候因爲偷懶少算了一個積分,我就和清朝的那些貪污軍費的官員同罪。

2014年,又是一個甲午年,而釣yu島,也足以引發一場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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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瑜和天師在陣外交談,天空陽光明媚,萬里無雲,而這個“陣內”,則是電閃雷鳴,李啓正身在其中,他的身影模糊,就像隔着磨砂玻璃看到的一樣,突然,一道雷光下來,正中他的胸口,模糊的身影再次變得清晰,李啓落在地上,渾身冒着黑煙,雷光隨着他的受傷自動停止了。

“可惡啊!!!!”李啓瘋狂地敲打着地面,身爲天使的他,在三個月內把天功提升到了二十三層,但是也再難寸進,天功共分三十六重,每六重就會有一次質的飛躍,如果只是二十三重天功,比起原先的十九重也只是量變,沒有質變,只有到了二十四重,纔是真正上了一個臺階。

天功突破二十四重,對於一般人來說相當於“仙化”,肉體極大地加強,超過普通人的極限,幾乎可以說達到“半仙”的地步。對於天使來說則不僅僅是“仙化”,甚至還可以“風化”,肉體達到溶於天空的境界,可以超脫生命體而成爲超凡的存在,除了三使之外的人要想達到這個境界,除非三十重以上的功力。

因爲“風化”後不再是肉體,而是成爲了天空的一部分,所以理論上足以免疫痙攣彈、空氣切割和大多數物理攻擊,這也是對抗範競的有效手段。

可是就在這關鍵的一步上,李啓前進的腳步停止了,他知道如果不踏出這一步,遇到範競還是一個“輸”字,這種壓迫感讓他渾身毛躁不安。他勉強壓抑住自己的躁動,反覆平靜自己的內心,然後將身體淡化至極限,卻始終無法“風化”,最終被雷電之力劈中,只是一道閃電就把他打回了原形。

當地面被敲打得支離破碎之後,李啓面無表情,雙目無神地看着天空:“我到底該怎麼做......”

袁儀心疼地看着陣中頹廢的李啓,問一旁的地師:“風化真的那麼難嗎?”

地師說:“說難也難,說容易也容易。”

“什麼意思?”袁儀不解。

地師解釋說:“我不是三使,即便現在已經有二十五重地術,最多也只能達到‘仙化’,並不具備‘土化’的能力,但是駱冰鴻她早在一年前就掌握了這種能力。”

“什麼?!”袁儀叫道,“駱冰鴻的地術只有十八重吧?”

地師回答:“是啊,你沒發現嗎,駱冰鴻每次趕長途都喜歡從地下走,如果是我的話,最多做到縮地成寸而已,但是她已經可以溶入大地快速地移動了。”

袁儀想到駱冰鴻總是喜歡從地下冒出來,或者像巧克力一樣融化下去,可是因爲一般她的動作都很慢,自己和李啓從來沒想到過那就是和“風化”同等地位的“土化”,現在想想,如果將那個溶入的動作加快幾倍,不正好就是標準的“土化”了嗎?

“可這麼說來的話,她不是比李啓天賦還高?”袁儀還是有些不相信。

地師聳聳肩,“修煉嘛,就是那麼奇怪,每個人的天賦都不同,瓶頸也不同,李啓瘋狂修煉也不能突破,駱冰鴻沒有突破卻已經有了相應的能力。所以我才說‘風化’說難也難,說容易也容易。”

袁儀面色複雜地轉過頭看陣中的李啓,就算知道是怎麼回事,可是怎麼幫他呢?

地師笑笑:“雖說修煉靠的是自己,但是其實我們還是可以對他起到一定的幫助的。”

“怎麼幫?”袁儀不懂。

“我雖然不知道具體應該怎麼達到‘風化’,但是李啓現在心態絕對是有問題的,”地師想了一會兒想到一個合適的說法,“他現在在強行壓抑自己的情緒,在這種情況下就算是想要睡個安穩覺都很難,更何況進入‘風化’的超然境界。”

袁儀想不通:“可是心態這種東西外人沒法干預吧?還是您有什麼辦法?”

地師笑:“你真的想知道?”

袁儀不說話,只是點點頭。

地師突然轉了話題:“海市蜃樓,你會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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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啓躺在地上,腦子一片迷茫,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突然陣法打開了,天師走了進來。

“李啓。”天師叫了他一聲,露出一絲痛苦的神色。‘

“師父,我做不到......”情緒低落的李啓沒有注意到這絲痛苦。

天師安慰說:“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李啓搖搖頭:“不,我做的不好,那麼久了,我還是無法做到‘風化’。”

天師把他扶起來:“你已經做得足夠好了......作爲一個凡人。”

“凡人?!”李啓驚道,“什麼意思?”

天師突然轉頭:“你知道嗎,前兩天地師過來了。”

“這我知道,但是我問的不是這個!”李啓走到天師面前,“您剛纔說的凡人是什麼意思?”

天師拍拍他的肩膀:“我在對地師使用識脈眼的時候發現了一些問題......我發現地師和駱冰鴻兩人的脈象相差不大。”

李啓不淡定地說:“這是什麼意思啊?!”

“這些年我從來沒有照過鏡子,不知道自己的脈象其實和你是一樣的,所以我一直以爲這是三使獨有的脈象。現在才發現,只要是和風的契合度高的人,脈象其實都是這樣。”

“所以......?”李啓顫抖着問。

天師飽含歉意地說:“我當年之所以判斷你就是天之使者,完全是因爲脈象的關係,現在才發現......所以,你作爲一個凡人,年紀輕輕居然就能將天功修煉到二十三重,已經是震古爍今了,你完全不用自責,也不急着完成‘仙化’,就算範競就是傳說中的那個‘天魔’,也不需要你去對付他。你完全可以慢慢修煉,我相信在你的有生之年一定可以做到‘仙化’的!”

李啓只是低頭、顫抖着,沒有說話。

天師露出了慈祥的笑容:“不過你放心,你雖然不是天之使者,但是你永遠是我的徒弟,我雖然並不贊成收普通人做徒弟,不過你是個例外,如果將來真的天魔降世,希望你也能出一份力。只不過可惜了,真正的天之使者我還要繼續去尋找。”

“是嗎?”李啓低下頭,突然哈哈大笑起來,“那真是謝謝天師的大恩大德了,我李啓沒齒難忘。哈哈哈哈哈哈哈......”

隨着他淒涼的笑聲,無盡的能量從他的身體中散發出來,這是這些年來他修煉出來的渾厚真氣,精神受到極大震盪之時很容易發生紊亂,一但散發到體外就掀起了陣陣狂風。

“糟糕,你走火入魔了!”天師一把按住他的丹田,幫助他調理,卻發現李啓的心思完全不在這上面,無奈之下只好將他的功力往外吸。

李啓就感到原本四散的真氣都被從丹田吸走了,無盡的能量慢慢匯聚到天師手中。

天師眉頭緊皺:“對不起了,李啓,爲了防止你爆體而亡,只有把你的功力抽出來了。”

原本真氣的四溢很快停止了,他們有條不紊地流向自己的下丹田,然後經由下丹田流出體外,自己筋脈變得空空蕩蕩的,其中苦練多年的真氣很快散得七七八八,匯到天師手中變成了一顆灰色的小球,那幾乎是自己畢生功力的總和,小球散發着無盡的氣息,象徵着其中蘊含的能量,也證明着它原先主人強大的實力。

但那都是過去了,現在的李啓不再是一個高手,而是一個功力尚可的普通習武者,體內保留着原先大約十分之一二的內力,比起普通人還是要強一些的。

天師小心翼翼地舉着灰色的小球,即便以他的百年修爲,也不敢輕視這顆小球。

天師長嘆道:“天意啊!這是你心血的結晶,我是不會浪費它的,我會把它用灌頂之法傳給真正的天之使者,”天師說到這裏開始思考自己所說的方案的可行性,“恩,這個方法應該可行,不過將獨立存在的真氣凝聚體保存和傳授,這也是一個技術性的難題,我要回去好好研究研究。”說完頭也不回地急急忙忙走出了陣法。

“在我還是天之使者的時候,你對我就像父親一樣;在我失去了這個身份,卻還有功力的時候,你起碼還在安慰和鼓勵我;當我的功力全部變成那顆球的時候,你居然看都不看我一眼......”李啓閉上眼,癱軟在地上,“可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居然只是個凡人,那我還有什麼存在的意義?”

如何“風化”?範競怎麼對付?異能女皇又怎麼辦?“天魔”到底是誰?那些和我有什麼關係?李啓不去想這些,不,不只是不想這些,而是什麼都不想。

什麼都不做,什麼都不去想,李啓只是躺在那裏,感覺自己已經死亡了。

一陣微風吹過,吹動他的衣角,然後在空中打了一轉,又吹走了,衣角落下,撣出些許灰塵,一切又恢復原樣。

不知道什麼時候,陣法再次運轉,閃電劈下,穿過他的身體,直接打在了地上,濺起無數的飛石,飛石同樣穿透了李啓的身體飛濺到周圍,李啓還在那裏,卻又像是不在那裏了。

他依然沒有動,就像死了那樣。

“這是.......”袁儀目瞪口呆。

地師笑笑:“這就是‘風化’。”

“可是他身體並沒有淡化啊?”袁儀又喜又奇。

“誰說‘風化’之前要‘淡化’的?”地師反問,“駱冰鴻每次‘土化’之前,你見過她變成一坨泥巴嗎?”

袁儀回憶了一下,搖搖頭:“沒有。”

“那就對了。”

袁儀朝地師恭恭敬敬鞠了個躬:“這次真是太謝謝您老了,我去把李啓叫出來。”

地師阻止她說:“別叫他,讓他自行領悟一番,此時他依然還認爲自己變成了‘凡人’,這一道坎他遲早要過的。”

袁儀想了想,不確定地問道:“是不是對自己三使身份的認知,也是一種心障?”

地師點頭:“對李啓來說,是的。李啓太執着於三使和所謂凡人之間的區別了,其實,三使雖然是天下武學之極致,但是武學本身也不過就世間千千萬萬力量的一種罷了,每一種力量都有極致,每一種力量都有它們領域的‘三使’,此處神仙般的人物,也許會是別處的凡人,而此處的凡人,也許能在其他領域成神。”

袁儀沉默了,剛纔那個“天師”和李啓無意中走火入魔的一切,不過是她和地師的複合幻術“海市蜃樓”所造成的幻覺而已,那時候的李啓精神狀態極差,很容易地就被幻術欺騙了。不過,這個幻術的內容卻不全是假的,最起碼那一段關於“識脈眼”的解釋的部分就是真的,這讓袁儀隱隱感到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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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一天?兩天?李啓終於回過神來,他這一次發呆一發就是三天,三天後當他恢復意識的時候,首先感覺到的就是自己的虛無,起初還以爲是因爲真氣散盡的結果,後來才發現,是自己的身體變得不同人。

他想站起來,下一刻,他就站了起來,完全沒有經過“爬起”這個過程,就好像自己突然從一張“躺着”的幻燈片中跳到了“站立”的幻燈片中一樣。

“這是......”李啓不明白地看看自己的手。

天師、地師和袁儀見他醒來了,共同走入陣中,“這就是‘風化’。”

“可是我不是......”李啓疑惑,“我的功力不是散盡了嗎?”

天師擺擺手:“不,你不是散盡了功力,而是超脫了功力。”

“師父,我不是真正的天之使者。”李啓回憶起來了,“您之前和我說我只是一個凡人罷了。”

地師和袁儀之前已經把兩人施展“海市蜃樓”這一幻術的事情告訴天師了,如果直挺挺告訴李啓他們施了幻術,只怕李啓會覺得自己被耍了,所以三人合計了一下,決定撒個小謊,天師說:“那是你的心障演化出的幻象,看看此刻的你,已經突破了天功二十四重,完成了‘風化’,你還覺得自己只是個凡人嗎?”

李啓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我一直是個凡人,只是我以前不知道罷了。”

天師對李啓的回答十分滿意,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自從十年前找到李啓之後,自己已經很久沒有這麼開懷大笑了:“李啓,你終於明白了。”

李啓長長吐出一口氣,脫離了“風化”的狀態,虛無的感覺消失了,真氣仍然在體內流動,而且變得更加純粹了。

此時他已經有了再戰範競一次的自信。

意念展開,李啓突然察覺到天師的隱居處多了一個人,“咦,怎麼多了個人,她是誰?”

天師說:“她是一個龍組來的小姑娘,是地使的朋友,袁儀,你和李啓說說這事。”

袁儀也很開心,隨意地解釋道:“這事啊,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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