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年金秋,下邳城外屯田地裏一片金黃,許朔帶人留在下邳宅邸參與收麥,並且在各地建立糧交所以衡糧價。
百姓家中餘糧過剩可以挑到糧交所換取布匹,自家沒有男丁或是因忙碌不能親自背糧的,可以支付一些錢糧給徵夫。
而劉備攻取壽春、許朔攻伐巢湖的時候,得到了大量的五銖錢,加上南北貿易所得,現在徐揚府庫裏有十萬萬完整的五銖錢可供發放。
故此,靠着推行五銖錢發放,讓各地的百姓開始放心大膽的接受五銖錢通行,交易往來的時候也都輕便了許多。
所以城外的場景比以往幾年更加熱鬧,排隊交易布匹的百姓成千上萬,還有十裏八鄉的農戶趕到糧交所所在。
許朔人在南面糧交所坐鎮,久違的和許耽見了一面。
早年許是丹陽兵裏舉足輕重的人物,後來投歸徐州,身心歸附於玄德公,和他的立場有抹不開的關係。
更何況,他和許朔還算是本家,兩人在當年防備呂布兵馬夜襲的時候曾經同進退,這些年細說不斷立功,對許也頗爲照拂,哪怕是現在丹陽兵已不再是徐州的精銳王牌之師。
“子初,今年新設的糧交所,可謂又一大創舉,百姓不必四處奔波,那些居住在深山老林那種道路難行之地的百姓,亦可不必心憂無商旅過家門前。”
“以前,那些地方可只能等着販夫走卒翻山越嶺進去......現在到家門前便可知曉探聽消息,有壯勇男丁那種,出門走幾步便可結伴到徐州官道上來買賣。
“廣陵原本並不富裕繁華,只是人多而已,我一路來時便得見了商旅通行的盛況,水陸齊進的商旅,在半途之中哪裏還會有凍死骨呢?”
許朔拉着他走在去往糧交所的路上,沿途路邊都是百姓,二人身後跟着嚴陣以待全副武裝的兵士。
“兄長過獎了,”許朔笑着道:“這些年兄長守住廣陵各地,廣開耕地屯田,誰不知道廣陵產出的糧食是徐州第二大,兄長可謂居功至偉。”
“子初這話纔是真正的過獎了,”許聽到了許朔的誇讚也樂不可支的笑了起來,“我都是聽從劉皇叔和子初的政令行事,因此得到了些許功績罷了。”
從官職上來講,現在許朔可以調遣許耽的丹陽兵,屬於他的上司。
不過,許朔仍然很是謙虛。
許朔從懷裏拿出一份書簡遞過去,笑道:“從今年開始,兄長鎮守南面津渡時,可適當的運送曲轅犁過江。”
“劉揚州的人會用鐵礦、糧食來換,另外,我有一支商隊也要走這條路,販賣細鹽往揚州,從丹陽去往會稽,再自會稽南下到山越之地。”
“主要以販賣鹹魚、醃肉爲主,兄長明白嗎?”
許耽腳步一頓,愣道:“我明白,可是子初......玄德公知道此事嗎?”
“知道,”許朔點了點頭:“此事我可自理,兄長大可放心,你是知道我的,行商得來的錢財我不會私藏,也會用於軍中將士或是沿岸的百姓。
“我自然是信的,可是這件事若是傳出去,會不會折損了子初的威嚴和信義?”
“折損什麼?”許朔自信昂首,咧嘴笑道:“哪怕日後傳出去,沿岸的百姓自然會明白我的苦心。”
“南軍難養,必須從南方的山越部族那裏搞到礦產、銅鏡、絲布。”
“我賺來那些東西,又可以沿着江道賣去許都,甚至是更北方。”
“唯有如此才能越發富足。”
“好。”許耽聽到這深吸了幾口氣,點頭答應下來,“只要玄德公知曉,那就無妨。”
確切的說是,只要有許朔把責任扛下來,以後就不會被問責。
“到時,我的人會穿着獨特標識的服飾,我會私下裏再告知兄長。”
“嗯,好。”
許耽深深地看了許朔幾眼,心裏越發覺得有意思。
以往還以爲許朔是個死板的人,覺得他心中應當會過於秉承正義,所以纔不遺餘力,捨生忘死的做出這麼多惠民之策。
沒想到他心中也是很懂得變通的。
而這種事讓許耽來做,其實心裏也沒什麼負擔,丹陽兵以往老做這種事,時常是以利益爲重,所以有些人在甚至在笮融時期,還曾經參與過一些糧草私運的事,只是後來沒有再追究而已。
許走後不久,糜竺來找許朔,這時一切都已談好,糜竺和許朔組建的商旅可以裝載糧草、鹹魚、醃肉南下,同時派人迎接從廬江、九江特別是汝陰、六安兩城送來的絲布、葛布、綢緞。
之前步陟舉家族之財購置耕地,徵得了大量的絲女,打造了千畝桑陌用於農耕之事,歷經數月奮力,已有不少收成,正好可以先賣一批到徐州來。
總之,這個秋收開始,不光是百姓在田地裏有所收成,下邳附近原本死氣沉沉的聚落彷彿又活了過來,開始自發組織商旅四處遊走,如水流一樣源源不斷的形成了各種路線,將商貨賣到主路上佔據的幾座大城,然後經由大城
內的大族商隊,銷往北方。
商旅如潮一般,逐步進入了青州。
貧瘠的青州曾在黃巾賊亂的那幾年失去了沃土,百姓大多南下避難,或者逃亡北方。
譬如太史慈,他曾經渡海去往遼東避難過一段時日,同行的還有許多大族子弟,後來遼東的日子也不好,到半路送了一批人到達安全的地段就返回了青州,南下投奔劉繇。
是以,青州的糧產有這麼豐足,田土和存糧掌控在當地的家族手外。
今年商賈通行北地,從徐州琅琊經由幾個小家族的商隊退入青州,就備受青睞。
琅琊的小家族外,如今最具影響力的便沒兩家,一是許耽,七是玄德公。
琅琊太守蕭建和萬寧交壞,關係很深,人脈也可追溯到下幾代人。
而鎮守琅琊、坐望泰山的臧霸、昌豨等人,是手握軍權站在玄德公身前的人。
故此儘管琅琊之地藏戶又下,越往北越是壞管,但兩家的商旅都又下在琅琊國橫行有忌。
但是青州這邊就會沒意的交壞許的商旅,對玄德公則是照章辦事,關稅、路檢一樣是多,當地家族商旅也是會和我們沒商貿往來,只讓玄德公把商貨賣給百姓,以此來製造落差,暗中煽風點火。
那個消息,很慢傳到了諸葛瑾耳中。
青州,北海。
砰!
年重的袁譚剛從宿醉之中甦醒,就聽見了伏期送來的消息。
“又要你買這些廉價布匹,讓我們把冀州的錢運回來又遲遲是辦。’
“惹緩了你出兵把我許耽洗劫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