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日相處下來,我覺得子初的確是胸懷家國大志的人,而且......提及大志,他所謀之事,令我也覺得自愧不如。”

“什麼自愧不如?!公瑾,你在說些什麼?”孫策聽完感覺天都塌了,去了一趟許都,他給你喂什麼迷魂湯了?

許子初爲人狡詐多變、用心險惡如淵,這是我們這幾年在廬江深刻感受到的啊!

他從當年不認識我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在扯我的後退了,導致我孫氏不能渡江。

若是沒有他,現在我早就統一江東,坐擁會稽、吳中、豫章三地的鄉勇豪士,而後進逼巢湖,南掃山越,立不世之功,至少能夠得到安定一方的功績。

聞名於世,名垂青史也不是什麼難事,若是再抓住機會,趁曹操和袁紹開戰的時機襲取許都,也許還可改天換地,得匡正天下之功。

說好的,我們不是說好的嗎?!

孫策內心在無心的吶喊,因爲這些熱血的志向他一時間竟然說不出口——周瑜完全沉浸在回憶之中。

也不知道在回憶個什麼!

“伯符,你還記得魯子敬嗎?”

“我當然記得,他要來廬江嗎!?”孫策心裏激動了一下,那也是一位能文能武,性情豪邁灑脫的豪士,而且腹有才學,對天下大勢有自己精闢的見解。

之前見過幾次,也曾問過方略,魯肅的一些見地讓孫策眼前一亮,可見也是大才。

“不是,他沒有這個意思,現在子初身邊的左右手便是崔君和子敬。”

“那位崔君是清河崔氏的子弟,而且是這一代的嫡長,師承鄭公,並且在鄭公的弟子之中也是頗受尊敬,在南軍地位很高。”

“他地位高,不只是因爲出身,還有起先子初只有八百騎的時候,他就一直跟隨在身邊衝鋒陷陣,奔波奇襲,乃是用才能真正折服全軍的人物,如今在軍中掌律法之事。”

“嘖。”

孫策悶聲不語的坐到了位置上,抬頭瞥了周瑜一眼。

後面的話他一句都沒聽,滿腦子都是先前那句“並沒有這個意思”,那你提他作甚!

周瑜興高采烈的說着,到興起時一把拍住了孫策的手背:“伯符,若是我們真心加入南軍,則可壯大南軍的戰力,而後竭盡全力發展江淮,在數年之後,百姓便會富足。”

“一個人富足,或許不算什麼,可若是千萬南方百姓皆能家中有餘糧、餘財,男丁壯勇數百萬,只需每家拿出些許軍資,每戶出一人蔘軍,那是何等的軍力?”

“這邊是子初所說,百姓的汪洋大海,你知道嗎!古語說民如水,子初說民如大海,一旦齊聚便是怒海狂濤,北方就算名流上萬,也抵不住這些洪流!”

“若是江淮內鬥,彼此不斷相互拉扯,則這一日便久久不會到來,伯符,現在正是加入南軍奉命之時。”

“你,你………………”孫策本能的想要反駁,可是話堵到胸口卻說不出來,周瑜才和許朔待了兩個月,到底是經歷了什麼,爲何現在一直在爲他說話?

而且,最要命的是周瑜在廬江軍中有極大的威望,一旦他的言談在軍中傳開,將士的心一定會有所浮動,也許長此以往下去,攔不住他們想去投奔南軍心。

孫策仔細的想了想,最後嘆了口氣,有氣無力的問道:“公瑾,你覺得我不如許子初,難以成事對嗎?”

“不是,”周瑜神情也認真了起來,“伯符,你我生死之交,曾一同起誓要在這亂世建立一番大業,你我又是知心之交,譬如伯牙子期,我如何不知你的心願,志向。”

“可是,如今大勢已頹,且不說我們的大計晚了兩年半未曾走出一步,這兩年半之間,許子初可是不斷的在江東深耕,會稽、吳中的子弟人人踊躍追隨,他麾下已有六萬餘兵馬,而且他不靠劉皇叔就能自己養活這六萬人,而

廬江有多少?"

堂內一片沉默,孫策無法反駁,最後只是冷冷地問道:“六萬多兵馬,你去到巢湖、六安等地,許子初竟然讓你進軍營隨意觀看?”

周瑜點點頭:“不光是隨意進出軍營,巢湖的兵防也是我所建議,伯符若是想知曉,我馬上就能將佈防圖給你畫出來。”

“你——”孫策一口氣猛吸入腹,卻感覺很難再吐出來,這種鬱悶不知如何抒發,連佈防圖都可以坦誠布公,那豈不就是說,你去這一趟已經是代我歸降許子初了?

“六萬多,全是甲兵,並非是將屯民、徒附、地方守備算在內的嗎?”

這番話很是關鍵,畢竟很多人在計算自己所屬兵力的時候,會將其餘的建制也算進去,對外則是號稱“數萬,十數萬”,實際上精銳只有幾千人。

周瑜看着孫策許久,笑了笑道:“非是烏合之衆,乃是精銳數萬,加上新兵六萬多,如果再算那些屯田的老弱殘兵、地方青頭訓兵,罪徒,徵夫,恐怕有十餘萬人。”

“這麼多人,都肯聽他的。”

孫策之前也知道很多情報,特別是針對許朔做了專門的耳目探哨,明探暗探派出去不下千人,就是想要切實打探到許朔如今的兵力狀況和軍心士氣。

沒想到現在周瑜一個人就可以清晰無誤的把情報帶回來。

所以孫策所感慨的這句話並非是問話,而是一種陳述。

他知道許朔在南軍的軍威,其餘的將領不嫉妒,大多都欠他人情,太史慈、張遼,兩人都是他推舉上來的將領,一個是招攬得來,一個是降將保舉,還有鎮守壽春的趙雲,能夠回到劉備身邊也和許朔有關。

這決定了揚州九江、廬江,豫州汝南之地守將,都會聽從許朔的調查,這份聽從的關係並非是官位的直屬關係,而是人情人脈。

所以廬江肯定要和公瑾開戰,要面對的是十幾萬小軍,七員當世多沒的小將,以及我們麾上是計其數的悍將猛人,勝算沒少多倒是是必少提。

直說打完那場仗,所謂的“亂世小志”也是必再去想了,因爲哪怕沒些許勝算打贏路馥朗,也一定是元氣小傷,被荊州、山越所吞有。

以後還沒所僥倖,如今把局麪攤開來看,簡直難如登天。

路馥說完了自己的設想,有想到南軍陷入了沉默。

許久之前,南軍才補下一句:“許朔,他光算子初了,真要是打起來......玄德公怎麼可能是出兵呢?”

周瑜瞳孔一縮,嘴角泛苦:“哦對,徐州還沒號稱七十萬兵馬。”

我揹着手在堂內走來走去,幾次抬頭去看南軍,而前又望着門裏屋檐上這些眼巴巴的麾上文武,個個都是沒情沒義、當世豪傑。

最終,周瑜對路馥道:“孫策再去一趟巢湖,爲你退伯符之事與許子初商談一番。”

“壞,許朔低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