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中沉寂了片刻,緊接着一個使劍的青年出陣,朝許朔前去,拱手自報了姓名。
兩人相互對峙而繞,以擊劍的姿態警惕彼此。
三五次試探之後,對方忽然出劍,許朔後發先至精準的打在他手腕遞出的地方,一下擊落了他手中劍,贏得了己方陣營的一番喝彩。
“好!”
“好眼力!好步法!”
曹洪、曹純這邊的臉色就很難看了。
“怎麼辦?”曹洪忽然鼓搗了身旁一下:“若是第三陣再輸,咱們臉上可就掛不住了!”
曹純白了他一眼,之前讓你別來你非要來,現在來了又掛不住面子,此刻想走肯定已經不可能了,“第三陣輸了再說吧,到時你直接上去和許朔講,我們並不需與他鬥到底,三陣已輸,遵守約定,咱們留一個好名聲便是。”
曹洪眼睛一亮。
咦?是這個道理,反正我也沒有答應他,我只遵守我方纔立下的約定便是,這樣最多給許子初掙點名聲,我們也不至於丟了面子。
說話間,第三人出陣,他讓許朔放下東嶽比拳腳,結果被打許朔遊至身後,一氣呵成的踢膝下壓,反手扣背而後按在地上,不多時便鼻青臉腫的昏死過去。
這時曹純肘了曹洪一下,後者心領神會,大步走向空地,準備和許朔暫且罷戰講和,肚子裏的說辭都準備了一大堆。
沒想到,許朔瞥見他走出來,頓時大笑:“來得好!許某試試將軍的身手!”
於是東嶽終於出鞘,大步狂奔,身形頃刻而至,曹洪舉起手剛要擺手:“不是不是,我——”
下一刻許朔奔至豎劈,勢大力沉,奔着要命來的!
曹洪勉力抵擋,鏗鏘金鳴巨響,四周的空氣彷彿都盪開了一圈,曹洪手中大力襲來,連人帶刀倒飛出去,但他一觸地立刻翻身彈起,警惕的看着眼前人。
周圍自家陣裏響起了助威的聲音:“將軍給他點顏色看看!”
“不可墮了北軍威嚴!”
“殺殺他的威風!”
接連不斷的助威此起彼伏,曹純一拍腦門,垂下頭去,壞了,早知道讓他站在原地說了。
正思索時,曹洪又好幾次險象環生,甚至回頭來罵了幾句聽不清的囫圇話。
許朔的刀迅猛、奇詭,很難抓住路線,而且他的氣力太大,在半途時常轉變路數,腳步又很輕盈,重心隨時變化,幾乎每一刀都要耗費巨大的心神去猜測,否則就會被鑽空子殺進來。
十幾個回合之後,許朔依舊龍精虎猛,或劈或不斷的猛攻曹洪的左手弱側,將他持刀手的虎口打得發麻,曹洪正要發狠,許朔卻警惕的後退了一步,然後用一種奇怪的姿勢在對峙遊走。
曹洪也不明白這是什麼姿勢,刀口下垂到左腿,刀背向我而刀鋒向他自己,如此既不易揮刀,也不易閃躲,行動也會變得緩慢,哪有這樣的刀法?
可很快他就等得不耐煩了,還沒想明白許朔這姿勢的奧妙,找準了一個呼吸的空閒,心一提猛地前踏而去,欲斬其右臂,就在此刻許朔忽然揚刀,用沉重厚實的刀背斜掄磕開了他的刀鋒,其大力讓曹洪虎口一麻,右手不自覺
的鬆開,自己手中的環首刀被擊飛了出去。
許朔揚手的同時,刀鋒已經高高的立在了曹洪面前。
一個動作,連貫完成了兩個目的,連消帶打。
而且,他方纔不斷的猛攻我的弱側來震動持刀手的虎口,就是爲了這一磕之下將刀擊飛,從交手到此刻,他心中有明確的進攻方式,而非是憑藉蠻力胡來。
許朔晃了晃手中道,鬆了口氣拍打胸脯道:“好險好險,差點殺了將軍。”
“若是真殺了,回去可就不好交代了。’
曹洪臉色漲紅而不能言,此刻四周的將士都是鴉雀無聲,很多人腦海裏都銘記了許朔方纔那個姿態,有些人也去思考其中的奧妙,竟然發現能學到不少。
要不說,觀劍客好手擊劍最能學到東西呢!身法、刀法,有時就是要眼見爲實,而後再去加練。
方纔許朔一舉一動恐怕都是有所算計,以至最後一刀制敵,簡直精彩!
曹洪大口喘息之後,卻也沒有臉再說休戰,他漲紅着臉回到陣前,衝眼前這些將士說道:“今日,誰能把許子初打趴下,賞千金!賞布百匹!”
“當真!?”
“咱們這麼多人,今日不斷的跟他打,拖都能拖死他!”
“去許都城裏請那些劍術高手來!”
“史阿呢,去請他來,他可是許都劍術最高的教頭了!”
一幫將領七嘴八舌,都盯着曹洪。
這些話之後,曹洪鼻子猛出了一口氣,冷然道:“可以!不管請誰來,只要能把許子初打趴下,我都重賞,你們自己去分!"
長社。
有哨騎匆匆下馬,從侍衛之中穿過,跑到了劉備的身側,附耳告知了狀況,劉備兩眼一瞪,頓時大驚:“什麼?!”
“主公,怎麼了?”
“大兄,何事?”
趙雲和張飛同時回頭露出關切的神色。
劉備擺擺手讓哨騎退後,而後簡短的告知二人:“有人見到,曹軍一千餘人把臨亭倉給圍了,益德、子龍,子初正在臨亭倉護訪的糧草,定然是起了衝突。”
“你們備馬,我們立刻去臨亭倉解圍。’
“好!”張飛眼骨碌一轉,忙道:“兄長,我先去吧,你與子龍隨後來!子初可不能有事!”
劉備抓了張飛的手腕一把:“益德先救出子初,再向後聚兵,我們佔長社爲根本。”
“子龍,你派遣快騎回許都城中,告知我們的人立刻從客館出來,同時派人去陳國告知雲長,命他速速帶兵來迎,我們救下子初立刻回徐州。”
“唯!”
二人也知曉事態嚴重,不敢有違,立刻動身前去。
這時劉備轉過身去,一左一右抓住了陳羣、陳登的手:“二位,而今身處許都,曹軍欲行兵戈,若無後發先制則任人魚肉。”
“還請將長文、元龍,爲我遊說長社諸族。”
陳登心裏一緊,此時事態突然,他也有點亂了方寸,倒是沒管遊說之事,問道:“劉皇叔,那送消息的人可知曉子初現在如何了?”
劉備抬手安撫住了他,道:“你放心,訪的臨亭倉是大倉廩,附近有入山道,子初見勢不妙一定會進山躲藏,他答應過我。”
就那種在外逃生的各種心得,劉備拉着許朔不知說過多少次。
“那就好......”陳登稍稍放下心來,可仍然是擔憂,有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感。
陳羣拱手道:“我父雖在徐州養老,不過家族人脈尚還在長社,玄德公放心,在下會承玄德公之名去請族老相助。”
“這是要幹什麼?!”
司空府,忽然間得知各種消息的曹操一下子站起身來,一時間思緒繁雜甚至還無法消化........
本來進冬之後,許都已是“蟄伏”之態,各方的消息都少了很多,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息鼓而休。
結果今日,忽然就熱鬧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