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這麼說,便是有意結交,我聽雲長兄長說過,之前濟陰郡各家族贈予軍糧時,有訪的名字。”
許朔在偏院設宴,和魯肅聊起訪今日的資助之事。
“所以,他兄長如何並無所謂,訪若是有志之士,我們與之結交即可。”
魯肅點點頭:“他的意思也明瞭,目的也坦蕩,就是爲了多一條路走。”
“是了,”許朔看向一側正在揉手的諸葛亮,讚許道:“阿亮,這算是意外之喜了,記你一功。”
諸葛亮微笑以對,然後警惕的看了崔琰一眼......
他少時也是拿着公雞戲耍老師的人,沒想到如今被崔琰猛盯行檢!
許朔笑道:“於情於理,我都應當對訪予以感謝纔是。”
“君侯,人來了。”
門外李敕來拱手稟告,許朔起身到屋門口相迎,不多時訪得人指引過了轉角,一抬頭便看見了站在屋檐下的年輕將軍。
英姿勃發、猿臂蜂腰,真乃名將之姿也,特別是那獨特的衣袖,一邊緊扎一邊寬袖,竟自顯一種“文武雙全”的氣質。
“許校尉!”
訪一時動容,很遠的地方就趨步而至,到許朔身前拱手而拜。
“董君多禮了,來,入宴一敘。”
許朔輕撫他的後背,將之請入屋中。
“君表字爲何?”入席之後許朔開門見山的問道。
“公詢,師長取《詩經》中‘周愛諮詢”之意,望在下謙和禮賢。”
許朔旋即將自己身邊文武介紹了一遍,崔琰和陳登的名字說出,明顯讓訪坐姿更爲端正。
顯然訪雖然已經失去了入仕的途徑,不知何時才能繼續啓用,但是他卻已然還極爲遵守世家大族之中的規矩,對陳氏、崔氏的嫡長看得較重。
對魯肅就沒有那種拘謹。
許朔輕輕搖頭,又提及了當初訪資助關羽的事,算是將宴席的氣氛烘託得融洽起來。
酒過三巡,許朔亦是微醺,其實只是表面上臉紅,身體一點醉意也沒有,他卻還是藉着酒勁和董訪說道:“往後,潁水、汝水皆要過壽春、合肥,此二地皆爲我南軍重兵駐紮之地,打通了這兩條水路,商貨可賣至江東,不知
可掙多少名利!”
“若是陛下能沿此兩條水道修建運河,則中原與江南皆可往來無阻,簡直是利在千秋萬代的大事!”
魯肅連忙起身阻止:“君侯,君侯你醉了!”
“我沒醉,怎會醉呢?”許朔兩眼迷離,看着訪冷笑了一聲:“我看見這朝堂之上,許都之中,人人畏曹如虎,不敢提利民之計,纔是真的昏昏欲醉,若是我看不清該有多好。"
“君侯,慎言。”
魯肅接着勸說,連忙向訪笑道:“公詢,我家君侯酒後失言,方纔之說皆爲志向而已,不必多心。”
“好,好………………”訪也應和舉觥,但是心裏卻已經大爲驚駭。
他行商的當然知道道路的重要性,而且南北商道一向層層險阻,別的不說單說馬匹,北至南方的價格屬於一個天一個地,放牧地和運輸就起到了決定作用。
所以,訪當然知曉修建南北大運河的好處,甚至自孝光武帝以來,大漢便有過幾次大建,逐步改善江南爲遷徙之地。
但近幾十年都沒人做這件事,如今有人推動,且不說能不能成,至少水道上可以富足幾年,畢竟要做出一番成效來,方纔能繼續興資勞民去修建道途。
此乃商機也。
若能趁此時機惠南方之財政,對江南繁榮做出貢獻,日後商貿通達了肯定會名利雙收,今日這宴席真是來對了。
魯肅旋即請許朔回去休息,自己送訪出去,沿途時談及了方纔所言,魯肅嘆道:“本來此次入許都,君侯是打算借自己的功績和陛下進言此事,以此造就一條利國利民的南運河水路.....……”
“如今最好的態勢,便是把潁水設爲官途,予以修建,將沿途的急河、險灘拓爲運河,使得水道暢通,這樣的話,無論是商貿發展,還是運糧往南,都會便利。”
訪深以爲然的點頭,拱手道:“此乃惠國之策也,有何愁苦之處呢?”
“你也知道,曹司空在朝堂實權極大,君侯入許都之後立刻遭到了輕慢對待,這間宅邸都是後來才補的,否則我們上百人連住處都沒有,如此便不可能開口進言了,因爲必被駁回。”
“而且,駁回擱置之後,未來還會被人竊取此計,所以不能言。”
“公詢,方纔雖然聽得了此計,卻難以推行,切莫告知他人呀......君侯對這等惠及南北百姓的大略看得極重,方纔也是酒後吐真言,將你當做自己人了。”
“自己人嗎?”訪聞言正色,忙道:“絕不會泄露出去,子敬放心吧。”
“那就好,其實公詢的確樸實有禮,容易令人心生親和,”魯肅拉着訪的手,“我聽聞,幾年前你已經是張太守的座上賓了,深得邊君、張太守幾位二千石的敬重,因此表爲郡丞。”
“公詢協助諸公治郡的時候,魯某還在家中訪友,並不知該去何處,只是幸好遇到了君侯,得他保舉爲主計,而後任軍中司馬,而今竟然也有了赫赫軍功在身,再幾年出任一地二千石也非難事。”
“相比於公詢,魯某資歷不足,聲名不顯,卻能得如龍之升,乃是時運也。”
兩人如同閒聊一番,魯肅的話也沒有刻意刺痛訪,只是在向他述說實情而已。
但是,此刻訪心中卻倍感淒涼!
句句話皆是刺痛心房也!
時運,時運啊!
當初張太守、呂溫侯若能得勝,我何至於此,可如今不知張、呂二人身在何方。
“子敬此話,真是讓在下汗顏......”
董訪心緒複雜無比,我幾年前就等同於千石了,現在卻只能在年輕後輩面前自稱在下。
我家兄長几經奔波,出生入死爲曹公立下功績,只爲保住我和董氏不亡。
只因時運也,若是我遇到劉皇叔、許校尉,如今也能坐在上賓之位,讓兄長得萌榮光而仕途暢通。
目今看來,許君侯有經國之大略,有體國之雄心,有惠民之仁德,若是能乘此風而起,未必不能再有一番作爲。
而且,他正是邊君他們所崇敬的那種人,曹公並不是!
黃訪念及此處,對魯肅說道:“子敬,今日不便與君侯深談,不過在下懇請子敬告知君侯,董氏......我這一脈的錢糧人丁,可隨船、馬匹運往壽春,還請君侯切莫推辭。”
魯肅眉頭一挑,回了一禮道:“魯某定會告知,公詢有這般大義,日後亦可爲沿河兩岸百姓立功。”
“過幾日,待我解決完一些私事,再來拜會君侯!”
“公詢慢行。”
第二日。
昭聞訊,慌不迭地親自來拜見許朔。
李敕在門口持劍阻攔:“我家君侯進山採藥了,府君在山裏沒碰到他?”
“我看見他車馬剛進院!”董昭呆若木雞,當即咬牙切齒。
李敕滿臉無所謂,點頭道:“對,剛從後院出去的。”
“去哪了?”
“進山採藥了。”
董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