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腰胯驟然發力,整個人如同壓縮到極限的彈簧猛地彈開,施展出嶽門拳中近身靠打的鐵山靠。
肩膀下沉,身體瞬間矮了一截,險之又險地讓那記擺拳擦着後腦勺掃過。
同時,他整個人向上一頂,凝聚了全身力量,再有真氣加持的右肩狠狠撞向大漢中門大開的胸腹空檔。
“咚!”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在大漢胸口炸響。
大漢瞳孔猛地收縮,臉上瞬間湧上一抹不正常的潮紅,龐大的身軀硬是被這一下給頂得整個人在半空中凝滯了一秒,身子弓了一下,悶哼一聲,落地時腳下踉蹌着“蹬蹬蹬”連退三大步才勉強站穩。
每一步落下,沉重的腳步聲都在樓道裏激起迴音。
他捂着疼痛得有些喘不過氣來的胸口,呼吸變得粗重急促,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這小子瘦得跟竹竿似的,哪來這麼恐怖的爆發力?!
剛纔那一撞,感覺像是被實心的鐵砧砸中了,他感覺自己的肋骨被這一撞之下斷了。
就在大漢一口氣提不上來時,顧羨魚猛地從呆滯中驚醒。
眼見張唯還要再打,她眼中瞬間爆發出驚怒,一個箭步上前死死拽住張唯的手臂:“你怎麼能打人,這可是佛主信徒,他道歉!”
張唯心頭劇震,背後大漢粗喘的呻吟近在咫尺,自己的手臂一旦被拽住的話,若等這兇徒緩過氣反撲,勝負猶未可知。
他沒有絲毫猶豫,他腰胯驟然發力擰轉,被鉗制的右臂反手抽出。
“啪!”
一記裹挾着真氣的耳光炸開刺耳脆響。
顧羨魚只覺得顴骨劇痛,耳中嗡鳴如驚雷炸裂,瘦弱身軀踉蹌着原地旋了半圈,黑色梵文兜帽歪斜着滑落,露出蒼白的側臉上迅速浮起的鮮紅掌印。
她膝蓋一軟,整個人“咚”地栽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凌亂短髮黏着冷汗貼在額角,渾身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見顧羨魚被制服,張唯看向大漢,得勢不饒人。
他深知不能讓對方有喘息之機。
大漢後退的腳步還未完全站穩,張唯的身影已經如影隨形般貼了上來。
真氣流轉間,他的動作極快,一步蹚出間,用的正是嶽門拳猛虎跳間的變招。
他矮身蓄力,雙腿猛然蹬地,整個人如同撲食的獵豹般向前急速衝刺。
右拳緊握,中指第二指節微微突出,形成鳳眼拳直奔大漢的下頜。
這一招狠辣無比,是軍中搏殺的殺招,本是攻擊對方咽喉,力求一擊制敵。
但張唯自然不可能將對方給殺了,調整位置,一下擊中下頜,也能讓對方徹底昏死過去。
死亡的威脅讓大漢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
他顧不得胸口的劇痛和翻騰的氣血,在求生本能驅使下爆發出全部潛力,猛地向後仰頭,同時雙臂交叉護在喉前格擋。
砰!
張唯的鳳眼拳狠狠砸在大漢交叉的手臂上。
鑽入皮肉的力量讓大漢的雙臂劇痛發麻,交叉的防禦架子幾乎被砸散。
整個人再次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去,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牆壁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趁着大漢被撞得頭暈眼花、雙臂發麻、門戶洞開的瞬間,張唯沒有絲毫猶豫,他左腳腳尖點地穩住重心,擰腰轉胯,右腿如鋼鞭般帶着凌厲風聲迅猛抽出。
一記嶽門拳中標誌性的掃堂腿,狠狠掃向大漢下盤站立不穩的支撐腿腳踝。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伴隨着大漢淒厲的慘叫驟然響起。
大漢那條粗壯的右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劇痛瞬間淹沒了他所有的意識。
他龐大的身軀轟然向前撲倒,重重地摔在地面上。
“呃啊!”
大漢蜷縮在地上,抱着扭曲變形的腳踝,發出痛苦呻吟,額頭瞬間佈滿了豆大的冷汗,臉色煞白如紙,渾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着。
戰鬥結束。
從大漢出手到倒地呻吟,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十幾秒。
張唯緩緩收勢,胸膛微微起伏,但氣息依舊沉穩。
他體內運轉的真氣迅速平復奔湧的暖流,剛纔那幾下兔起鶻落的迅猛爆發,無論是對身體協調還是真氣運用都是一種考驗。
但結果還不錯。
他冷漠地看了一眼在地上痛苦翻滾,徹底失去戰鬥力的大漢,隨即目光轉向了旁邊捂着紅腫臉頰,呆若木雞的顧羨魚。
顧羨魚癱坐在那裏,眼睛瞪得溜圓,臉頰腫脹,嘴巴微張,臉上血色盡褪,只剩下一片茫然和驚駭。
她顯然被眼前這電光火石間發生的激烈搏鬥徹底震撼,尤其是臉頰越來越痛的感覺讓她眼淚開始止不住流。
看着她這副模樣,張唯心中最後一絲因顧臨淵而起的責任感也沉了下去。
他雖完成了帶話的承諾,但結果已註定。
他語氣平靜,甚至帶着一絲憐憫般的嘆息問道:“看到了嗎,這就是你口中值得信賴的同修,一言不合就要動手拿人。現在,你真的不想跟我離開,好好想想你哥的話,這些不是修行,是X教!”
顧羨魚像是被張唯的聲音驚醒,猛地回過神來。
“你這個神經病!”
顧羨魚忍不住怒罵,剛纔還神情冷峻的打了她一巴掌,這會兒居然還文質彬彬的勸說她。
張唯啞然,糾正道:“我不是神經病,剛纔我一旦被拉住,受重傷的可就是我了,我本來就有病,要是被打傷了,難道你給我醫治嗎,而且這人就是個打手,你那什麼佛主李懷南,是個徹頭徹尾的大騙子,就是爲了蠱惑你
們。”
然而她的驚怒並沒有因爲張唯一番話醒悟,顧羨魚用力地搖頭,蒼白的臉上湧現出病態的虔誠,聲音因爲激動而有些發顫。
“不,不是的,你不懂,社長說過世人愚昧,多有誤解,佛主的真光豈能被凡俗理解,我見過,我感受過!那不是X教,那是通往解脫的無上法門!”
越說,她的話語越帶着一種被洗腦者特有的堅定和狂熱,“你只是被世俗的偏見矇蔽了雙眼!”
張唯看着她眼中那份偏執,嘴角不由得扯出一個帶着濃濃嘲諷和憐憫意味的笑容。
他哂笑了一下:“啊...虧你還受過高等教育,是個大學生。”
他不再看顧羨魚那張寫滿狂熱的臉,目光最後掃過地上依舊在痛苦呻吟、哀嚎不止的高壯大漢。
張唯道:“看清楚,是他先動手抓我,我迫不得已才還手的。這可不是我惹事。”
說完,他不再有絲毫留戀,猛地拉開儲藏室的門,身影消失在幽暗空曠的樓道盡頭,腳步迅捷卻無聲,只留下身後房間內痛苦的呻吟和顧羨魚茫然又固執的喘息。
等他離去時,在那棟未新大廈頂層的一個辦公室的監控設備旁,一雙眼睛正死死黏在數個屏幕中的其中一個畫面上。
畫面裏,正是張唯在儲藏室門口乾淨利落放倒壯漢的全程回放。
觀看這畫面的,正是李懷南,襖景社的社長。
此刻他臉上慣有的那份平和淡然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李懷南身體前傾,幾乎要貼到屏幕。
屏幕上那個瘦削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的身影,與他認知中病秧子的形象天差地別。
“這...這怎麼可能?”
李懷南的聲音乾澀沙啞,帶着難以置信。
他死死盯着張唯一連串的動作,超乎常人的閃避,精準地切入大漢發力間隙的滑步,還有那一記頂得身高近一米九、體重至少兩百斤,渾身腱子肉並明顯練過拳擊散打的壯漢雙腳短暫離地的鐵山靠。
這怎麼可能是一個消瘦的人能打出的力量。
畫面被反覆回放,李懷南的眼神越來越亮,震驚逐漸被貪婪和狂喜所取代。
“竟然能打得滯空兩秒,絕對不是什麼純粹的肉身力量,就算把拳法練透,身體發力成一股,也需要強大的體魄做支撐。
他身體單薄依舊,絕非天生神力,對了,是氣,一定是氣!只有氣才能讓他的突破身體桎梏,加持筋骨皮膜到這等駭人地步!”
他神情激動,難以自持。
“末法時代,現實世界,他竟然真能,真能邁過那道檻?!果然,果然生死間有大恐怖,亦有大機緣。”
“張偉...張唯...好一個張唯,怪不得顧臨淵如此看重你,把你當救命稻草,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他似乎猜到了某種關鍵,嘴角扯出一個令人生寒的笑容,那笑容裏沒有半分善意,只有赤裸裸的佔有慾。
“此人絕對有大祕密,這機緣,合該是我的纔對!”
他立刻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溫潤:“是我,有個人需要幫我查清楚,目標在城南老小區,叫張唯。我需要查清他所有底細,日常行蹤。
另外,調獵犬和蝮蛇過去,儘快去請他過來坐坐。記住了,我要活的,完好無損的活,他身上的祕密,比十個襖景社都值錢!”
張唯的身影融入城市傍晚的喧囂,回到了他那個破舊卻熟悉的小區。
他掏出手機,給顧臨淵發了條信息,言簡意賅。
“事情辦了,顧羨魚執迷不悟,情況已無可挽回,你妹妹已被徹底洗腦。”
他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我愛莫能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