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這樣的事嗎?他也沒跟我說啊。
何敏有些喫味地看向陳澤。
陳澤笑道:“那不是怕你擔心嘛。”
“你要早說要跟殺手決鬥,我高低也要去看戲好吧,想想都虧大了。”
何敏實在沒能將敖明的形象和殺手聯繫起來,她也挺好奇殺手幹活的時候到底是什麼樣子,可惜錯過了一場大戲。
“別提了,這傢伙就只會欺負人,他...偷我子彈,到現在也沒說是怎麼偷的。”
敖明並沒有提自己射了陳澤十七槍,但一槍都沒中的事。
丟人是一回事,但更多是怕阮梅等人對她心生芥蒂。
畢竟陳澤現在是她們的男人。
“偷子彈?”
何敏哭笑不得。
能讓一個殺手破防,或許只有無聲無息繳了對方的械。
“那不叫偷,叫拿,後來不是還你了嗎”陳澤厚着臉皮道。
敖明翻了個白眼,輕哼道:“哼,事後還的還有什麼意義?”
阮梅看着鬥嘴的兩人,拿起桌上的蘋果直接塞他們嘴裏。
嘟嘟嘟
這時,電話響起。
李雪拿起話筒幾秒後,看向陳澤道:“澤哥,坤哥找你。”
陳澤上前接過話筒,“坤哥,咩事?”
“阿澤出事啦,昨晚尖沙咀開片啦,太子的地盤被砸了個遍。”
靚坤標準的沙啞聲傳來。
陳澤眉頭微皺,“地盤全丟?”
第一晚就地盤全丟,太子的顏面就真是掃地咯。
地盤有閃失人居然不在場,不知道的還以爲洪興太子收山熄爐。
“一個場子都沒丟,斧頭俊、王寶、連浩龍他們還沒商量好分配問題,差佬就下場了。”
“地盤沒丟算什麼出事喔?”
“啊,後半夜太子回到港島看到地盤出事,第一時間就去了蔣天生別墅,到現在蔣天生都沒有調兵幫太子找回場子的動作,我估計他們兩個會撕破臉皮。”
“除非蔣天生撲街,否則太子有屁的底氣撕破臉皮,就算他想反面也要看蔣天養同不同意。”
陳澤可不信甘子泰敢在蔣天生沒死前,公然跟蔣天生唱反調。
除非他不想要港島的地盤,否則天生做什麼他都要忍住。
“阿澤照你這麼說,蔣天生今晚會調兵給太子找回顏面?”
“面子要自己掙,蔣天生頂多調人幫守場子。”
“這樣嗎?”
“坤哥,蔣天生是不是想要我們儘快搞掂洪泰?”
“是,陳耀那個撲街晨早溜溜打電話來擾人清夢,洪泰那班撲街還在差館蹲着,我們做鬼做馬咩。”
“不急,這場江湖大龍鳳纔剛剛開始,叫達叔發揮關係,多關洪泰那班撲街幾天,但不要切斷他們和外界的聯繫。”
“你又想玩什麼花樣啊?”
靚坤甚是疑惑,明明都計劃好了要洗劫洪泰,怎麼突然要延時行動?
“多消耗其他社團咯,我們的地盤遲早要往外擴,這場波及大半個港島的大戲拖得越久,對我們越有利。
等臨近尾聲的時候往外擴擴地盤,差佬下場全世界安靜最少一個月。”
四條街哪怕再繁華,也只有四條。
這點地盤夠幹什麼?
陳澤就是要坐山觀虎鬥,等其他社團打得差不多了,他們就可以搞突襲搶一波地盤。
他們旺角堂口是以逸待勞,時機找得好地盤肯定可以往外擴。
只不過是擴多少的問題。
要是能旺角清一色,那就巴閉啦!
“好主意,我叫阿生他們儘快將昨天新收的小弟操練起來,到時多搶他兩條街!”
“操練是一回事,地盤也要守好,沙蜢是撲街咗,但東星還有其他人,他們難免會拿沙蜢的事發難。”
“放心,這段時間我親自盯着地盤。”
哪怕陳澤不開口,靚坤也會安排好地盤的防守。
畢竟沙蜢是東星五虎之一,這個撲街死了,東星不可能不過問。
除非沙蜢在東星的人際關係差到連打火機都順不到。
電話剛掛斷,何敏的聲音從陳澤耳邊響起,“阿澤,沒想到你人還挺壞的。”
陳澤笑問道:“哪裏壞了?”
“呵,你都想着操控這場社團大火拼,按照自己的想法發展,這還不是壞嗎?”
“港島本來治安就有點不穩定,要是天天有社團大火拼,會影響很多人生活的。”
何敏不由同情起那些被影響的港島市民。
“社團火拼都是深夜進行,打壞東西會有社團負責,頂多是睡眠有所影響,問題也不是很大。”
“誒,打壞東西你們社團都會賠嗎?”
陳澤解釋道:“當然,不過向來是打輸的那一方報銷,贏者通殺。”
除了社團被打砸的場所,街邊那些商鋪也是港島的納稅人,這些商鋪的經營者只要不是坑社團替自己平賬,一般被破壞了什麼,只要報案很快就會有人過來賠付。
不賠,一旦商戶追究起來要打官司,這種案子雖沒有具體犯罪嫌疑人,但上庭幾乎都會判商戶獲勝。
因爲古惑仔得不到法官同情,更得不到陪審團成員的同情。
官司一輸不僅要賠錢,嚴重的還要安排人去進修。
避是避不了的,凡是大規模開片差佬都有記錄備案,不存在找不到犯罪嫌疑社團的情況。
這種錢社團不出,就要差館負責。
畢竟差佬的職責就是保護全港市民的合法利益不受侵害。
可社團開片差佬遲遲不到場制止影響太大,幾乎沒有任何一個警署可以背得動這個黑鑊。
當然,真正有經驗的商鋪老闆都會提前收攤,避免不必要的損失。
至於打壞公共設施,那就更直接了,差佬直接找社團負責人開罰單,有多大多大廉署查到都挑不出毛病。
多出來的部分,一口咬定捐款,只要錢用到正軌一點問題都不會有。
社團頂多有兩句怨言,反抗是絕對不可能的。
“那也不能拖太久?還有我不喜那種整天打打殺殺的人......”何敏意有所指得瞥了陳澤一眼。
陳澤笑了笑,“我現在是社團小頭目,有一批能打的手下,怎麼會淪落到自己下場甘折墮喔。
何況一個星期的混亂換一兩個月的太平,港島不少商戶都希望看到這種場面。”
收了一批手下,還要自己親自下場參與火拼,那手下不白收了?
一個星期的大風暴足以讓港島警方展開嚴打,哪怕是場面功夫,也可以震懾不少社團。
陳澤現在想要的和平發育空間,世界盃即將落幕,亞洲賭神大賽即將舉行。
這兩場大賽結束,外圍賭盤能撈很多錢,到時陳澤就可以真正鋪開自己的商業帝國。
要是大搞商業發展期間,時不時有社團搞事,哪怕影響不了自己的節奏,但一直被煩着也不是個事。
所以乾脆一波搞大他,最後嚴打可以維持到明年。
大半年的時間,足夠陳澤打好商業帝國的根基。
嗯,主要是談判即將開始,該謀劃如何從港島市場和地產行業盈利。
何敏臉上浮現一抹笑容,“你不下場就最好。”
看到陳澤被何敏喫得死死的,敖明不知爲何心中喫味不已。
明明都是同一天認識,爲什麼差距就這麼大呢?
阮梅等人倒是沒什麼特殊的情緒變化,但她們也打從心底裏高興,起碼陳澤答應了不親自下場參與江湖拼殺,她們也能安心不少。
“對了,阿敏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繼續當小老師,還是參與到教育科或者教育署?”
陳澤冷不丁問起何敏的職業規劃。
從一八六五年起就成立的教育司署,在八零年代改組成教育科和教育署,港英政府在教育內容上奉行的殖民教育,後世那麼多港獨分子跟港英政府的教育控制有直接聯繫。
要是能在教育科或教育署安排有人,就算不可以直接阻止,也能拿到第一手資訊,政策沒徹底落實之前可操作空間很大。
何況陳澤也搭上了北方的線,他只要得到港英政府在教育上搞小動作,將消息一遞,稍微描述一下危害,相信會有高層過問。
何敏皺眉道:“你想我去教育科、教育署啊?”
“是,現在的港島是殖民化教育,大英最多囂張到九七,那些鬼佬倒是拍拍屁股就走人,但港島市民呢?
殖民化教育的危害有多大,阿敏你應該比我清楚,九七之後的局勢變化你表哥應該也有說,所以我想你往更高的層面走。
教育是要從小抓起,現在港島迴歸還有十五年時間,等這一代小朋友成長起來,恰好是風華正茂的年紀,那時的港島需要他們建設。”
聽着陳澤的描繪,何敏陷入沉思。
陳叻是跟她說過北方對港島的態度非常強硬,不排除武力收復的可能。
她從小也接受港島教育,很清楚殖民教育的危害有哪些,現在港島社會上有那麼多古惑仔,不就是殖民教育導致的嗎?
“阿澤,你跟我說這些是不是早就替我規劃好了?”何敏遲疑道。
“昨晚聽到一個學校的名字所以多想了一下。”
聽到陳澤的話,阮梅好奇道:“澤哥什麼學校值得你關注呀?”
“九龍有一間東南中學,整個學校從校董到教師再到學生可以說爛到根裏。
這個學校附件不少社團將手伸到學校裏面,搞得烏煙瘴氣,所以多關注了一下。”
陳澤對東南中學印象最深刻的還是袁潔瑩飾演的朱婉芳。
只不過暫時沒機會去瞭解,更何況人家出場時是讀中五,相當於高二,十六七歲的年紀,還太小。
最起碼得等成年。
但按照電影的發展,成年都入去進修了,所以要早點插手整頓東南中學。
恰好何敏還是老師,將這間學校買下直接讓何敏當校長,還能以此爲跳板進入教育署。
最主要的一點就是遠離周星星,這個撲街可以將恐怖分子帶入學校,雖然電影裏是節假日進去的,但學校始終的學校,哪怕放假也有學生逗留的可能。
一舉多得的事,陳澤非常樂意去做。
阮梅聽出陳澤是什麼意思,便開口提議道:“澤哥既然這樣要不我出面收購這間學校,到時交給阿敏打理?”
“我?”何敏一愣,旋即搖頭道:“不行,我纔剛出來工作,連老師都不知道做不做得好,你們要我管理學校,要是搞砸了純誤人子弟。”
“邊做邊學唄,反正有的是試錯空間,東南中學已經壞透了,再差還能差到哪去?”
陳澤嘴上是這麼說,但何敏真要當上這個校長,他還是利用系統兌換一套可行的學校改造和發展規劃。
到時何敏只需要按照規劃進行改革,只要不出大問題都可以微操調整,教學質量只會蹭蹭上漲。
當然,這個學校還可以成爲人才培養基地。
阮梅也再次開口道:“收購一家學校是一場大工程,阿敏你還有很長的準備時間。”
見兩人這麼堅持,何敏最後還是點頭同意道:“那我就試一試,要是不行的話,阿澤你可要找好人接手,我還是繼續當老師。”
她頓了頓,扭頭看向李雪三人,“另外你們也要分一個人來幫我,不然我壓力很大的!”
“啊?”
李雪、港生以及孟思晨齊齊愣住。
喫瓜怎麼喫到自己頭上了?
她們連正經的學堂都沒畢業,去學校做領導真的可以嗎?
“你們也還沒找到自己想做的事,必須有個人來幫我,哪怕只是做助理。”
何敏明目張膽的拉隊友,主要是被阮梅描述的陳澤某方面能力嚇怕了。
所以有必要找一個人分擔壓力。
“雪姐,要不你去?”
“對啊,雪姐你會化工知識,比我們好太多了。”
港生和孟思晨齊齊看向李雪。
“就這麼決定了,等東南中學收購完成,阿雪你到時跟阿敏一起去管學校。”
沒等李雪開口陳澤便直接敲定這件事。
對他來說,誰陪何敏去都一樣。
下午,陳澤等人一起幫何敏搬家。
考慮到何敏這段時間還要去愛丁堡上班,阮梅做主給何敏配了一輛比較低調的代步車。
那晚陳澤開的保時捷太高調,何敏並不想開來代步。
尖沙咀,某酒店1203房。
黃志成警惕地掃視走廊兩側過後,用手帕擰開房門閃身走了進去。
“你這麼急叫我出來做什麼?”
早已等候多時的韓琛老婆Mary直言道。
“現在港島大部分社團要對洪興出手,尖沙咀是風暴中心,我想趁這個機會扶一個人上位穩定局勢。”
“你想要阿琛幫你做事?”
“不可能,他對倪坤忠心耿耿,絕對不會聽你的做差佬臥底,這件事要是讓倪坤知道我們都會死!”
Mary想也沒想就拒絕了黃志成。
從韓琛跟倪坤開始沒多久,她也上了倪坤的船,這些年Mary很清楚倪坤對二五仔的手段。
其他社團或許只是無聲處理掉臥底一個,但倪坤奉行的是斬草除根。
Mary不想死,更不希望韓琛出事。
黃志成早就料到Mary會是這個反應,再次開口道:“如果倪坤死咗呢?”
“阿琛跟倪坤這麼多年,累活髒活做了那麼多,可他完全沒有將他提拔成第五個話事人的舉動。
你知不知道外面怎麼稱呼阿琛?
11
狗啊!
國華、甘地他們還有其他社團都稱呼阿琛是倪坤的狗!”
Mary陷入沉默,外人對韓琛的稱呼的確如黃志成所言。
倪坤睡了她,她也不是第一次在倪坤枕邊吹風,但倪坤就是無動於衷,她能有什麼辦法?
“我打聽過了,倪坤的幾個兒女幾乎沒可能接他的班,韓琛是他最信任的人,只要倪坤一死,阿琛上位的可能性最大!”
“你想要我做什麼?”
面對Mary的質問,黃志成眼底閃過一抹慍怒。
他都將話說到這麼明白了,這個蠢女人居然還沒理解?
到底是真聽不明白還是故意的想抓他把柄?
想到這裏,黃志成的目光有意識地掃視房間內的一切,尋找可能存在的錄音設備。
Mary皺眉道:“說啊,你到底想要我做什麼?”
找不到有問題的地方,黃志成壓低聲音道:“你去殺倪坤!”
“沒機會!倪坤出入都有一大批保鏢跟着,怎麼殺啊?”
“我知道你一定清楚倪坤什麼時候會露破綻,保鏢出來工作是爲了錢,要錢就有突破口。”
“江湖上的情況你應該比我更清楚,這段時間是最好的機會。
只要是你能做到,我會兌現諾言,盡我最大的能力爲韓琛開後門,直到他繼承倪坤的一切。”
黃志成爲了能儘早往上爬,這次也是豁出去了。
上次,他調去中環本以爲可以憑藉朱韜這單案脫離西九龍總署,可惜那個撲街臥底給他的情報有假,後來更是直接失聯。
因爲情報問題,他花了五年升上去的總督察直接被降到見習行列,還被黃炳耀穿小鞋,不是跑腿就是上街當交通警。
搞得他一個見習督察地位還不如一個警署警長重要。
黃炳耀還揚言只要他不拿出一個看得上眼的功勞,這一世就坐死見習督察的位置上,就算他想申請調走,手續也是白跑一趟,黃炳耀親自下過命令不準批準。
先挨降職,後給穿小鞋,黃志成哪怕投靠了政治部,也拿黃炳耀沒辦法。
思來想去最後黃志成只能從自己的老友下手。
扳倒倪家的功勞足夠他官復原職,甚至更進一步。
Mary沉默片刻,最後還是同意了黃志成的提議。
“這件事我可以做,但你不可以跟阿琛說。”
“放心,我會守口如瓶。”
Mary凝視着黃志成的雙眼,“你最好說到做到。
黃志成攤攤手,轉口問道:“你趕不趕時間?”
“不......”
Mary剛想開口,便讓黃志成用行動打斷施法。
兩人快活的時候,隔壁房間正有一個大鼻子擺弄監控和錄音設備。
這個人自然是港島最有名的私家偵探——孟波。
“頂你個肺啊,陳澤也沒說有這個環節。”
“韓琛那個矮仔頭上的帽子是真多,大佬上過、黑警也上過,這個女人真是白瞎了一副好皮囊。”
孟波一邊說一邊擦鼻血,雙眼就沒離開過眼前的屏幕。
可惜這場活春宮持續了不到一分鐘就結束了。
“原來是個銀槍蠟頭,這個撲街除了整人一身口水,還能做什麼?”
“浪費,真是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