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盧倒吸了一口冷氣,只覺得一陣頭皮發麻。
這種夾雜着美人計的重大政治籌碼,根本就不是他一個小小的暫代文官能夠做得了決定的。
他下意識地就想要往後退一步,想要趕緊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把這個燙手的美人給拒絕掉,免得沾染上說不清的麻煩。
“不行,這絕對不行。”
張盧一邊搖頭,一邊板起臉,正準備義正辭嚴地將耶夢古趕出帳外。
然而,他的話音還沒完全落下,一隻猶如鐵鉗般粗壯的大手,突然從斜刺裏伸出來,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
“等一下,張盧,話別說得這麼滿嘛。”
出言打斷張盧的,正是剛纔還一副事不關己模樣的張羽。
張羽此刻的眼睛簡直亮得像是在暗夜裏看到了獵物的餓狼,他的一雙虎目肆無忌憚地在耶夢古那凹凸有致的曲線上來回掃視着。
他不僅沒有讓張盧把拒絕的話說出口,反而使了極大的臂力,連拖帶拽地將張盧拉到了帳篷的最角落裏。
“張羽,你這是幹什麼,大帥的軍令你難道忘了不成。”
張盧壓低了聲音,有些氣急敗壞地想要掙脫張羽的鉗制。
張羽卻根本不理會張盧的惱怒,而是湊到他的耳邊,用一種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見的猥瑣聲音,悄聲說起了悄悄話。
“我的老天爺啊,張盧,最近王爺讓你讀書,你是不是讀書讀傻了。”
張羽一邊壓低嗓音,一邊還不忘回頭貪婪地打量了耶夢古幾眼,舌頭忍不住舔了舔乾燥的嘴脣。
“你好好睜大眼睛看看那個女人,那身段,那臉蛋,那可是萬里挑一的極品異域絕色啊。”
他用力地拍了拍張盧的胸脯,語氣中充滿了那種男人之間都懂的暗示。
“這可是大食統帥的親閨女,是大食帝國正兒八經的公主,這等絕妙的身份,加上這等勾魂的姿色。”
張羽的眼睛裏閃爍着狡黠與算計的光芒。
“咱們兄弟幾個若是順水推舟,把這等極品尤物當成一份大禮,悄悄送到王爺的帳篷裏去,你說王爺能不高興嗎。”
聽到張羽這膽大包天、甚至帶着幾分拉皮條性質的荒唐提議,張盧嚇得渾身一個激靈,冷汗瞬間就溼透了後背。
“胡鬧,簡直是胡鬧至極。”
張盧連忙把頭搖得像個撥浪鼓一樣,毫不猶豫地嚴詞拒絕。
“大帥何等光風霽月、何等深謀遠慮的英雄人物,豈會被區區女色所迷惑。”
他壓抑着內心的驚恐,生怕這番大逆不道的話傳到了許元的耳朵裏。
“大帥根本就不是那樣貪戀美色的人,這件事情你休要再提,還是趕緊把她打發走了算數,免得惹禍上身。”
就在張盧準備轉身回去下達逐客令的時候,站在一旁的曹文也大踏步地湊了過來,像一堵牆一樣堵住了張盧的去路。
曹文和張羽交換了一個極其默契的眼神,馬上順着張羽的話茬就接了上去。
“張盧啊張盧,我看你這腦筋就是轉不過彎來。”
曹文撇了撇大嘴,滿臉不屑地看着這個酸腐的文官。
“你纔跟着王爺在這塞外喫了幾天風沙,你算老幾,你敢說你比我們這些從一開始就跟着大帥出生入死的老兄弟更瞭解他。”
曹文故意把聲音壓得很低,但那語氣中的篤定卻讓人無法反駁。
“你張盧哪知道大帥是不是那樣的人,你看到的那些清心寡慾,那都是表面現象。”
張羽趕緊在一旁幫腔,像個江湖百曉生一樣煞有介事地分析起來。
“你也不仔細想想,之前在伊邏盧城的時候,大帥爲什麼看起來那麼規矩。”
他用胳膊肘曖昧地撞了撞張盧的肋骨。
“那是因爲大帥的那幾位夫人,什麼晉陽公主啊,洛夕小姐啊,全都在大帥身邊日夜陪着,大帥當然不缺女人,那也是沒辦法在外面亂來,你知道不。”
曹文立刻接着往下說道,說得頭頭是道,彷彿他已經看穿了許元所有的心思。
“可是現在呢,你好好算算日子,自從大帥領兵出徵到了這冰天雪地的戈壁灘,大帥跟幾位夫人分別都有好幾個月了。”
曹文擠眉弄眼地嘿嘿笑了兩聲。
“大帥也是個血氣方剛的正常男人啊,在這鳥不拉屎、天天死人的鬼地方憋了幾個月,他能不想那檔子事兒麼。”
被這兩個粗糙武將一唱一和地這麼一忽悠,張盧原本堅定的內心突然開始不受控制地動搖了起來。
他跟許元的時間確實不如張羽曹文周元幾人,被他們這麼一說,似乎也覺得有些道理。
食色性也,大帥再神武,那也是肉體凡胎。
張羽敏銳地捕捉到了張盧眼中那一閃而過的遲疑,立刻加重了籌碼,繼續趁熱打鐵。
“張盧啊,我跟你交個底,王爺現在這個時候,就是礙於自己大唐統帥的面子,拉不下那個臉來自己開口要女人而已。”
張羽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證着。
“這種時候,就需要咱們做下屬的,懂事一點,主動一點,去替領導把這見不得光的髒活累活給幹了。”
曹文也湊上來,用一種極具誘惑力的聲音在張盧耳邊煽風點火。
“你仔細想想,若是你今天冒着風險,替大帥做了這個收下大食公主的美人計決定,把人直接洗乾淨了送到他牀上去。”
曹文的眼中閃爍着描繪美好未來的光芒。
“大帥明天早上起來,只要嚐到了甜頭,嘴上或許會罵你兩句不懂規矩,但心裏肯定對你這善解人意的心思極其滿意。”
張羽重重地拍了一把張盧的肩膀,拋出了最後、也是最致命的一個誘餌。
“到時候,王爺之後肯定會覺得你是個貼心的心腹,必定會十分器重於你。”
他咧開大嘴,笑得像只偷了雞的老狐狸。
“說不定等到下一次大軍開拔戰鬥的時候,大帥龍顏大悅之下,直接就讓你張盧也領一支兵馬去當先鋒,讓你也能混個萬戶侯噹噹呢。”
這番直擊張盧內心深處升官發財軟肋的粗糙理論,就像是一劑猛藥,瞬間灌進了張盧的腦子裏。
張盧看着不遠處那個低眉順眼、美得不可方物的耶夢古,又看了看面前這兩個信誓旦旦的軍痞,艱難地嚥下了一大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