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層......
好多劍啊。
李振義用術法溼了一塊布,擦着臉上的焦黑,打量着這個面積比起前面幾層更小的小世界。
這裏讓他想起了,穿越前看過的動漫名場面,那個‘我一身劍骨頭’的經典吟唱。
‘劍之世界”。
此地,從短且硬的青銅劍,到柳葉長劍,再到窄鐵劍、寬鐵劍......各類各型不一而論,凡鐵法寶今皆有之。
此間寶物也着實不少。
李振義初次散開靈識,就發現了十幾個寶光閃爍之地。
此地沒有妖魔。
凡有重寶之地,都有類似守關戰魂一般的靈體護持,甚至還有一些修羅族的戰魂。
他的目標在何處?
有作弊器,自然是要用作弊器的。
“精衛?”李振義輕聲呼喚,“上面那個傢伙讓我來一把仙劍,還說仙劍的劍靈瘋瘋癲癲,你能幫幫我嗎?”
精衛鳥眨了眨眼。
它想開口,又不敢直接開口,最後一咬牙,一跺腳,翅膀指向了前面......
“瘋瘋癲癲?”
有個蒼老的嗓音自李振義耳旁響起,帶着幾分惱怒:
“誰敢說老夫瘋瘋癲癲?你個人族的小崽子,乳臭未乾,就敢在此地大放厥詞!”
唰!
李振義身形被一股強大的力道拉扯,周圍環境驟然變化,眨眼功夫,他已是落在了一處峽谷之中。
精衛鳥趕緊拍打着翅膀,想從從遠處追過來,卻被一層結界攔在峽谷外。
且看這峽谷。
遍地插滿了斷劍,各處都是劍身崩壞後留下的殘片。
在峽谷正中,一把漆黑巨劍直直聳立,劍身像是染了黑炭,又彷彿是被烈焰煅燒了不知多少歲月。
此劍露出大地的部分高六丈。
李振義只是看了一眼,就被這把劍吸引了所有心神。
他彷彿聽到了;
聽到了自古而來的一聲嘆息,聽到了無數妖魔瀕臨死亡前的嘶吼,聽到了不知從何而來的誦經聲,聽到了一切真實與虛妄。
劍身前,一名白髮蒼蒼的老者靜靜站着,揹負雙手,仰頭看着劍柄的頂端。
老者略帶嘆息地問:“你,來了?”
李振義從那種玄妙的感悟中滑落,仔細瞧着,眼前這個造型很‘風清揚’的老頭。
仙劍的劍靈?
脾氣古怪?
“見過劍靈前輩!”
李振義老老實實行了個道揖:
“我是天機塔試煉者,前來求取寶劍。”
“就你,也想取劍?”
老者哼了聲,慢慢轉過身形,露出了一張清瘦老臉,冷哼道:
“你可知此劍之來歷?你可知,老夫之來歷?
“築基雖滿而金丹未成,像你這般的修行者,當年連這把劍的劍芒都見不得!”
李振義訕笑:“您不是也說了當年二字。”
他也不惱,只是笑着說:
“既然我來到了這,就證明我與此劍有些緣法。
“若前輩您有閒情,不如簡單與我說說,這把劍當年之光輝?
“更何況,前輩所見乃今日之我,又怎知,我今後的成就會不如這把劍此前的主人?”
“哦?”
老者忽然笑了,笑容沒有嘲諷之意,反而有些開心。
老者抬手一抓、一引,李振義身形再次向前閃爍,直接出現在老者面前,就在那巨劍的劍身之下。
濃烈的威壓撲面而來,李振義幾乎站立不穩。
他咬牙硬頂,強行催動氣海處的冰火玄元寶塔。
李振義本想着,依靠這個輔助類仙器的霞光,他好歹也能堅持一下。
可沒想到,這給了他無窮助力的小塔像是熄了火,此刻竟是毫無動靜......
這?
被壓制了?
老者盯着李振義的雙眼猛瞧,忽然笑道:“倒是個犟種,還不錯,坐下吧。
李振義的壓力驟減。
他身下凝成了霞光蒲團,當下與老者面對面盤坐。
老者輕嘆了聲:“你想超過此劍前主人,已是決然不可能了。”
李振義笑道:“如何不可能?”
“一是因,此劍已斷。”
李振義抬頭看向這把劍,眼底有了點驚訝。
只是一把斷劍,就把自己的小塔嚇的,一點都不敢冒?
那這把劍完全體巔峯期,得多恐怖啊?
一劍鎮一界的那種?
老者繼續慢悠悠地說着,眼中陷入了回憶的神色:
“二是因吶,這個天機塔外的天地,如今已沒了那麼多大奸大惡,九天十地、諸天萬界,也沒什麼能配得上此劍出鞘的妖魔。
“沒了那場妖魔的盛世,也不會再誕生第二個他了。”
李振義問:“您說的他是......”
“三就是因,你不是他。”
老者有些痛苦地閉上雙眼:
“他已經離開了,隨手丟下了這把斷劍,也斷了繼續行走的念想。’
李振義身形後仰。
好傢伙,這老劍靈沉浸在自己世界,還能有如此強大的沉浸感!
“那您能代這位存在嗎?”
“收徒?誰啊?你啊?”
老者上下打量了一眼李振義,隨後輕輕噴了聲:
“既無劍骨,也無劍意,你更適合雷霆道法,不適合鑽研劍道。”
李振義反問:“那您說的這位存在,他莫非是專研劍道?”
“這個嘛......”
老者一愣,無須輕吟,喃喃道:
“你說的也有道理。
“主人他也不是修劍道的,只是用這把劍比較順手,成神前修的武藝,成神後也沒啥用。
“主人其實也是道法通玄,最擅長的是各類道法,撒豆成兵,統御萬靈,符咒數一數二。
“劍,也不過是道的一種......如此,倒也不能用劍道修士的標準來評定你。”
李振義眨眨眼。
這仙劍的劍靈就是通人性。
老者抬頭看了過來:“這般,你我比鬥一下,不管你用什麼手段,能贏我,我就認你爲主。
“前輩您說笑了,”李振義苦笑,“我最起碼也要修出,纔有可能跟您過招。”
“那你去修嘛,元嬰應該也花不了多久,我在這已經幾百年。
老者眼底多了幾分頹然:
“劍身壞了,我的記憶在不斷流失,時常想不起來很多事了。
“這是看你有點順眼,也覺得有些莫名的親切,你身上應該還有一件仙器,所以跟你聊聊。
“不然,早一巴掌把你扇飛了!”
“嘿嘿,我看您也很親切呀,”李振義露出了人畜無害的微笑。
心底不斷思索對策。
在他看來,劍宗的那個李逍遙,有很大可能得到仙劍劍靈的認可。
畢竟那李逍遙是劍宗弟子,說不定已經達到了我一身劍骨頭”的標準,而二十八層的守關戰魂,現在完全就是癱瘓的狀態。
必須抓緊時間。
“前輩啊,我們來比比理論怎麼樣?”
“理論?”
老者訕笑:
“不是老夫瞧不起你啊少年,你......你雖然身懷寶物,且道基有了難得的圓融之感,但你對大道的理解還是十分片面,片面且單薄。
“你沒看過真正的宏偉,不曾領略大道終極的奧義,更不知九天十地之外有多廣闊的星空。”
李振義沉吟一二:“前輩可曾聽聞,西遊?”
老者愣了下:“這世上,誰還不知西遊?”
“那前輩,覺得,西遊到底怎麼回事?”
“若是西遊發生時,衆生看不明白就罷了,西遊都過一千六百,算算時間,那孫猴子大鬧天宮,已經是兩千多年前的事了。”
李振義算了下時間。
精衛鳥也說,她六百年前被收進天機塔時,西遊已過千年。
那對於天機塔和傲來國所在世界來說,孫大聖大鬧天宮就是兩千多年前。
時間線一致?
老者嘆了口氣,娓娓道來:
“西遊啊,終究不過一場鬧劇。
“玉帝爲天庭至尊,卻不滿三清道門分權而治,俗世帝王尚能集天下之權柄,玉帝卻無法集天上之權柄,如何心甘?
“此間佛門初興,西牛賀洲雖貧瘠,遠不如南贍部洲,但那佛門香火卻已頗有規模,世尊如來與那過去佛,未來佛,同立於西天,號西天極樂。
“玉帝有意招攬,定五老之數,如來奉旨入天,尊玉帝號令。
“如此眉來眼去一陣,恰逢女媧大神補天之靈石化生,脫胎爲猴,如來有意大興佛門,便以猴爲棋,徐徐圖之。
“大鬧天宮之後,西遊之謀已然成型。
“自南贍部洲到西牛賀洲,天庭、佛門、人族、妖族、龍族、修羅族,係數入了場。
“道門有意壞了這事,玉帝卻在暗中護持,還故意給了那孫悟空齊天大聖的稱號,爲的,就是讓道門羣仙投鼠忌器。
“西遊之事,也是在通道門羣仙在玉帝與三清之間,在官職與師承之間,做個選擇。
“後來的事,你都知道了。
“八十一難如兒戲,真正打死的妖魔就是一些背景薄弱的傢伙,厲害的妖魔,要麼是被天庭大神收走,要麼是被西方渡化,要麼乾脆就是神仙扮作的。
“取經到了後半段,尤其是那車遲國鬥法之後,玉帝藉機收回了行雲布雨之權。
“修道法的,再也無法呼風喚雨,只能好勇鬥狠。
“行雲布雨,凡俗生靈之根系。
“當道門羣仙回過神來,那唐僧已經取經歸大唐,世俗遍地佛門寺廟,供奉三清者變得少之又少,供奉老天爺者越來越多。
“想祈求風調雨順,需按禮祭祀那老天爺,也就是玉皇大帝。
“想五穀豐登,就需祭祀竈王爺,由竈王爺去求老天爺。
“想脫離苦海,來世享福,就在那佛門金相前跪下磕頭。
“道門呢?呵呵呵。
“信道門的,也只能求個逍遙自在,怡然自得,幻想着煉丹服丹、白日飛仙,卻根本不知,天庭的天兵天將,已逐漸轉向從天庭養的天人中選拔,天庭中,早已沒了散仙的位置。
“不得入天庭,修成仙又能如何?天劫地火,三災難,甲子一輪、百年一轉。”
老劍靈停下講述,長長地嘆了口氣:
“如此,關於西遊你還有什麼不知道的,儘管問來。
“老夫當年與孫悟空的金箍棒也算舊相識,只可惜啊,那猴子對我家主人恭恭敬敬,老夫也沒機會掂量下那根定海神針,到底有幾分手段。”
李振義:………………
吹牛逼誰不會啊。
要是這把劍這麼大來頭,能在天機塔裏面,開放給一羣築基境、結丹境的小修士?
老劍靈果然是精神錯亂了。
不過,李振義仔細思量。
萬一這老劍靈......說的是真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