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牧師找過來時,林銳正拿手機給家裏發短信。
跟留學中介鬧翻後,他就告知在國內的父母,自己要在紐約獨立生活。父母自然是憂心忡忡,擔心兒子孤身在外,會遭遇不測。
近半個月,林銳每天都要不停地發消息,把自己當前的情況詳細告知,才讓父母稍稍放心點。
短信裏,母親在聊着家裏的瑣事。
什麼‘二嬸跟奶奶鬧矛盾啦’,‘舅舅家的孩子成績不好,打算去學美術’,‘最近店裏生意還行,在紐約別捨不得花錢,別太委屈自己’。
林銳握着手機,知道父母此刻已經到山窮水盡的地步。爲了讓他出來留學,家裏在此後多年都過得非常拮據。
連帶不少親戚都心生抱怨,因爲林家遲遲沒法還錢,甚至還想再借點——借錢真是毀滅親情友誼的最快方式。
“媽,我在紐約找到個來錢的路子,能很快賺到錢了。下個月應該就能把債還上小半。”
林銳對此倒是很有信心。
搞餐車的團隊每個人都很缺錢,每天賺的收入除了留下一筆基本運營費用,剩下的都是立刻分掉。
作爲餐車生意的主導者,林銳每天能分個七八百美元。他決定只給自己留最低限度的生活費,其餘的全通過西聯匯款寄給父母。
要讓親戚們看看,林家兒子有出息了,出國不到一個月就能大把賺錢——這不但能緩解父母的經濟壓力,更能讓他們揚眉吐氣,臉上有光。
父母倒不在意兒子能不能立馬賺到錢,只一個勁地叮囑,“違法的事別去做,黃賭毒不要沾。你還年輕,別太急功近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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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手機,又把匆匆趕來‘勸誡迷途羔羊’的老牧師勸睡,林銳自己也躺上牀,午夜時分就進入寒氣刺骨的夢魘空間......
提燈擺在桌上,長劍和皮甲就在手邊。只是這次沒聽到急切的敲門聲。
林銳提着燈,帶上裝備,緩緩推開門,走到破敗的教堂正廳,只見老牧師握着法杖,萎靡地倒在神像前。
不會吧?睡覺前這老頭身體狀況挺好的呀,怎麼就不行了。難不成看了洪天王的小故事,信仰受到打擊?
“博格先生,你這是怎麼了?”林銳伸手去扶老牧師,發現對方胸前全是血。
老牧師無力地抬起頭,氣若游絲地說道:“獵魔人,你能來真是太好了。
前幾天,有強大的惡靈在避難所周邊肆虐,我試圖將其驅趕卻遭到重創,黑暗的力量更加強大了。”
林銳對此莫名其妙,他隱隱意識到,現實世界和夢魘空間是有彼此關聯的。
就像他在夢魘空間超度了一名無可救藥的流浪漢,現實中對應的流浪漢也隨之解脫。
現在反過來,肯定是現實世界發生了什麼,纔會導致老牧師在夢魘空間受牽連。
“強大的惡靈?究竟什麼樣?”
林銳覺着有必要好好問問,畢竟他每天都要進入夢魘空間,真有什麼不可抵禦的怪物,還是早早跑路爲好。
“那惡靈很黑,很壯實,他先是趁我不備,偷走了我用來點亮避難所周邊路燈的燈油。後來他還不滿足,又帶了幾個墮落者進行搶劫。
更可怕的是,避難所最近收集的燈油變少了,質量也變差。我擔心這片黑暗中的淨土要維持不下去了。”
老牧師說着說着,嘴裏還吐了幾口鮮血。
林銳聽着卻恍然大悟——所謂‘很黑很壯實’的惡靈,該不會是‘來偷來搶’的託比吧?
至於‘燈油’數量變少,質量變差,就是林銳乾的好事——募集來的救濟物資都被他拿去賣錢了。
“博格先生,別擔心,別擔心,這不過是一些小小的困難,肯定會過去的。”林銳連忙寬慰幾句。
“有個好消息要告訴您,我在黑暗中遊走時,遇到一位同樣在堅守光明的可敬女士。
她叫索菲亞.卡曼,是一位巫師,住在離您不遠的一座魔法塔裏。得知您的事蹟後,她非常高興,一定要我作爲中間人,跟您取得聯繫。”
這消息果然能鼓舞老牧師的精神,他衰敗的臉上立刻露出紅光,胸前的血跡隨之消失。
他轉而抓住林銳的手,歡喜的問道:“真的嗎?真的還有人和我一樣在堅守?”
隨着林銳的點點頭,他腦海中響起提示音:“獵魔人,‘同城守望’任務完成。
你給兩位堅守光明的善良之人建立聯繫,鼓舞了他們的士氣。你獲得一點屬性加值。”
林銳繼續將這一點加在‘體質’上,屬性的描述總算從‘不太健康,心肺能力差......’變成‘一般健康,心肺能力有待繼續增強’。
受到鼓舞的老牧師站起身,語氣再次變得鏗鏘有力。他對林銳道:“避難所周邊的路燈每天都需要維護,不能有絲毫懈怠。
獵魔人,你是否願意跟我出去武裝巡視。”
有任務和獎勵嗎?
林銳等了半天,發現‘武裝巡視’的任務應該是一次性的,沒辦法無限接。只是不想駁老牧師的面子,他還是跟着去了。
避難所外的黑暗確實更濃稠了,異化的墮落者更加可怕,圍在避難所周邊發出擾人的怪叫。
林銳拔出長劍,湊到老牧師身邊,“博格先生,能再給我附魔一下嗎?”
老牧師的法杖一指,一道火焰附加在長劍上,連帶提升林銳的‘力量’‘體質’‘敏捷’各兩點,大幅提升戰力。
最近,小教堂附近多了不少威脅程度很高的流浪漢。
那些頭腦不清楚的傢伙爲了弄點錢磕藥,已經到了白天持刀搶劫路人,夜裏強闖民宅的地步。
就連老牧師自己都私下抱怨過,說自己兩天內被搶了三次,幸好給二十美元就行,人沒事。
警察對這些流浪漢放任不管,街區居民對這個情況也麻木了。
但林銳打算主動解決這個問題。畢竟他也住在小教堂,不希望那天倒黴在路上被人捅一刀。
提燈的光芒驅散黑暗,照亮墮落者的面容,異化程度最高的傢伙被顯現出來。
比如,有的墮落者形如骷髏,會以腰部摺疊的怪異姿態站立,這是流浪漢磕藥磕壞腦子的典型表現,屬於絕對沒救的類型。
“很抱歉,雖然不知道你遭遇了什麼才落得如此境地,但這種狀態對你對他人都很痛苦。”
林銳對一名墮落者微微鞠躬,隨即揮動手中的火焰長劍,銳利的劍芒劈中對方頭頸要害。
“解脫吧,不用再受這世間的苦難了。”
長劍揮出的那一刻,老牧師回頭看了眼林銳,以及倒下的墮落者。他沒說啥,只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那些墮落者,也曾經是天真無邪的孩子;是朝氣蓬勃的少年;是愛心滿滿的人之父母;是自信無畏的社會中堅。
揮劍斬殺他們,實在是件很無情的事。但他們活着也只有無盡的痛苦,還會滋養真正的惡靈。
有些事,必須要獵魔人來做;有些責任,也只能是獵魔人來承擔。
當林銳將異化程度最嚴重的幾名墮落者全部解脫,避難所周邊的黑暗都退卻些許,燈火又亮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