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據不會說謊。

當《比悲傷更悲傷的故事》首周742萬票房的數據,通過中影的正式渠道流向各大媒體時,整個行業直接炸鍋。

《京華娛樂報》,編輯部。

“頭版!必須是頭版!”

總編老趙拍着桌子,唾沫星子濺在剛出爐的樣報上,“這個新聞要是放別處,咱們報社就別在圈裏混了!”

頭版大標題用加粗黑體印着:

【賀歲檔驚天逆轉!18歲新人導演顧曉首作斬獲742萬票房!】

副標題更尖銳:

【行業腐朽?新人導演碾壓《玉觀音》《地下鐵》,緊逼《手機》!】

光線傳媒。

王常田把菸頭狠狠摁進菸灰缸,目光盯着對面的李霞,“取得聯繫了嗎?”

李霞苦笑道:“一直忙音。

“松果影業呢?"

“說是在忙,不確定能否參加,不過向我們推薦了和羅晉。”

王常田沉吟許久,認真道:“務必聯繫到,不上節目沒關係,但務必取得聯繫。”

李霞應了一聲。

榮信達。

李曉婉把報紙輕輕放在桌上,看向對面的陳昆:“看來是徹底沒戲了。”

陳昆望着桌上的報紙,說不出是放心還是揪心,一時間沉默了下來。

一旁的周訊卻大大咧咧道:“籤不來就合作唄,您不是一直在找影視資源嗎?我看他挺好的。”

李曉婉白眼一翻,“這是我說合作就合作的嗎?”

導演,尤其是商業導演,可比當紅明星精貴多了。

前者是一個影視公司的核心戰略資源,是可遇不可求的戰略級資源。

若某人沒成名,她找上去合作不難,可對方如今已經聲名遠揚,她拿什麼做交換?

和陳昆一起拍戲的人情?

中影。

韓三坪聽着助理彙報的數據,嘴角抑制不住地瘋狂抽搐。

當聽到《更悲傷》目前票房已經逼近3000萬,徹底破防了。

“艹!這個小王八蛋算計老子!”

韓三坪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破口大罵道:“什麼依舊僱傭發行!什麼不願中影承擔風險!都特麼是鬼扯!!!"

心在滴血啊!

數千萬的電影票房,中影特麼只能幹看着,拿不到一絲分賬票房,這簡直是在他的肉!

更操蛋的是自家院線那邊正在瘋狂給《更悲傷》排片,原本能分錢的電影,現在快啞火了!

助理將自家副董的表情看在眼裏,覺得對方真是不講道理。

一個多月前是說在辦公室沾沾自喜,說顧曉人傻錢多,說中影大賺一筆了來着?

韓三坪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頓時憋屈的不行。

他還意識到一個新的問題,表情嚴肅地看着助理:

“讓他們閉緊嘴巴,誰敢把這次發行的事情透露出一個字,立刻給我捲鋪蓋走人!”

助理連連點頭,可很快想到了什麼,小聲道:“顧導那邊呢?”

韓三坪:“..

松果影視。

顧曉看着茶幾上嗡鳴不斷的手機,一時有些無語。

從昨天下午開始,他的手機就像通了電的蜂巢,震動聲幾乎沒停過。

媒體、同行、投資人,甚至還有幾個壓根沒印象的老同學……………

顧曉吐槽道:“這些人不累的嗎?”

辦公室,遊建明坐在對面沙發上,手裏端着女祕書泡好的龍井,聞言抬眼瞥了顧曉一眼,瞪眼道:

“你這小混賬少得了便宜賣乖!故意氣我是不是!?”

“哪兒敢。”

顧曉將手機反扣在桌上,討好道:“我可是一直對您仰慕尊崇,沒看這麼多人找我,我就見了您一個人麼。”

遊建明沒好氣地哼了一聲,把茶杯重重擱在茶幾上:“少給我戴高帽。”

他酸酸地道:“拍出千萬票房的大導演,哪裏需要仰慕我這種老傢伙。”

“遊總,您這話說得。”

顧曉斂了笑意,神色認真了些,“沒有您當初的提點,這工作室能不能立起來都兩說。我是真心感激你。”

遊建明盯着顧曉看了幾秒,臉上的緊繃鬆動了幾分。

“行了,知道你記着。我今天來,也不是跟你扯這些虛的。”

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跟我說實話,你這麼強的現金流,到底是哪兒來的?”

顧曉沉默了幾秒,緩緩道:“去年9月,我飛了趟香江,用體彩的錢買了幾支美股。

他看了遊建明一眼,意味深長道:“醫療股。”

遊建明倒吸一口涼氣,臉上表情極其複雜,有震驚,有瞭然,更多的是羨慕。

他忍不住道:“賺了幾千萬?”

顧曉沒接這話茬,只是笑了笑。

有些事,點到爲止就行了。

女祕書站在一旁,努力維持着專業的站姿,眼觀鼻鼻觀心,心裏卻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顧曉這邊自顧自地繼續道:

“所以我是真心想入股您的公司,影視行業人才稀缺,我沒時間一點一點組建團隊。”

遊建明沉默半晌,嘆氣道:“還是算了吧,我......有自己的規劃。”

顧曉暗歎可惜,可對這個結果也不意外。

當慣了老大的人,習慣了指點江山,怎麼可能輕易就屈居人下。

更何況文無第一,就算他電影再怎麼成功,也不可能讓所有人心服口服。

“若你真想專攻影視,其實收購別的公司並不是很好的選擇。”

遊建明端起已經微涼的龍井,呷了一口。

“怕被底下人聯合架空?”顧曉順着他的話問。

“是,可不完全是。”

遊建明無奈道:“這行看上去是藝術創新,可畢竟是高風險行業。人都有路徑依賴,團隊更是如此。他們更傾向於在已成功的項目類型、合作模式上繼續深耕,穩紮穩打。”

他抬眼看向顧曉,目光帶着老江湖的透徹:

“像你這種鬼點子多,路子野的,收購一個成熟團隊,磨合成本太高。很容易雞同鴨講,互相消耗。”

顧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這確實是很大的風險,甚至比資金風險更致命。

影視行業,人心不齊,寸步難行。

“那該怎麼做?”顧曉身體微微前傾。

遊建明見他聽得進去,語氣也緩和了些:“最好還是自己搭骨架,啓用新人。至於那些需要經驗,需要行業人脈的核心環節......委託給信得過的,有實力的影視公司進行項目制合作。”

顧曉表情古怪了起來:“怎麼聽着跟古代皇帝搞朝堂制衡、內外相維那一套似的。”

遊建明嗤笑一聲,莫名地看了他一眼:“老祖宗的東西能流傳千年,自有其道理。”

顧曉有些?歪,可也知道對方說的沒錯,於是道:

“如果是項目合作,你這邊有什麼好的推薦嗎?”

遊建明道:“最好的自然是榮信達、華藝、海潤這樣的大公司;中影這種國企也不錯;新說的話,可以考慮周易和福納………………”

顧曉微微一愣,若有所思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