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說，你未來不一定要進娛樂圈？”
劉曉麗微微側頭，語氣裏帶着探究。
“未來那麼長，誰說得好。”
顧曉努力應付道：“當下我好好演戲就是了。”
劉曉麗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她還想再問些什麼，導演李大維那略帶沙啞的聲音卻在這時響徹片場：
“大家辛苦了！收工！”
原本井井有條的劇組瞬間譁然一片，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極其熱鬧。
“阿姨，收工了，我去收拾一下東西。”
顧曉忙不迭地起身，心裏把李大維誇了一遍又一遍。
劉曉麗看他這個樣子，到了嘴邊的話終究是嚥了回去。
她眼神複雜地看了顧曉一眼，最終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
……
……
演員大巴，車廂裏瀰漫着工作結束後的鬆弛。
由於收工早，加上連軸轉了幾天，大家似乎都逐漸適應了這種強度，此刻反而沒了前幾日的萎靡，三三兩兩地閒聊起來。
主要的話題自然就是《金粉世家》中的幾段戀愛關係。
劉嘉嘉靠在椅背上，眯着眼感慨：
“前面蜜裏調油，後面相愛相殺，這劇播出後網上怕是要吵翻天。”
旁邊的飾演金家大少奶奶的孫寧調侃道：
“播出後陳哥估計要被罵死了。”
大巴衆人鬨堂大笑，前排的陳昆苦澀搖頭。
“說起來，冷清秋若是選歐陽于堅，可能就沒那麼多悲劇了吧？”飾演金家長女的羅姍姍笑着插話道。
此言一出，衆人目光瞬間對準坐在大巴中端的顧曉。
劉藝菲最好奇，整個人伸長了脖子，恨不得把眼睛貼上去，惹得劉曉麗煩心不已。
感受到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的視線，顧曉心裏吐槽連連。
這跟他有什麼關係？劇本又不是他寫的。
他迎着衆人的目光，淡淡道：“歐陽于堅沒錢追女孩。”
衆人一陣無語，前排的劉嘉嘉更是扭頭白了他一眼，嗔怪道：
“能不能不要在這麼浪漫的話題上談錢，庸俗！”
“是是是。”顧曉敷衍點頭。
一旁的遲?卻來了興致，八卦道：
“如果遇見喜歡的女孩，你難道不會奮不顧身的去追求？”
顧曉抬手扶額，嘆氣道：“能聊點其他話題嗎？”
衆人：“不能！”
遲?用手肘懟了懟他，譏笑道：“怎麼？有喜歡的人了？這麼害羞？”
車廂裏頓時響起一陣鬨笑，連前排一直閉目養神的寇鎮海都忍不住嘴角微揚。
劉藝菲悄悄低下頭，眼睛死死盯着腳尖。
顧曉沒好氣瞪了遲?一眼，正要否認，懷裏手機忽然傳來響動。
他掏出來一看，是個陌生的號碼。
“誰啊？”遲?好奇道。
“不清楚。”顧曉按下通話鍵，將手機放在耳側，一陣自我介紹在耳邊響起：
「顧同學嗎？我是龍文教育的經理，王......」
不等說完，顧曉就選擇掛斷。
“誰啊？”遲?更好奇了。
顧曉將手機關機，敷衍道：“麻煩的人。”
“麻煩的人？”
遲?拖長了語調，擠眉弄眼道，“什麼麻煩？情債啊？”
顧曉把手機塞回口袋，面無表情地推開遲?湊過來的腦袋：“培優機構的人。”
“培優機構？”
劉嘉嘉回過頭，臉上寫滿了不解，“他們找你幹嘛？”
顧曉沒有說話，直接開始閉目養神。
意識到這是隱私，衆人也沒有繼續糾纏，將話題從劇本聊到了娛樂八卦。
「好萊塢大片《蜘蛛俠》上映......」
「謝霆峯駕駛法拉利撞欄，警方懷疑“頂包”......」
「戛納電影節，大導演賈樟軻攜《任逍遙》再次衝擊金棕櫚......」
一個個話題被提及，各種八卦滿天飛。
……
……
大巴緩緩向前，沒過多久就抵達酒店。
車廂裏響起一片如釋重負的嘆息，衆人魚貫而下。
顧曉跟着人流往酒店裏走，剛進大堂就被一個陌生男子攔住。
“顧同學，終於見到你了！”中年男子興奮地伸出手，聲音洪亮得讓整個大堂的人都側目。
正準備散去的劇組人員紛紛停下腳步，目光在顧曉和陌生男子之間來回掃視，滿眼好奇。
粉絲？這年紀有點大吧？
顧曉一臉懵，避開對方伸來的手，“你誰啊？”
男子這才意識到唐突，連忙從西裝內袋掏出名片，雙手遞上：
“我是剛剛跟你通電話的王文傑，龍文教育的經理。”
顧曉表情瞬間扭曲，轉身就要走。
“別別別，顧同學，我們真是帶着誠意來的！”
王文傑急忙上前想要拉住他，卻被一旁眼疾手快的場務伸手攔住。
“幹什麼呢？劇組酒店也敢闖？”場務語氣不善道。
聽到動靜的遊建明從電梯方向快步走來，眉頭緊鎖：“怎麼回事？”
劇組衆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最終視線齊刷刷投向顧曉。
顧曉在心裏嘆了口氣，對着王文傑道：“找個安靜的地方，別打擾劇組的人休息。”
王文傑喜出望外，連連點頭。
……
……
酒店餐廳一角。
兩人剛一落座，王文傑就迫不及待地打開公文包，將一份裝訂好的合同推到顧曉面前。
“顧同學，我們龍文教育是華北地區最大的連鎖培優機構之一。我們非常看好你整理的《高考衝刺：英語核心詞彙》的市場潛力。”
他指着合同上的數字，語氣熱切：“只要你願意授權並協助我們編撰更全面的新版《衝刺資料》，我們將預先支付兩萬元訂金，並以8%的版稅與你進行聯合出版。”
他身體前傾，語氣諄諄善誘：
“你可能不清楚優質學習資料的市場規模，我可以很負責任的告訴你，憑藉這份‘衝刺資料’的質量和我們龍文的渠道，一年內賣出十萬份絕非難事。
“爲什麼找我？”
顧曉一邊翻閱合同，一邊道：“我已經給你們打了樣，你們自己找專家出版不行嗎？”
王文傑輕咳一聲，笑容變得有些微妙：
“這個嘛......資料本身固然重要，但顧同學你本人的價值，同樣是我們非常看重的。”
顧曉淡淡道：“打造天才人設，上節目，做營銷？”
王文傑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瞳孔微縮，一臉愕然。
顧曉扯了下嘴角，即使嘲諷，也是自嘲。
他抬頭道：“我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