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消息太過於突然,以至於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蘇青禾感到有些詫異,便跟着蘇福貴一起去了王二狗的家。
除了王母正癱坐在院子裏的地上捶腿哀嚎外,其他人神情各異,但非常統一的是,眼神裏並沒有多少悲傷,反而多了幾分……快意。
似乎都在慶幸禍害終於死了。
看來,就算他們自家人也不太喜歡王二狗。
蘇青禾在人羣中搜尋了一下,並沒有看到鄭婉月,悄咪咪地往屋裏走去。
屋內,鄭婉月正站在王二狗牀前,因爲背對着門口,蘇青禾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從她的背影裏就能感覺到那洶湧的快意。
“收一收你的情緒!”蘇青禾快步上前,在鄭婉月耳邊低語。
鄭婉月這才如夢初醒,將眼底的恨意和快意全部收斂起來。
她就是太開心了,她無數次的想過要殺了他,卻始終因爲自己的懦弱而下不去手。
如今大仇得報,她又怎能不開心呢!
蘇青禾看了一眼牀上的王二狗,面露灰敗,嘴脣發烏,脖子上有道未消的青紫勒痕,看樣子已經死了有些時間了,但凸起的眼球彰顯着他的不甘與死不瞑目。
“他是怎麼死的?”蘇青禾詢問。
就昨天的情況來看,王二狗不可能死得這麼快。
“他是自殺的!”鄭婉月語氣平靜。
“自殺?”蘇青禾眼底劃過一抹詫異。
“你也覺得很驚訝對不對?像他這種人竟然還會自殺。”鄭婉月嘴角浮現出一抹嘲諷。
“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蘇青禾追問。
“昨晚,王家人回來後,王母就把王二狗的情況跟他們說了,並且想讓他們拿錢出來送他去縣裏的醫院治療。”鄭婉月說到這裏時,嘴角的嘲諷更濃了。
“可你猜怎麼着?那些人一聽要拿錢,一個個的都拍着桌子叫囂。”
“說什麼王二狗平時就不愛幹活,每個月交的家用都是最少的,可家裏的糧食那是一點沒少喫。”
“如今自己在外面染了髒病回來還要他們給錢,自然是沒一個人會同意,且還個個都嚷嚷着要分家。”
“王家老大還跟王母說,王二狗看樣子就是活不了了,要是爲了他把家底掏空,以後大家都得喝西北風。”
“甚至還威脅王母,要是再這麼拎不清,以後就不給她養老了,王母當時就不說話了。”
蘇青禾覺得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自己都快餓死了,哪還有閒工夫去管別人,哪怕是自己的親兄弟。
“我爲了讓王二狗聽清楚這些話,故意把屋門打開。我告訴他,他已經被他的家人拋棄了,沒人會救他,甚至沒人願意靠近他。”
“他將會一直這麼痛苦到嚥下最後一口氣,我原本以爲怎麼着他也得苟延殘喘地活下去,沒想到他半夜悄悄爬起牀,用繩子吊死在他爸媽屋門口那兩根撐着門框的柱子上。”
蘇青禾聽完整個過程,稍稍鬆了口氣,只要不是鄭婉月動的手,那就沒什麼好擔心的。
“你是不知道,今早他爸媽一開屋門就看到他吊死的樣子,直接就嚇暈過去了。”
“我還以爲他們一家有多厲害呢!沒想到也是一羣只會窩裏橫的膽小鬼。”
“甚至爲了不讓村裏人說他們冷血無情,還把王二狗的屍體抱下來,重新放回牀上,做出一副他是病死的模樣。”鄭婉月越想越覺得可笑。
也覺得自己之前太窩囊,面對這樣一羣人都不敢反抗。
她早就應該將他們所有人都殺了,一個都不留。
“威脅到自己利益了,自然也就是兄弟反目,父子反目了。”蘇青禾幽幽地看着王二狗的屍體。
想來他作惡的時候,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淪落到這樣的地步吧!
“對了!王二狗下葬時,你記得把他所有衣服都一併燒了。”蘇青禾再次提醒她。
“嗯!”鄭婉月重重地點點頭。
……
王二狗的死並不光榮,再加上王家那些人也有些心虛,當天晚上就直接在後山上挖了個坑,一卷草蓆丟了下去。
並且他們深信不疑王二狗得的是髒病,不用鄭婉月提醒,就把他的衣服被褥,但凡他用過的東西一把火燒了。
鄭婉月站在那堆火前,只覺得自己在這一刻真正重生了。
這個惡魔終於下地獄了!
只是,當天晚上王家又爆發了一陣激烈的爭吵,甚至,乒乒乓乓的聲音連鄰居都吵醒了。
鄰居起身出門查看,就看到王母滿頭是血地從屋裏跑出來,邊跑嘴裏還在大喊着。
“殺人了,殺人了!救命啊!”
淒厲的呼喊聲,打破了整個蘇家村上空的寧靜。
一時間,大家紛紛穿好衣服趕到了他們家。
王母以及王家所有人一臉驚恐地縮在院子一角瑟瑟發抖,鄭婉月手裏拎着菜刀,神情冷漠地看着他們。
“你們家這又是怎麼了?”蘇福貴好容易才睡着,聽說王家出事,又一骨碌爬起來。
“我要離開,可他們不讓。”鄭婉月面容冷靜的看着王家人。
她現在已經想明白了,軟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再怎麼渾帳的人也是怕死的。
“離開?你要去哪裏?”蘇福貴皺眉。
鄭婉月是知青,沒有調令是不能擅自離開蘇家村的。
“我要回知青所!”鄭婉月開口。
蘇福貴聞言稍稍鬆了口氣,只要是不離村就行,他剛準備開口,王母卻搶先一步。
“你是我們王家的媳婦,就應該待在我們王家,你跑去知青所算什麼?”
鄭婉月幹得多又喫得少,如今她又在蘇青禾的工作室做事,每天都是滿工分,他們家就她這麼一個名額,怎麼可能放她走。
“我是怎樣成爲你們王家媳婦你還需要我再重複一遍嗎?是你兒子王二狗他強暴了我,是你們一家逼迫了我。”鄭婉月如今一點都不怕其他人異樣的眼光。
陸老師說得對,死都不怕,還怕什麼,現在她纔是受害者,飽受非議的應該是王家人,抬不起頭來的也應該是他們。
“你不要胡說八……”王母剛想反駁,鄭婉月直接舉起了刀。
如今她孑然一身,無牽無掛的,弄死一個夠本,弄死兩個就是賺了。
她不想殺人,但也不會再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