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荒山脈,山谷外。
天際已經亮起一抹白光,灑在連綿的山巒上,將那些驚恐未散的面孔照得慘白。
數百名散修三三兩兩聚集在遠處,有人握緊了兵器,有人雙腿還在發抖,有人張着嘴卻說不出一句話。
他們的目光,死死盯着山谷中央。
那裏林可楚、花想容、雲夢溪三人,正護着渾身浴血的霍東,朝山谷外走去。
而那些蓬萊仙宗的弟子,死的死,傷的傷,逃的逃。
二十一個武域第三境,七個當場斃命,三個重傷垂死,剩下的連滾帶爬,頭也不回地朝北邊逃去。
那畫面,深深烙印在每一個散修的腦海中。
“這……這怎麼可能?”
一箇中年散修喃喃開口,聲音都在發抖。
他在古武深處活了八千年,見過無數大宗門欺壓散修的場面,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宗弟子,從來都是不可一世的模樣。
可今天,他親眼看到,二十一個武域第三境的蓬萊弟子,被三個人打得潰不成軍。
“一槍殺三人,一刀斬三人,一錘砸死七個……”
旁邊一個乾瘦老者嚥了口唾沫,渾濁的眼睛中滿是震撼。
“那三個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萬古第一宗。”有人低聲開口,聲音中透着敬畏:
“那個白衣男人叫林可楚,槍仙之名,在北域早就傳開了。”
“那個拿刀的女人叫花想容,刀仙子,當年一個人一刀,滅殺一個宗門,無人可當。”
“那個扛錘的小姑娘叫雲夢溪,暴走蘿莉,體法雙修,萬古第一宗最強的瘋子之一。”
衆人沉默。
萬古第一宗,那個曾經在古武深處赫赫有名的宗門,雖然已經消失,可他們的弟子,依舊讓人聞風喪膽。
“還有那個坐輪椅的男人。”一個年輕散修指着山谷邊緣,眼中閃過疑惑之色:
“他剛纔說,陸天機已經踏入法相境了。”
“法相境……”
衆人倒吸一口涼氣。
武域之上,便是法相。
法相境的強者,舉手投足皆是天威,武域第三境在他們面前,如同螻蟻。
“那霍東豈不是死定了?”
“不一定,你沒看到嗎?那四個人護着他,已經走了。”
“走得掉嗎?陸天機可是法相境,速度比他們快十倍。”
“也是,法相境追幾個武域境,不過是一炷香的事。”
議論聲此起彼伏,有人搖頭,有人嘆氣,更多人閉上了嘴,靜靜看着那道灰色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他們知道,這一夜,註定載入北域的史冊。
一個從囚籠之地來的散修,連殺三個武域第三境,引來蓬萊仙宗二十一個強者的圍殺,最後被萬古第一宗的三人救走。
這份戰績,足以讓任何人心驚。
然而,更讓他驚恐的是,蓬萊七子之首陸天機已經來了!
……
山谷中央。
孟巖癱坐在深坑中,渾身浴血,臉色慘白如紙。
他的雙臂骨頭碎裂,無力地垂在身側,肋骨斷了至少三根,碎裂的骨頭刺進肺葉,每一次呼吸都帶着血沫和鑽心的疼痛。
可他不敢動。
因爲他面前,站着一個男人。
那男人負手而立,身穿月白色長袍,衣袍上沒有任何裝飾,可那股無形的威壓,讓方圓百丈內的空氣都變得沉重。
月光灑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如同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嶽。
陸天機,蓬萊七子之首。
他看上去不過三十出頭,面容清瘦,顴骨高聳,一雙眼睛卻深邃如淵,偶爾閃過的一絲精光,讓人心悸。
他的氣息內斂,如同一個普通人,可正是這種普通,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懼。
因爲這意味着,他已經將所有的力量都收斂到了極致,沒有一絲一毫的外泄。
這種對力量的掌控,已經達到了登峯造極的地步。
陸天機沒有說話。
他只是站在那裏,目光掃過滿地的屍體,掃過那些逃走的弟子留下的血跡,掃過深坑中那些重傷垂死的同門。
那些屍體中,有跟他一起修煉了數萬年的師弟,有曾經跟他切磋過的同門,有在他閉關前還跟他喝過酒的故人。
如今,都死了。
死在一個從囚籠之地來的散修手上。
“霍東!”
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可那沙啞之下,是冰冷的殺意。
那聲音不大,可每一個字都如同驚雷,在夜空中炸響,震得那些散修們臉色慘白,紛紛捂住耳朵。
“好,很好!”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卻沒有任何笑意。
活了數萬年,他見過太多天驕,也見過太多妖孽,有的驚才絕豔,有的狂妄自大,有的低調隱忍。
可沒有一個,能在元嬰初期,連殺三個武域第三境,還讓他親自出關。
“陸……陸師兄。”
孟巖艱難開口,聲音沙啞,透着恐懼。
他掙扎着想要站起來,可雙腿不聽使喚,試了三次,三次都跌倒在地。
“你來了。”
陸天機低頭,看了他一眼。
那雙深邃的眼睛中沒有任何情緒,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廢物。”
他開口,聲音平靜,如同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就是這兩個字,讓孟巖臉色慘白如紙,渾身都在發抖。
他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因爲他知道,任何解釋都是廢話。
二十一個武域第三境,被三個人打得潰不成軍,七個當場斃命,三個重傷垂死,剩下的連滾帶爬逃了回來。
這不是戰鬥,是屠殺。
而他,是這場屠殺的見證者。
“他們往哪邊去了?”
陸天機開口,聲音依舊平靜,可那平靜之下,是壓抑的怒火。
孟巖抬起顫抖的手,指向南邊。
“那邊,他們護着霍東,往南邊去了。”
陸天機抬頭,看向南邊。
夜色中,那片山脈連綿起伏,一眼望不到頭。
可他的目光,彷彿能穿透層層山巒,看到那幾道正在逃竄的身影。
“霍東,你以爲跑得掉?”
他低聲開口,聲音很輕,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在這北域,還沒有人能從我手上逃掉。”
話音剛落,他抬手,輕輕一揮。
一道勁風從掌心射出,將孟巖從深坑中捲起,扔到一旁。
孟巖重重砸在地上,悶哼一聲,口中溢出一絲鮮血,可他不敢吭聲。
因爲他知道,陸天機沒殺他,已經是仁慈了。
“傳令回去。”陸天機負手而立,目光依舊盯着南邊。
“告訴外門長老院,霍東的事,我來解決。”
“讓他們不必再派人來了。”
他的聲音平靜,可那平靜之下,是絕對的自信!
修煉到法相境,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毛頭小子,在他眼中,霍東不過是一隻螻蟻,隨手就能捏死。
至於林可楚、花想容、雲夢溪那三個,也不過是稍微大一點的螻蟻。
法相境之下,皆爲螻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