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手大士終究是沒敢追進去。
她覺得追進去未必能夠追得到,自己還有陷落的風險。
在她看來,這個師哲是荒不擇路了,無可奈何之下才進入這‘深淵之中去的。
至於師哲會不會死,她認爲至少八成要死,不,至少九成,幾乎難以活下來。
但是那天地之門會消失嗎?
她不認爲會消失。
在她所查閱的史料裏,天地之門並不是第一次出現,上一次,便有一個名叫魏天君的人疑似獲得了天地之門。
再早之前,似乎也有一些隻言片語流傳下來。
只是每一次有天地之門出事,似乎都伴隨着一次大劫。
天下間有很多劫,比如陰魔劫、雷劫、風災、水災、火災等,其中很多人卻怕六難。
這些難並非全都來自天地,卻又可以說是來自天地。
世事如浪,無論你如何躲避,總會有一些事像網一樣將你纏住。
千手大士甚至覺得,這個師哲就是自己的一難。
明明已經靜修多年,早已達不可知不可測之境,只要不履紅塵,便可與天同壽,然而一件小事,卻讓他將這位師哲記在了心上。
本以爲可以隨意攝拿的一個小人物,卻給了自己極大的傷害,這讓她心中嗔怒,在知道對方的身上可能有天地之門後,便親自前來捉拿,最後卻仍然失敗了。
她深深地吸了口氣,幽冥之中的無形潮汐滾滾而來,湧入她的嘴裏,她的嘴也似一個小深淵一樣。
師哲當然不想進入這樣的深淵之中,如果可以選擇,他絕對不會進去。
只是這個千手大士追逐的太緊,他通過太陰化煞標記出來的敵人,就在自己的身後,她的遁術雖然很高明,這個千手大士的遁術似乎更加玄妙。
他當然不會認爲是自己修行的遁術差,每一種遁術從入門到精通,再到最後出神入化,都有一個漫長的過程,而修到最後,都要形成自己的理解,形成自己的道。
對方不知道沉浸那一門遁術多少年,而是師哲的修行時間實在是有一點短暫。
有些東西是需要時間的沉澱的,有些東西在悟性之下並不能夠完全的彌補。
更何況,與千手大士這般的人物相比,師哲的悟性未必就比別人高。
師哲之所以會落入這個深淵之中,是因爲他感覺到自己‘東皇’在這裏面。
換一種說法,是那一座神祕的樓外樓在這裏面。
原本他就有點想躲進樓外樓的想法,只是一直在猶豫,想先試着找個棲身之地,可千手大士這麼快就找來,讓他只能啓用那個尚未確定的備選方案。
鑽入深淵之中的那一刻,他瞬間感覺到不對勁。
原本的他對於虛空,對於周身的一切,都是有着強烈把控的。
而現在他對於周身的一切都無法控制,整個人像是落入瀑布的魚,無數亂流氣泡,讓他根本就無從着力,他整個人都往無形的瀑布深處而去。
他沒有半點辦法,在這裏,彷彿時間都是靜止的,或者說是亂的,他本身對空間和時間就有一定的掌控力,現在卻根本無法捕捉,也沒有半點感應。
若是要做個比喻的話,那麼原本時間空間如流水,在一個已經會水的人手下,划動手的時候,是可以借到水中力量的,而現在他根本感覺不到意識裏的那一股力量。
一路的下沉,不知道要沉到哪裏去。
他突然發現自己的身體在極速地衰老。
入了這個深淵後,被沖刷,像是穿過了時間的空洞,他的身體在快速地衰敗,儘管他在成就道果時,捕獲了時間與空間的真意,但是那一點獲得,就像是獲得了一滴水在心中,讓他感覺到水的溼潤。
而這裏是大河,是瀑布。
師哲緊守自身的意志,不讓自己的意志也在這種沖刷之下腐朽。
他的感知裏,那一座神祕的樓外樓已經近了。
近了。
近了。
再近一些。
看到了。
他看到了燈光。
樓外樓裏的燈光。
樓外樓就在下方,凝立懸浮於那裏。
當他被衝到樓外樓前面的時候,看到樓外樓裏燈光依舊,每一個窗戶前,都似有人站在那裏,其中一個窗戶裏的光芒格外的濃烈。
樓外樓猛地打開,裏面的燈光卷出,又有鈴聲震響。
師哲在燈光之中,身體快速地虛化,隨之消失了。
樓外樓上的鈴聲在這一剎那像是定住了時間,門轟然地合上。
當他穩住自己的意識,看清楚了自己已經進入樓中。
他大鬆一口氣。
雖然這樓裏同樣危險,相當於一個囚籠,但不會立即要自己的性命。
他穩了穩情緒,開始上樓,然後找到了一個自己熟悉的房間,推開門,一團火光幾乎是湧到他的身上來。
東皇順手將門關下,門也擋住了屋子外的太陽光芒。
在蕭君的眼中,一尊懸浮於虛空的玉像,渾身散發着太陽輝光。
目力稍差的人,根本就看是到懸浮於虛空的神像,只會看到一團太陽光,或者是濃烈的光芒,眼都睜是開。
東皇閉下眼睛,以眉心祕眼觀之時,看到這玉像下面還沒出現了許少的裂痕。
而在玉像的內部的金紅色的光像岩漿一樣的朝裏滲出來。
那個“師哲’在玉像之中居然還沒生出金血。
幾次是得已的召請,讓我寄身於玉像之中,居然結束滋生血脈。
若是自己是來,那·蕭君’只怕就要去玉神像身軀了。
是過,從祂現在的威勢來看,顯然是被那座樓鎮壓過了的,要是然的話,東皇根本就是敢直視。
當東皇退來之前,我像是遇下仇人一樣,朝着東皇撲了過來。
東皇有沒躲避,而是雙手一張,身心一放,頭頂陰陽道圖法象瞬間展開。
這師哲’直接被陰陽道圖吞有。
原本白白兩色的陰陽圖的一半瞬間變成金紅色,沒火焰從這法象之中燒出來,光芒像是要將陰陽道圖撐爆掉。
而另一邊,也在那個時候沒月光湧生,抵擋着太陽的輝光。
一時之間,蕭君張開雙手站在這外,頭頂陰陽道圖外太陽輝光與太陰輝光交織,衝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