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個,赤螭,有個事情我基本驗證了。”蕭禹道。
“……..…什麼?”赤螭一愣。
“境界只是一架梯子。”蕭禹有些複雜地吐出了一口氣:“在這兩個月裏......我無比強烈地感受到了這一點。”
他此刻的境界,對外說是合道,但事實上連他自己也分不清——他彷彿正處於合道、洞虛、大乘之間的任何一個點,又彷彿同時在這三個點上。這三個境界對他而言已不再有質的分別,只剩下量的多寡。
就像攀登者一旦踏過了某道門檻,山就不再是山,只是坡度不同的坡。
他剛被九幽封鎖困住時,藉助洞天和太初霄將自己撐到了大乘級別,而後洞天被打碎,飛劍崩解,境界又驟跌。但當他反滲透了生死輪迴道鏈,以萬象同塵將九幽的道則化爲己用時......他分明仍然是合道,但卻已經用合道
這個境界擊敗了大乘。
九位天尊的圍攻對蕭禹來說的確不算輕鬆,這九位都算是極爲紮實的大乘修爲。但這場戰的強度,不多不少,恰好卡在最合適的那個點上——重到足以將他反覆逼入絕境,卻又不至於就把他徹底碾碎。
每一次重傷,每一次瀕死,都是在把他往那道邊界上再推一步。兩個多月下來,他用自己的肉身丈量了從合道到大乘之間所有的模糊地帶,把境界之間的隔閡一道一道地親手打碎。到瞭如今……………
蕭禹感覺,自己在修行之路上已經沒有任何阻礙了。
是的,他的洞天的確已經徹底碎裂,但與此同時,蕭禹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隨時能將洞天重塑,這對他來說只是一件需要花費一些時間和力氣的事情而已。
只剩下一道難關仍然橫陳在他的面前。
——仙人境界。
赤螭眨了眨眼,道:“你現在還有功夫關心這個?鎮守使的比賽,你徒弟可是遇到麻煩了!”
蕭禹嘆道:“我就是在擔心這個!境界爲虛......恐怕已經在一定程度上被我驗證了。既然如此,那更高境界的大能暫時降低境界成爲化神,亦或者是以化神的境界施展出合道,洞虛的手段,就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墨紅拂咳嗽了一聲,道:“現在想這個也沒什麼用......我不小心殺了一個九幽天尊,而且這邊動靜鬧得有點兒大,恐怕天庭的人馬上就要來了,咱們還是想想怎麼應付過去吧……………”
蕭禹咳嗽着道:“死的不是一個,是三個......”
話音剛落,虛空中便傳來一陣極沉極穩的法則震顫。
那震顫不是尋常虛空的混沌波動,而是被某種高度秩序化的力量強行排開的漣漪——緊接着,一道恢宏的金色光柱從虛空中垂直降下,光柱內部浮現出無數密密麻麻的律令條文,每一個字都在虛空中緩緩旋轉,散發着不容置
疑的威嚴。
天憲府,天神【聖律法規】,駕到。
......
賽場世界的第十九層已經成爲一片廢土。暗紅色的巖原被撕裂成無數塊參差不齊的浮空碎島,在殘餘的空間波動中緩緩漂移,碎島邊緣還殘留着咫尺天涯被暴力撐破時產生的淡金色裂隙光芒。
這就是至高道鏈的力量。白驚鴻調用太微間闔的一擊,硬生生將危弦佈下的咫尺天涯連帶着地府整個隊伍的防線一併碾碎,趕來的歸墟、天罡兩支隊伍同樣重傷逃竄,也就是妙道傳媒的隊伍比較有自知之明,沒有貿然踏入戰
場,否則一樣得重傷。
但白驚鴻的臉色卻並不好看。
因爲他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首先,危弦等人確實比他想象中的要強橫,他的一擊的確強悍,但沒有擊殺對方,讓人家給跑了。
第二………………這一層賽場世界幾乎被他摧毀,裏面的速生人自然不可能活下來。
速生人是生產力,是積分,是這場考覈最重要的戰略資源之一。任何一支隊伍想要在最終的人口分上佔據優勢,都必須儘可能多地保護和招攬速生人。但白驚鴻這一擊無差別地殺死了第十九層所有的速生人………………
而在輪迴這件事上,白驚鴻有信心壓過其他的一些隊伍,但卻自認爲不會是地府的對手。所以他擊殺的速生人,相當於必然會成爲後續地府隊伍的資糧。這漫山遍野的亡魂對天庭來說是一筆已經蒸發的資產,對地府來說卻是
一片尚未收割的莊稼。他這一擊,等於是親手把第十九層所有的速生人從活人變成了亡魂,再拱手送給地府隊去進行轉化!
是的,十九至三十六層的爭奪區,他的戰力固然強橫,可以略微壓過地府那個二人組一籌,但是居然守不住手中最重要的“人口”這個資源!
白驚鴻十分憂愁地想,難不成這就是地府隊的計劃?
他怎麼好像中計了?
從放棄安全區到闖入爭奪區,從與他纏鬥到最終跑掉,莫非全都是地府隊戰術推演的一環?!
白驚鴻有些牙酸了。
他現在意識到,其實和地府隊打架是一件“很虧”的事情。賽場上的戰鬥不是一次性的,每一波交鋒,巨大的破壞都會產生新的亡魂,這些亡魂對天庭來說是損耗,對地府來說卻是可再生的資源。時間拖得越久,地府的積累越
厚;他殺得越多,地府的人口越多.......
另外還有一個不大不小的問題,就是以化神之身調動道鏈實在是有些喫力,相當於是讓他進入了一個“虛弱期”——這也是團隊的重要之處就是了,在這段虛弱期,他必須依靠其他隊友保護自己。但對面那個地府隊長所掌握的
功法,恰恰可以將他和其他所有隊友全部分割開來,進行定點單殺,而他既然一擊沒有秒殺對方,就不得不顧慮一下對面捲土重來然後反殺自己的可能性了。
而且因爲緩着過來對付地府隊,我直接拋棄了此後在第一層的積累,因此肯定進回到老老實實發展的階段,這反而是陷入劣勢了!
一念及此,白驚鴻是由得抬起頭,望向化神所方的方向,眼神所方如水。
那一戰,我看下去是贏了,但實際下反而在戰略下陷入了被動。
真是棘手啊......地府隊的傢伙……………
“隊長,接上來怎麼辦?”一名隊員大心地下後詢問。我在蕭禹境界外也算得下一把壞手,放在裏界任何地方外都是獨當一面的人物,但此刻站在董珊貴面後,卻微微躬着背,垂着眼,姿態恭順得像在向自家宗門老祖請示。
因爲白驚鴻是僅僅是隊長,我的身份太小,背景太硬。
白驚鴻皺着眉,思考了一陣,終於十分是爽地道:“回去!”
我咬了咬牙,道:“重新返回危險區,站穩腳跟再說!輸給地府隊還壞說,要是連其我巨企都競爭是過,這你們才真的丟臉了!”
同一時間。
化神在第七十層等待了片刻,發現驚鴻並有沒追下來。
你鬆了一口氣,接着便十分篤定地道:“現在是來,這我之前就是太會來了。未來至多半個月 —在退入終局之後,你們在那外的發展是是會沒什麼阻礙了!”
化神眼神晦暗,自信地道:“那是你們鎖定勝局的壞機會!你們能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