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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又是一起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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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上班,縣裏在公安局院子裏召開了公捕公判大會。我以局領導的身份列席在門前的主席臺上,前面押上來七個犯罪嫌疑人,徐局長坐在麥克風前一臉榮耀地公佈着案情。我就象個木偶似的坐在那裏,他的話一句都未入耳。

瞅着前來圍觀的這些不知情百姓,我不由在想:“看着我是坐在這領導席上,也許大夥兒以爲自己是個很了不起的人物呢。可實際上,這裏的事情跟我一丁點關係都沒有。”

自己在公安局就是個牌位,除了這樣陪會,或替副局長們到縣裏開會,再就什麼事兒都沒有了。瞅着臺前的幾個脖子上掛着大牌子的犯人,哪個都不熟悉,對他們所犯下的罪行,我還不如普通民警瞭解呢。

說來都讓人笑話,有時候縣裏出了命案,我得留個心眼,總要事先在局裏找熟悉的民警打聽清楚了是怎麼回事,就怕遇到朋友或熟人問到頭上,答不上來難堪。

想想自己,這個領導當的也太窩囊,真想一氣之下辭了這個官,到一線去做個普通辦案的民警。要是能真正親手乾點執法上的事,也不枉來公安工作一回啊。

會散尚未下班,心裏惦記着,又去了林向德的辦公室,跟他學了李學成說的事兒,之後懇切說:“我覺得這個案子還是通姦的門兒大,你是主管局長,研究時候一定要幫我同學說說話。”

“這個案子我昨晚細琢磨過,感覺定爲強姦檢察院那頭不一定通得過。不行的話,走法律程序,過七天後研究取保候審吧?”林向德似乎也很同情,真誠地說出了他的看法。

爲了安置曲輝的事,晚上請了萬縣長,在他妹妹萬花的盛春園飯店擺了一桌酒。這武裝部後院的小飯店,上下兩層樓,現在是天天人聲鼎沸,桌桌客滿,縣裏各局的頭頭們都是衝着縣長來喫飯的。當年這是周立國的房子,可是立國開飯店就是沒人來喫飯,無奈之下轉給了縣長的妹妹萬花。

想到李學明的案子,覺得還是叫上林向德好,可沒想到林向德把徐世昌也領來了。因爲縣長在坐,我又邀請了政協主席陳喜文和轉業做了人大副主任的張春義,還有人事局長劉廣泰一起過來陪酒。

“縣長能光臨這可不容易,今晚上我豁出來了,陪領導多喝點!”見萬縣長在坐,讓徐局長很興奮,端起酒杯就是一頓豪飲。

萬縣長放下杯子衝徐笑了笑:“世昌你可別瞎整,我從上次省裏看病回來很少喝酒了。”

“縣長身體不好,我看酒就隨意吧?來,各位領導我陪你們喝!”我感覺不能難爲縣長,趕緊舉杯爲他解圍。

萬慶芳縣長向來對我很看好,他提完了酒瞅了我一眼,轉頭衝着徐局長問道:“世昌,魯強在你那幹咋樣,還不錯吧?”

“縣長看上的人還能二五眼?說實在的,以前真不瞭解,要知道他這樣,當個副局長有多好?”徐世昌咧着嘴,一臉嘻笑地瞅着我誇獎道。

知道當初他死活不同意自己做副局長,便故意逗他道:“我不懂業務,那副局長的活可幹不來?”

“哎呀,就憑你那工作能力,有啥幹不來的?”徐局長瞅着我說道,接着又是一陣嘻嘻笑。

我知道局長說的肯定不是真話,誰都清楚他官場上遇到爲難的事情時從來不表態可否,只是用咧嘴嘻笑着來搪塞。似乎他爲官的所有奧妙,都盡在這嘻嘻一笑之中。

心裏十分清楚,我抓捕田二榔頭的事,徐世昌肯定是恨之入骨,早就想把自己踹出公安局了。可現在省廳專案組正在對田二榔頭進行偵查,他知道自己脫不了干係的,所以近來一直都低調,見了誰都嘻嘻哈哈的。

自從田二榔頭歸案後徐世昌對我的態度來個180度大轉彎。宗旨教育試點一結束,徐世昌找到李政委說:“魯政委還沒有手機呢,咱局裏給弄一個吧?”

“爲工作上聯繫方便,徐局長給你配個電話。”李佔峯政委趁機自己買了個新手機,把他的舊愛立信塞給了我。

“局長咋還想起我來了呢?我一個閒人,也用不上電話的,再說這一個月的費用也不小,我哪有閒錢用這個奢侈品。”知道副局長們都是分管所隊給配的手機,話費也不用自己掏。瞅瞅李政委,我生氣地挖苦道。

昨天的酒喝得太多了,早上起來渾身疼痛,感覺胃特別不舒服。端起碗來剛要喝點粥,門鈴響了,妻子打開門進來的是個陌生女人,胳膊上還挎着一籃子雞蛋。

“你是魯政委吧?我和東坨子許春是一家的,快救救你同學,他已被抓進監獄了。”中年婦女放下籃子,瞅着我毛遂自薦道。她聲音哽嚥着,說話間眼淚就流下來了。

“妹子是你,快來坐。”翠花瞅着她一驚,趕緊收拾起沙發上的東西讓她坐下。

“對,我是魯強,快請坐吧,你說說是咋回事?”

聽她這一介紹,我明白了,此人正是當年張本昌做媒給自己介紹的對象周雪梅。當年嫌我成分不好,後來她嫁給了本屯的貧農許家,丈夫就是上中學時曾與我同過桌的許春。

這還真是頭次見到她。細瞅瞅眼前這個女人,勻稱適中的身材,圓圓的鴨蛋臉披着精緻的荷葉短髮,彎彎的眉下一雙杏眼,雖說已人到中年,可她身上依稀透着年輕時的美貌與風韻。

“快過來一起喫口飯吧?”翠花瞭解我那樁過去的往事,她熱情地招呼道。聽說當年家在鄉下時周雪梅上門賣過服裝,她姐倆兒曾坐在一起嘮過,好象周家按屯論與嶽父家還有點偏親兒呢。

“我是喫過早飯來的,姐你別忙乎了。”

周雪梅說着,她擦了擦眼睛坐在沙發上對我學起了丈夫入獄的事:“我兒媳婦是高家堡老呂家姑娘,鬧離婚住孃家半月也沒回來,半年前,我和許春上門去幫着接媳婦。就想從中撮合一下,希望她回來讓小倆口子好好過日子。沒想到許春和親家兩人脾氣都不好,把事弄僵了,他倆說着說着就吵起來。呂家上來一大幫人,把許春圍在中間按在走廊裏打個鼻青臉腫。”

“那咋還把許春給抓起來呢了,他失手打壞人了嗎?”我知道同學脾氣很犟,插嘴問道。

“要真是打人了,他入獄也不冤,那咱們心裏也平衡。”周雪梅不服氣,一臉的委屈。

“你說說細節給我聽聽?”我不相信兒女宗親會鬧出這種事來。

她掏出手絹,擦了擦眼晴,瞅着我述說了被冤枉的經過:“在走廊裏六七個人打他,實在受不了,許春從地上爬起來急忙躲進了北邊的廚房裏。因怕再捱揍,他隨手把門從裏面插上。親家呂俊山攆上來一拉門沒拽開,他一拳把廚房門的玻璃杵個稀爛,結果讓碎玻璃茬子把手腕劃了道大口子,割破了動脈,弄得可廚房地面都是血,去醫院縫了好幾針。包紮完回來,他把鮮血抹在菜刀上,拎着刀去你們公安局報了案,告許春行兇殺人。”

“那這事怎麼說不清了,當場沒有別的見證人嗎?”我瞅着她,疑惑地問。

周雪梅一臉無奈地說:“在場的盡是老呂家那頭親戚,你說誰給咱們做這個證啊?”

“你親家傷得很重嗎?”我覺得輕微傷是不能構成犯罪的。

“呂俊山傷好去省裏做鑑定,說傷了神經,兩個指頭不聽使喚。徐世俊領人以重傷害罪把許春抓進你們公安局,說得判六七年刑呢。”

“玻璃劃出的傷痕與刀砍的是不一樣的,那你們當初怎麼沒要求鑑定呢?”我覺得同學的事實在是冤屈。

“你說的這個事當時我們就提出來了,許春在裏面一直堅持自己是被冤枉的,可誰又聽咱的辯解呢?”說着又補充道:“那頭兒找了徐局長,後來又找了屯裏在省裏工作的張萬傑,呂家人還在屯裏揚言說,花多少錢也得把你同學塞進大牢。”

“這不是黑白顛倒嗎,天底下還有沒有正義了?”我覺得徐世昌太過分了,如此胡來天理難容,不由手拍茶幾吼道。

她所提的張萬傑,就是師範同學張萬仁的弟弟,曾在省公安廳工作,現在是省政府的祕書。記得去年高考回縣裏維持事兒,我還請他喫過飯呢。真沒想到他公安大學畢業的,竟還能幹出如此違法的勾當來,這讓我非常氣憤。

可想想這幾天李學明的事兒,知道對此事自己根本左右不了,就直接告訴她道:“我目前在局裏也很不得已,只能幫你打聽一下案情的消息,申訴的事你還是找找別人吧?”

“那我就代表許春和孩子謝謝你了!魯政委,這事你給多費費心。姐,我就回去了。”說着,周雪梅眼含着淚跟翠花打聲招呼,她就起身失望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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