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暗流洶湧
“接著奏樂,接著舞。”
隨著路易斯的話語,音樂應聲而起。
而整個宴會廳成了一個詭異的劇場,每個人都在強撐著笑意,一口酒喝下去彷彿是灌了七分毒藥。
沒人再提約瑟夫。
就彷彿那個人從未出現在這場宴席裏,彷彿他那聲悽厲的“你敢!”只是幻覺。
艾德華也在假裝歡笑,眼神卻已經渙散,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一邊機械地附和著周圍的寒暄,一邊暗自慶幸:“還好—還好那天我沒答應約瑟夫。”
那場會面他記得清清楚楚,約瑟夫拉著他談地權談封地,還言之鑿鑿要“合力掌控議會主導權,來架空路易斯那個蠢蛋”。
他一度心動,但由於謹慎的性格,終究沒有點頭。
此刻他忽然覺得自己像是躲過了一把懸在頭頂的斬首刀。
可那股慶幸剛剛升起,隨即便被另一種慌亂情緒吞沒。
“可萬一路易斯認爲我也有牽連呢?要是我剛纔再多說兩句,是不是被帶走的就是我?”
慶幸與驚懼交纏著撕扯內心。
連他自己都分不清此刻更想逃離的,是這場詭異的宴會,還是那個坐在主位上,始終神色溫和的年輕郡守。
而坐在他不遠處的約恩,則完全是另一副模樣。
他早就看那裝模作樣、滿嘴利益的約瑟夫不爽了。
這會兒看著那人被騎士強行拖走,整個人都樂開了,嘴角幾乎咧到耳根。
他笑得像個看熱鬧的混小子,一邊咽著酒一邊低聲嘀咕:“噴噴,這回栽得可夠實在的。”
說著還故意用肘輕輕撞了撞身邊的韋裏斯,眉毛亂飛:“看見沒?早說他太裝、太作真以爲老大是好糊弄的?這下好了,裝逼裝到牢裏去了。”
一旁的韋裏斯卻沒那麼放鬆。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他沒有回嘴,目光越過杯盞,落在宴會主座上那個始終溫和微笑、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的兄弟身上。
“他早就布好局,等著約瑟夫跳進去?還是剛纔臨場決定,突然發難?”
韋裏斯自認爲見過不少“狠人”。
但像路易斯這樣,把冷靜、威壓和表演融合得天衣無縫的,他頭一次見。
他甚至有些懷疑:這個陌生的弟弟,究竟還有多少底牌沒亮出來?
就這樣在那勉強維持的樂聲中,在眾人強顏歡笑的尷尬氛圍裏,這場原本是爲了慶賀的宴會,終於落下帷幕。
當最後一曲終了,樂師們幾乎是如釋重負地放下了手中的樂器,個個額頭冒汗。
但誰也不敢先走。
他們只是一個個望向主位上的路易斯,等著他的動作。
直到他緩緩起身,輕輕一揮手,溫和地說了一句:“好了,諸位辛苦,今日就到此吧。”
這一聲“解散”,就像放鬆了韁繩的戰馬。
眾人終於可以動了,卻也不敢太快,生怕露出一絲惶恐或輕慢。
他們如潮水般井然有序地離開宴會廳,步履拘謹,表情複雜,彷彿走錯了一步就會被路易斯抓走。
直到回到各自的臨時住處,才總算卸下了那副“其樂融融”的假面。
夜色中小團體悄然形成,三兩成堆,各自議論。
有人皺眉低語,有人竊竊私語,有人只是一臉茫然。
“你們說——到底怎麼回事?”
“他憑什麼——·就把約瑟夫帶走?什麼罪名?”
“難道他瘋了?”
“可要是瘋了,爲什麼一切看起來又那麼周密?”
他們像螞蟻在黑夜中尋找出口,卻始終繞不出那個問題的答案:“路易斯爲什麼這麼做?”
可沒人知道真相,也沒人敢公開去問。
他們只是意識到一個可怕的現實:
那個看上去溫文爾雅、笑容不多的年輕郡守,無論是不是在發瘋,都比他們每一個人想像的,都要可怕得多。
漩渦中心的路易斯卻淡定得像一池古並。
宴會結束不久,他便召見了韋裏斯與約恩。
兩人一前一後推門而入,約恩一進門就激動地說“路易斯你剛纔那招太帥了!我當時差點沒笑出聲,那個自以爲是的傢夥居然就那麼被帶走了!”
韋裏斯卻沒那麼輕鬆。
他神情複雜地掃了眼門被關上的方向,低聲問道:“路易斯你就不怕出事嗎?畢竟是直接把約瑟夫帶走,這事會不會有什麼後患?”
路易斯聞言,只是淡淡地一笑:“他被抓走,根本就不關我的事。”
“什麼?”兩人一愣。
路易斯輕輕敲了敲桌面,語氣波瀾不驚:“是埃德蒙公爵下的令。他大概已經在被押往總督府的路上了,我也只是用這件事來立威的。”
約恩和韋裏斯眼中露出驚色。
“我沒提前告訴你們,”路易斯繼續說,“是因爲一開始情報還不確定。但現在證據已經擺在那兒,他叛國了。
今天下午就有總督府的騎士來到了赤潮領,跟我說明了這件事。
我臨時就想著能不能利用這件事來立威,也多虧了這些騎士的配合我才能演完這場戲接下來在兩人震驚和疑惑的目光中,路易斯簡潔地講述了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
約瑟夫:卡拉迪,早在半年多前便暗中與翡翠聯邦的一銀盤行會”建立了聯絡,
他向對方提供了卡拉迪家族在帝國西南防區的機密資料,包括哨塔的換崗時間、駐軍糧草的消耗計算,甚至東南線騎士部隊的投放節奏。
作爲交換,他獲得了聯邦提供的大量金幣、藥材糧食和“技術奴隸”。
而自己恰好攔住的前往他領地銀盤行會的線人,然後送往總督府,這才搞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更嚴重的是,證據不僅有他與銀盤行會交易的詳細記錄,還有他親筆簽名。”
韋裏斯瞪大了眼晴,而約恩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一片沉默。
約恩則低聲咂舌:“我說他怎麼敢這麼跳,原來是想來個大的”
“不過現在,”路易斯輕描淡寫地一笑,“他的一切都已經結束了,還有可能會牽扯家族。”
韋裏斯臉色發白,喃喃道:“他瘋了———·
聊完了約瑟夫的事,氣氛一時沉默。
路易斯也不多廢話,直接切入正題:“好了,明天的會議,我打算做一些事情,需要你們兩個配合。”
約恩一挺身:“當然,您說。”
韋裏斯點頭:“沒問題,我們聽您安排。”
路易斯簡要交代了各自的分工。
約恩負責在場上穩定局勢,適時表態立場,壓住可能出現的躁動;
韋裏斯則要替他從制度、效率和安全的角度合理化新政,替他打下“爲民爲公”的輿論基礎。
兩人一聽都表示沒問題,一拍即合。
隨即三人繼續小範圍討論了幾個關鍵節點的處理方式,很快便達成共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