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聖誕過去,很快將迎來元旦,一年的最後一天最叫人期待。倒數,是年輕人愛鬧騰的活動。
初未來穿戴整齊,竹易如坐在牀頭,彎起的眉梢控訴着不滿和不甘:“我真不明白,你跑去人家學校有什麼意思,你今天不上課?”頓了頓,竹易如繼續抱怨:“我更不明白,紅雨的學校我爲什麼不能去,你在那藏了情人?”
“我已經說了我今天沒課。”初未來努努嘴,這男人應該去看守所上班,必定滴水不漏。“我倒是想藏一個,無奈你看得緊,我想使壞都不得。”
“是不是爲了關海倩?”竹易如伸手拉住急着出門的初未來。
初未來頷首道:“沒錯,她是我的有緣人,除了你,我這生還沒遇過這麼有緣分的女人,還漂亮。”
“我是男人。”竹易如眉目含情,語調冷冷地糾正,“我讓人跟着你,我可不想你在路上被車撞,走過馬路被高空硬物砸傷,這些陰招狠招戈白雪幹得出來。”
“我已經成爲一個靶子。”初未來泰然處之地付之一笑,“我躲不過,逃不成,只有面對。好了,老公,我真要出去了。你放心,畢竟是在學校,應該不會有人忽然朝我捅一刀。我坐公交去,這是最安全的交通工具。坦白說,我們的私家車並不安全,我們不會知道什麼時候再次被人動手腳。”
***紅棉理工大學。
紅雨歡快地朝初未來跑來,“等了很久?”
“剛到。”初未來朝冰冷的兩手哈氣,紅棉的冬天很短,刮過的風卻帶着溼氣。
二人在學校附近的小餐館用午餐,初未來給自己點了一份肉醬意粉,愛爾蘭咖啡,忌廉湯。
“今天轉性了?居然大老遠跑來看我。”紅雨嫺靜地靠在椅背上,長長的秀髮散落在肩,一張清秀而淡雅的臉好看地露在外面。
初未來並沒有轉彎抹角,她合上菜譜,臉色沉着地說:“紅雨,你很信任我,對嗎?無論何事,你都會信任我。”
初未來深沉的態度使紅雨不得不收起渙散的思緒,她內心甚是不解,未來今天似是有些不對勁?不管如何,紅雨堅定地點點頭:“我信任你,姐妹情不會事過境遷。”
“紅雨,”初未來低聲細語,直奔主題:“關海倩,不是純粹的碩士生。”
紅雨圓睜着眼,初未來的話實在是出乎意料?關關?未來跟她怎會有聯繫?
初未來揮揮手,示意紅雨別打岔,接着說:“我現在無法告訴你更多,你的身邊有隻毒蜘蛛,但是你只能裝不知道,爲了我,爲了你自己。”
紅雨問:“你是爲了關關來找我?”
“是。”初未來應聲:“別和她透露太多關於我的事,但也不能不透露。你把握好度,我要等她露出馬腳。”
“她跟你到底有什麼關係,未來?”
“我和關海倩沒有結仇,但我可以肯定來者不善,也許我以後會告訴你我是怎麼察覺出端倪,但是現在,我不能多說,我要耐心等她露出破綻,才能引出那個一直藏在暗格的人。”
初未來想起‘霍正平’的名字,這個隱形的敵人至今尚未出現,近在眼前卻又咫尺天涯。
見紅雨一臉不解,初未來接着說:“我原本還在猶豫,要不要把你捲進漩渦,但她卻選中了你。紅雨,很抱歉帶給你這麼多麻煩,這個遊戲,你現在只有勝負的選擇,沒有退出的餘地。”
想起紅雨的柔弱,初未來不禁爲之擔憂,真不知自己的好友能否渡過這關,前方兇險,寸步難行,小心翼翼才能活下去。
紅雨靜默,她需要時間理清所有的事情。關關?關海倩?難道是因爲初未來才接近自己嗎?長達半年,關海倩一直跟在自己身邊,但她卻一字未提‘初未來’。紅雨收起思緒,一時間接收的信息太多,顛覆了她近半年的友情觀和大學生活。紅雨無法冷靜,內心凌亂得很,瞄一眼初未來,她此刻卻是滿不在乎自顧自地用午飯,像是這事和她本人根本無關。
“未來,”紅雨柔聲道:“我不怕,我會和你勇敢面對。”
“保護好自己。”
二人走出餐館,一起在學校附近逛了逛,便分道揚鑣。
初未來走在路上,尋思,目前只有自己一人,可會發生些什麼事會傷害生命?那些人,爲什麼巴不得弄死自己?我犯了什麼錯,做過什麼對不起他們的事了嗎?
初未來的內心頓時一陣悲切,想起這個世界某角落,有人挖空心思想要自己死,是無論如何高興不起來,這日子,實在是過得不踏實。
初未來抬頭,仰視天空說:“我們了斷好嗎?”
“我不想這樣下去。”
“你們乾乾脆脆全都出來好嗎?我們一次解決,無論是殺我或是傷害我,痛痛快快,決絕點行嗎!”
初未來的眼角流落一道淚痕。我真的,很厭倦,很彷徨。
“別哭。”一把好聽的男聲在背後響起。
是戈羽。
“別哭。”戈羽重複一遍,俊朗的臉上盡顯擔憂。
“你怎麼會”
“我在打探關海倩,順路來此地走走。”戈羽明白初未來的潛臺詞,不等她說完便馬上解釋。戈羽抬起手拭乾初未來臉上那道隱隱可見的淚痕。
二人順路往下走,戈羽先開口:“壓力大?”
初未來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很不情願讓別人看見自己的脆弱,眼淚更是不該。
“關海倩的人生軌跡很正常,正如大部分碩士生一般,沒什麼異常。”戈羽轉移話題,他知道,初未來不需要安慰,裝不知道對她纔是最好的緩解。
“關海倩的真實姓名就是關海倩?”初未來黝黑的瞳孔直視前方,面孔恢復了往常的堅毅。
這個問題自是戈羽在所難料,初未來像是一夜間成長,他怎麼也沒料到經歷可以讓人蒼老得這麼快。戈羽實在不忍,一個曾經如此單純天真的初未來,此刻只有自我防衛,爲了活下去,她心機滿腹。
戈羽輕聲應道:“是真實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