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恆這次沒有阻止趙擎,已經沒有必要,戰鬥在所難免,否則這些人絕不會罷休。
大塊頭身長九尺,持着一把長柄大刀,大喝着迎向趙擎,氣勢兇猛毫不遜色。
嘭!
兩件元兵全無花俏的強硬對碰,轟然巨響間就連空氣都在恐懼震顫。
趙擎和那大塊頭的攻擊都生猛直接,大開大合之間爆發出令人驚歎的巨大威勢。板斧和大刀的交鋒如天地撞擊轟隆巨響,就連遠處不少地命修者都搖搖欲墜,難以保持平衡。
嘭!趙擎勇猛無匹,板斧對抗大刀之際,左手把握機會強悍出擊,狠狠重擊對方的胸膛,令其一陣踉蹌。緊接着他右手猛揮,劈出蓄勢已久的一擊,依然是直落對方腦門!
大塊頭下盤不穩,倉促應急,連滾帶爬之間橫起大刀想要借力卸力。趙擎哪肯如他所願,板斧威勢不減,卻強行逆轉方向,猙獰板斧帶着碩大的元氣斧芒斜劈而落。
霎時間,砰的巨響伴隨大塊頭的淒厲慘叫而起,強烈刺激着在場所有外村人的神經。
趙擎的板斧並沒有直接劈中大塊頭的身體,而是劈在其刀柄之上。但即便如此,還是令對方承受巨大的創傷。臉色潮紅似殘陽接着又蒼白如雪,鮮血狂吐就差沒咳出幾塊碎肉。
兵器不是萬能,更何況大塊頭的大刀還貼着他的胸膛,可能爲他卸去太多的力道。
“勘健!”眼見趙擎擊潰自己兒子,更想要乘勝擊殺,華髮老者再也無法平靜。他渾身氣勢驟然膨脹,狂暴的殺意森寒如冰,怒吼着就要衝過去阻止趙擎。
“趙叔和你兒子公平對戰,老人家你可別壞了規矩。”華髮老者動的瞬間,姜恆也動了。他的速度竟然比對方還快,如鬼魅般直接出現在其身前,手持厄運之鉢猛然轟出。
“小子你找死!給我死開!”華髮老者暴怒無比,地命九重天的元氣全力打出,想要用最快的速度解決姜恆。因爲每晚一分,他兒子就多一分危險,必須竭力而爲。
姜恆不語,他有恃無恐,毫不畏懼,持着厄運之鉢和華髮老者硬碰硬。
轟!
厄運之鉢體表縈繞濃郁紫黑魔氣,剛接觸華髮老者的拳頭就直接將對方轟飛出去,當即將其重創。根本沒有絲毫意外,趙擎無法抗衡厄運之鉢的魔氣,華髮老者同樣不可能硬抗。
趙擎那時候雖然是在毫無防備之下被創傷,但那時候的厄運之鉢卻是無主之物。如今姜恆掌控厄運之鉢,驅使魔氣發動攻擊,有心算無心,華髮老者不喫虧纔怪。
“現在是單挑時刻,誰也不準幹涉這場戰鬥,否則就統統去給那老頭作伴!”
這一刻,姜恆的氣質突然劇變,果斷、狠厲、森冷,還有某種令人難以名狀的邪異。他就這麼安靜站在原地,卻沒人敢輕舉妄動。哪怕他的修爲僅有地命三重天。
數百名地命境界的修者皆是驚疑不定,他們望向遠處的華髮老者,心裏恐懼顫動。
此時的華髮老者身周纏繞着淡淡的紫黑魔氣,氣息紊亂無序,像是走火入魔暴走之前的徵兆。他的臉色慘白無力,更流動着道道紫黑色絲線,陰森可怖如魔鬼的種子醞釀其中。
不僅外村人,就連樸南村之人都心悸不已。他們想起不久之前的趙擎恐怕也是這樣,幸好有姜懷仁的守護金書洗淨魔氣,否則還不知道有何惡果,想想都讓他們心裏發怵。
但是相對於樸南村之人,外村人眼中卻多出些貪婪之色。在他們之中的部分人想來,厄運之鉢掌握在姜恆這個小小的地命三重天手裏都有如此威能,若是掌握在自己手中,那豈不是簡直可以橫掃十萬大山無敵手?到時候,十萬大山的所有資源還不是任自己掃蕩搜刮?
心悸同時,更兼怦然心動!
然而他們也不想想,如果誰都有資格掌握厄運之鉢,這件重寶又怎麼會落在姜恆手中?不得不說,人一旦利慾薰心,總會不自覺地矇蔽自己的思維,變得愚鈍無知而膽大妄爲。
“趙叔說得不錯,這果然是羣無恥的白眼狼。”姜恆森冷的目光掃視全場,寒着臉觀看趙擎和大塊頭的戰鬥。或者說,純粹就是趙擎在狂虐暴打那傢伙。
趙擎看似魯莽,實則並不呆笨。他完全可以現在就將對方誅殺,但卻沒有,反而是滿臉爆怒地赤手空拳將之狂揍。他的目的很簡單,就是要揍到大塊頭所在的村落之人心生恐懼,也令在場所有的外村人心驚膽顫,忌憚畏懼樸南村的強勢,日後不敢隨意冒犯。
趙擎雖然性格火爆,動不動就說要踩爆對方的卵蛋,但本質上他卻絕不是兇殘嗜殺之輩。而且,他還是有所擔心,擔心真的大開殺戒之後,外村人會聯合起來孤立甚是殘殺樸南村人。
畢竟,守護大陣只能確保村內無恙,卻無法保證外出勞作的村民也始終完好無損。
“趙叔,結束戰鬥吧,無需作繭自縛。”姜恆清冷的聲音傳出,徹骨的寒意尤甚冰雪。
“小子你敢?我陸千發誓,他日陸家村必定踏平樸南村!”華髮老者聲嘶力竭,沙啞悲悽,渾身籠罩着淡淡魔氣如同被惡魔腐蝕之人,彷彿要被拖入無盡的地獄深淵。
“老頭,你都自身難保了還敢出言威脅。信不信我現在就手持魔兵掃平你陸家村?別忘了,此魂兵名爲厄運之鉢,意爲專門爲敵人帶去厄運的魔道魂兵!”姜恆的笑容之中透澈着寒意,身上那並不算太強大的修者氣息卻令所有人都冰寒戰慄。
“你!”
“你倒下吧!”姜恆右手一揮,一道強勁的魔氣隨之打在陸千身上,頓時令他身周的魔氣狂亂*。魔氣中,陸千慘絕人寰的嚎叫響徹方圓數里,無數生靈不寒而慄。
片刻後,陸千身上的魔氣迅速脫離,眨眼間迴歸厄運之鉢,而且比原來更爲濃郁精純。
“好傢伙,竟然能夠吞噬修者的元氣壯大本體,不愧厄運之名。”姜恆大爲欣喜,厄運之鉢竟然將陸千全身的元氣掠奪一空,點滴都不剩,煉化爲魔氣進行自我修復。
厄運之鉢的這種特性,姜恆並不打算隨意透露,否則恐怕會有大麻煩。持有魔道魂兵就已經足以使他被許多自詡爲正道修者的傢伙排斥記恨,如果再透露此物的吞噬之能。恐怕就不是排斥記恨那麼簡單,更可能直接就是仇視追殺,還是名正言順的爲民除害。
“陸千還沒死,不過修爲已經被廢,這就是厄運之鉢的威能。你們如果也想廢掉修爲,不妨都走出來試試,我多多益善。”姜恆此時的微笑,看在衆人的眼裏簡直猶如兇殘可怖的魔鬼,那抿起的嘴角,彷彿在醞釀着何時將他們統統吞食,化爲魔鬼的腹中餐。
就連樸南村人都不禁有些懷疑,姜恆是否被厄運之鉢的魔氣影響,導致神智不清變成嗜血殘暴的魔鬼。尤其是姜恆的母親,她全無修爲,看不出究竟,此時無比擔心憂慮。
“小鈺姐,真的無須擔心,厄運之鉢不可能影響小恆的神智。他現在很清醒,之所以那麼做只是爲了震懾那些外村人而已。放心吧,小恆絕對不會墮落爲魔。”依然是羅月鑠在開解薑母。這名神祕的女子似乎能夠洞察萬物至理,將一切都牢牢掌控,除卻一點。
那就是黑闕。就像黑闕同樣無法看穿她,他們都有着神祕而深遠的隱私。
“這小姑娘真不簡答,一眼就洞悉了姜恆和厄運之鉢的關係。不過她肯定不知道那小子修煉的祕典。”黑闕站在村口的柵欄上若有所思,它始終對羅月鑠的身份耿耿於懷。
噗嗤、咔嚓!
數聲剁肉劈骨的聲音響起,驚醒衆人。趙擎終於還是將大塊頭劈死當場。剛纔的那刻,他莫名的對姜恆無比信任,彷彿冥冥中的“真理”在告訴他,姜恆的話是對的,毋庸置疑。
斬殺大塊頭之後,趙擎雖然有些遲疑,但卻也沒覺得有什麼。尤其是在看見姜恆手中的厄運之鉢和村口的守護大陣之後,僅剩的那點兒憂慮也徹底消失。而且,反正殺也都殺了。
“諸位,還有人想要試試趙叔的斧頭麼?亦或者,想嚐嚐我手中的厄運之鉢?”姜恆抿着嘴冷笑,手中厄運之鉢的氣息驟然膨脹擴張,紫黑色的魔氣將他整個人籠罩在內,顯得無比陰森可怖。他緩緩走向人羣,臉上的笑意愈發濃郁,宛如魔鬼欲將饕餮進食。
“站住,你想幹嘛?”一名距離姜恆比較近的修者大聲喝道。他真有怕姜恆身上的魔氣,那種徹骨寒森的感覺讓他的靈魂都爲之巨震,若被沾染,免不了落得和陸千同樣的遭遇。
“不是我想幹嘛,而是你們想幹嘛?你們不是想要我的厄運之鉢麼?我此刻就站在這裏,有本事的就來取。沒本事,那就馬上離去,我們樸南村也並不想和諸位爲敵。”頓了頓,姜恆繼續道,“今日,是你們企圖圍攻樸南村,他日,或許我會帶着厄運之鉢拜訪各位!”
那名修者臉色陰晴不定,時而蒼白時而發青,明知道姜恆話中的威脅卻不敢輕舉妄動。
“乳臭未乾的小子,你這是在威脅我等數十座村落嗎?區區地命三重天的修爲,真不知道你憑什麼敢如此狂妄,難道就憑你手中的厄運之鉢?你也未免太小覷我們各村的強者!”
說話的是一位中等身材的老者,此人身上的氣息之旺盛精純比陸千還要更勝一籌。
“我乳臭未乾又如何?你卻是將入土之人。倚老賣老的傢伙,我的憑藉就是厄運之鉢如何?你還能拿我怎樣?我說了,重寶在此,我就站在這裏,有本事就過來拿!你這老頭也不用在這裏唧唧歪歪慫恿教唆別人動手,大家有多少分量各自心知肚明,別當他人是傻子!”
“小子你什麼意思?”老者臉色微變,姜恆話裏誅心,令他惱怒不已。
“意思是,你很無恥,也很膽怯懦弱!這樣說夠清楚了沒?”姜恆面不改色答道。
“找死!”老者臉色掙扎尚未講話,他身後一名手持狼牙棒的彪然大漢已經怒吼着衝出,身上環繞着土黃色光芒,揮舞起黑漆漆的狼牙棒狂猛砸落,像是想要直接將姜恆砸成肉醬。
姜恆冷眼相視,不多廢話,迎面衝向對方,右拳不竟主動偏不倚轟向狼牙棒。
嘭!
出乎意料的驚人一幕展現在衆人眼前。姜恆的拳頭不僅沒有被狼牙棒砸斷,反而將它轟得脫離對方的掌控拋飛出去!轟飛狼牙棒之後,姜恆攻勢不停,反手向右直落對方心窩!
裹着濃郁魔氣的拳頭兇猛落下,擊在對方的心窩之上,將其重重轟倒在地。
隨後,之前發生在陸千身上的事情再度重現,大漢全身元氣被厄運之鉢剝奪一空,數十年的苦修徹底作廢,如此悲劇令人驚悚。外村人望向姜恆的目光終於變得震駭驚懼。
“我說過,有本事就來取。你相差甚遠,何必沾染這無妄之災?”姜恆彷彿很是惋惜,輕搖頭俯瞰地下之人,又抬頭轉向前方數百人,眼中的意味不言而喻。這是在威懾所有人。
“如何?還有誰自認本事不低想要試試,都站出來吧。如果沒有,那就請回,樸南村不歡迎你們。”姜恆目光如劍,鋒芒畢露,頓了頓又道,“當然,如果各位不抱任何不軌,僅僅是以十萬大山一員的身份,我們樸南村還是很好客的。我們,從未主動與各位爲敵。這點,想必你們也都很清楚。”
“還有,需要提醒各位的是,樸南村擁有太古大帝親手佈置的守護大陣。你們千萬別試圖挑戰無敵大帝的威嚴,那不是你們能惹得起的。言盡於此,各位請自便。”
場面一陣寂靜,惟有一堆暗紅的血跡在皚皚白雪之上顯得極爲刺眼。雖然寒雪將血腥味掩去許多,但大塊頭的死裝依然那般觸目驚心。除此之外,陸千兩人的遭遇也令人心顫。
“村、村長,我的修爲沒了,全都沒了啊!您要替我報仇啊!”
地上大漢悲悽的呼喊再次刺激人們的神經,這就是被厄運之鉢攻擊的後果。
“原來你還是一村之長。那正好,帶着這傢伙,還有你們村的修者離開,算是給其他村落的人做榜樣。如今你們暫時只是廢了一名修者,再不離去,我不敢保證會發生什麼事情。”
老者聞言沉默,低頭久久看着大漢,悲憤之餘又感覺周身無力。他很清楚這名大漢的實力,並不在他之下。同時也更清楚大漢在村中的地位,今天如果就此委曲求全,他這村長之位只怕要不保。不保事小,還會受到幾乎全村人的譴責和謾罵,這讓他心裏強烈掙扎。
其他外村修者也是驚疑不定,猶豫不決。姜恆兩次出手,直接廢掉兩位地命九重天強者的修爲,令他們投鼠忌器,不敢輕舉妄動。他們貪婪無疑,但卻也不至於目中無人。
這些修者都很清楚,單對單,甚至數人圍攻都不見得能夠拿下姜恆,奪得厄運之鉢。不是姜恆太過強橫,而是厄運之鉢太過恐怖。事實是否如此未知,至少他們是這麼認爲的。
但是,但是如果十數人,甚至數十、數百人同時圍攻姜恆呢?他還能否仗着厄運之鉢的威能擊潰他們?這個問題的答案幾乎是絕對的,他們對此深信不疑。數百名地命修者同時攻擊,別說區區地命三重天的姜恆,就是天魂三重天的強者來了也要被轟成渣!
問題是,如何令數百名修者同時動手,他們短時間難有解決方案。他們來自不同的村落,誰也無法真正相信誰,畢竟這種事情危險性太大。更重要的是,他們並不全都受僱於同個教派勢力。事實上,即使他們之中的某人有幸成功奪得厄運之鉢,還是會引來其他人的爭奪。
外村人知道這個道理,姜恆同樣知道,所以他並不太擔心對方聯合起來。哪怕對方真的徹底無間聯手,姜恆也並不懼怕。他所修煉的祕典玄奇無比,神異之處遠超他人想象。
尤其是古巫煉體術,近四年的極限苦修,令他的身體素質簡直可以比擬天魂境界巔峯的強者,即便他如今只完成了地命境界的修煉。
古巫煉體術,淬鍊寶體,使肉身無敵。這是黑闕無比肯定的結論。
“看來,這羣傢伙還是蠢蠢欲動,想必是在相互傳音協商如何發動攻擊。”姜恆眼光深邃,灼灼有神,“既然如此,那就再廢掉幾人,免得心存僥倖亂蹦躂!”
腦中想法浮現,姜恆眼中厲芒閃現,對面不遠處的多名修者頓時感覺不妙,心生警惕。
“快動手,這小子起疑心了!”
“慢了!”
姜恆周身籠罩着濃郁魔氣,不退反進,如紫黑魅影衝向前方,殺入敵羣。他的雙手接連打出,道道濃烈似鬼的魔氣迅速飛出,就像擁有自主意識般尋找目標將其重創。
噗、噗、噗......
短短十數個呼吸,姜恆的身影已回到發動前的原處。整個過程沒有任何強硬對碰的聲音,也沒有一招半式的血腥廝殺,惟有魔氣撞擊身體所發出的沉悶之聲,伴隨着淒厲恐懼慘叫!